“从前有个皇帝,少年登基,立志做一代雄主,为了磨砺自己的意志,他就每天脱光了衣服去冰室里静坐两个时辰,然后,你猜怎么着?”
陆偊困惑:“怎么着?”
萧冶拍拍他的手,意味深长地说:“然后他就得了风寒,死了。”
陆偊:“……”
“你从这明白了什么道理?”
陆偊有点生气了:“公主,你能不能别总把我当小孩儿啊。”
叫他别亏待自己直接说不就完了,还给他讲故事,当他三岁?
萧冶微抬下颌,笑盈盈道:“不把你当小孩儿,那我应当把你当什么啊?”
她若是昨日问,陆偊定能中气十足地答一句“把我当男人啊”,可现在他脑子热的冷的烫的凉的全搅合在一块,浮想联翩想入非非乱七八糟,怎么答都觉得不对,措辞来措辞去,没措出来。
于是他的脸越来越红。
萧冶关怀地道:“看来你昨晚的确没睡好,今天的精神不大对,记得回去补补觉。”
“好。”陆偊长呼口气,想把手抽出来,可见她那副不收下荷包便攥着自己不放的样子,又为难了。“公主,我真不能要你的钱了,上回云川姐姐给了我二两,我现在都没用完呢。”
萧冶瞪他:“你云川姐姐还说,你每天睡吊床,她给你买了新床褥,你也不用。”
陆偊:“……我就不能喜欢睡在外头吗?”
萧冶啧了一声:“小孩儿一次倔是可爱,三番五次跟我倔就烦人了啊。”
陆偊:“喂!”
“行了行了,逗你玩呢。”萧冶收回手,低睫整理案上的文牍,话语平叙,“本宫给你钱,是想借着你为我做事的由头,多给你些能用的现银,昨日抱你的时候,我隔着衣裳都摸到骨头了,瘦成那么一把,搂着都觉可怜。我想你有了钱,能多吃点,长点肉。你说你不拿我的钱是出于情谊,可我给你钱就是出于情谊,我日理万机的,难道要天天盯着你吃、盯着你穿?你自个得照顾好自个啊。”
他的脸更红了。
荷包沾了层紧张的手汗,却不敢还了。
萧冶抬眸:“你听进去了吗?”
他点点头:“听进去了。”
萧冶:“今晚还睡吊床吗?”
陆偊摇头:“不睡了。”
“行,杜安世要来,我就不留你了,早些回去,好好休息会。”她持起笔搁上的狼毫,低头批阅案牍去了。
她真的好忙。
“好,我知道了。”陆偊应声,紧紧抓着荷包,深呼吸了好几次,才有力气抬步出门。
后背都是汗。
他很慌,心里乱得厉害,他相信公主对自己没有那种心思,自己更不该对她有非分之想,但是现在既然有了,就该把心意藏好,绝不扰她半分。
可他完全不晓得该怎么办了,撇开那些情思不论……她对他真的太好了,几乎让他受宠若惊,他总要回报她点什么吧?
按理来说,她对他好,他也应当对她好的。
例如,送个礼物?
但什么礼物能送到她心坎上呢?
*
午后,杜安世回府。
青云轩端凝肃穆,侍女随从各司其职,云川领着他往书房而去,坐在外厅略等了等,萧冶沉吟的声音从屏内传来:
“进来吧。”
他迈步进来时有些心虚,垂着眼睛,来时问了小厮,公主已经把嘉平调走,想来已经知道外宅的事了,肚里预备了几套说辞来回复,先拱手行礼道:
“臣请公主安,您此去吕陵部辛苦,那边可谈妥了?”
“谈妥了,吕陵浑愿意与我合作。”萧冶从案上抬起头,声音冷冽,“不过本宫刚回肃州,就得了份东西,你解释解释?”
她把那封杜安世亲笔写的,假称征兵实则多报兵数想吃点空饷的文牍推了过去。
杜安世大吃一惊,压根没料到公主明知自己犯了婚姻上的忌讳,却没发作,反而揪出个他在朝廷上不大不小的错处,他面色微窘,准备编个“想为公主置办点新首饰”之类的理由糊弄她,却未料到话还没脱口。萧冶话锋一转,先叹了口气:
“我明白你的苦衷,京中那些文官都盯着你我夫妻二人,御史台上去的折子,每天都有弹劾我们的,要保命,就得拿钱堵文人的嘴,可朝堂上迎来送往的,咱们手里没现银,只能是这儿挪一点,那儿挪一点的,你辛苦了啊。”
他差点没给她跪下。
萧冶对他做过的腌臜事心知肚明,自己前脚刚走,他后脚就去招惹嘉平,打着接厨子的旗号出城,指不定还在外面撒了野。
像他这样的男人她见得多了,因着亲缘或是时势得到了高位,然德智不配,哪怕装得再理直气壮,内里都是虚弱的。
只消自己手腕够硬,在私事上装得“大度”,就能控制他们。
她屡试不爽。
对于杜安世来说,萧冶的话瞬时让他胸中升腾起惺惺相惜的感受,五大三粗的男人喉腔滞涩:“末将和公主是一条船上的人,末将做这些,都是为了咱们的以后着想啊。”
“那你也不能办的这么糙了。”萧冶嗔道。
杜安世心中更定,讨好地笑道:“末将知道公主力能通天,我就是个粗人,就想着一心一意地对公主好,公主既然觉得不合适,那我就不做了,咱们家公主殿下最大,我都听您的。”
“我没心思听你说这些。”萧冶的语气急切了几分,激动地说,“黎瑞龙原是准备把这封书文直接给御史台的,提前来知会了我一声,我好话说尽,答应他定会拦下此事,他才愿意收手。你说说,皇帝本就在疑心我们,他若是把这东西送到皇帝面前……本宫想都不敢想,他这是要我们的命啊!”
她在挑拨。
她知道他会信。
“婊子养的东西!他军勋门户出身,看不起老子是个野路子,就这样来害我!?”杜安世脸上青一阵白一阵,冷汗从额头渗出,愤怒和胆寒全都冒了上来,道,“公主既然已经和吕陵浑商量好,我现在就去给朝廷递折子,叱罗部近日愈发无法无天,常来骚扰边民,怕早有一仗,也叫朝廷有所准备。”
现在的情状,上面怀疑,下面不忠,唯有立刻将矛头对外,转移视线,才能自保了。
萧冶沉稳地道:“依本宫看,咱们必须把镇西营重新编队,本宫安排几个信得过的人去你底下各旅。你想,黎瑞龙既然敢来找我,那肯定是和别人商量过的,你瞧瞧这文书上的姓名,要是打仗时他们都任正职,谁晓得他们会不会往我们的后背捅一刀?”
“是是是,应该的。”杜安世急得走了两圈,又绕回来,虔诚地攥住她的手,“公主,等这事过去了,我就把青云轩再里里外外都重新装潢一番,金屋银具,什么都给你,保公主殿下舒心无忧,才能报你我夫妻之恩啊!”
萧冶与他相附,杏眼微弯:“好了,总说这些不着边际的话,我是你的女人,哪有不为了你考虑的?我知道,你是顶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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立地的大男人,总有嘴馋贪新鲜的时候,本宫不好拘着你,可你也不能太不庄重了,外头的女子那么多,怎能看上我身边的?本宫倒是无所谓,给你便给了,可皇兄见过嘉平,我不好交代呀。”
她寥寥几语,就把嘉平的事轻轻揭过,还给杜安世的脑子里烙了个印:
镇西营的将官对他不忠,而公主殿下,却是满心满意敬他爱他,万事为他周全考虑的好妻子啊!
翌日,杜安世就找茬把黎瑞龙责问了一顿,黎瑞龙戎马多载,在军中资历颇深,被如此针对,没好气地和他起了争执,最后竟吵了起来。
三日后,黎瑞龙托沈殿来请萧冶,道军中将官有个私宴,请她同席。
萧冶欣然赴宴,并在席间与镇西营诸多中层将官谈论兵法,自此,镇西营上至副都护,下至各草莽小兵,其中三分之二,都已有“听令于公主而非听令于杜都护”的倾向。
人心嘛,总能撬动的。
*
青云轩。
萧冶忙于军务,派人往西羌送了两批茶叶,总算等到陈瑰回来。
她依旧抱着兜鍪,风尘仆仆地随在廊下,陪萧冶看院中的盛放的姿彩月季。
“公主,吕陵浑已经查出来了,您离开以后,吕陵浑就向吕陵旋告知了您与他的计划。吕陵旋夜里没注意,将计划告诉了他的一个侍婢,未曾想那个侍婢是叱罗部安插在吕陵部的细作,很快就把消息递了出去。”陈瑰缜密地道,“她已经被处死了。”
萧冶冷笑了一声:“你问过吕陵浑没有,这话他都信?”
摆明了就是吕陵旋传的消息,寻了个女子当替罪羊罢了。
陈瑰答道:“吕陵浑原本有想袒护弟弟的意思,后来末将说,叱罗部给您送了个男宠,您当晚就临幸了。吕陵浑立刻派人把吕陵旋软禁起来,他让您放心,谁都无法阻拦您与他的大计。”
萧冶哭笑不得:“他就这么笃定,本宫睡了叱罗部送来的男人就会弄死叱罗部了?我没见过哪个男人这么怕跟我上床的。”
对上床这件事,萧冶有自己的考量,譬如她嫁过的男人,乙弗陀、乙弗敕、杜安世,再加上羌国前可汗叱罗庭,他们都有根深盘结的权力,想控制他们,上床就是最快的方式。
等他们没用了,杀了也是顺手的事。
但除了夺权夺利之外,若是两人默契到一定的程度,完全可以上个床,加深政治上的互信。
这种男人她遇到过,那就是吕陵浑。
他很信赖她,她也很信赖他,但他就是不愿意跟她睡,并拿她的床事来分析局势。
因为她睡一个死一个。
口碑。
至于出于单纯的□□去睡的男人,那只能说没有,她素来自持,不好男色,收了铁戈也是政治上的考量,睡他就是彻底给个名分罢了。
未曾想铁戈太畏惧她,她没有在床上强迫人的癖好,就放过了,甚至很长一段时间,萧冶都觉得自己完全没有□□。
意识到自己有□□就是那次抱陆偊,萧冶都觉得自己不是个人,人家脆弱崩溃,她隔着衣衫摸他的脊骨,居然想睡他。
不过萧冶也没太当回事,大抵之前的人生太过压抑紧张,如今日子稍稍好过了些,就下意识地贪图耽乐,然而为上位者,执欲便是大错,所以她轻轻放下了。
思绪滑来滑去,便听得身后长瑜的声音:“公主,陆小少侠求见。”
想到谁谁就来了。
她心里“啧”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