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冶更是气不顺:“内宫的规矩是怎么教的?啊?!!胡贵妃再怎么样,让她进宫也是皇帝的旨意,你胆子真大啊,连陛下都敢议论,赶明儿你话传出去,是要叫人到皇兄面前参我一状吗?!”
小宫女总算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慌忙跪下叩头:“奴婢求公主恕罪,奴婢求公主恕罪……”
萧冶揉了揉眉心:“拉出去掌嘴十下。”
“是。”长瑜拖着宫女出去了。
萧冶哼了一声:“打完了就把她送去掖庭局,叫韩尚宫随便找个由头打发她出宫,以后别在宫里晃荡,省的得再生事端。”
近身服侍的人只要被狠狠斥责过,就绝不能再留了,必须尽快出清。
这是傅剑心教给女儿的。
云川应道:“公主放心,奴婢明白。”
萧冶本想在宫里住两日再走,被这么一气,去永安殿和皇兄见了个礼,赶在下钥前回去了。
*
漪澜殿。
殿中熏香袭人,胡玉琼慵懒地靠在炕枕上,把弄着金镶玉的护甲,莫名其妙地问:“她把个宫女打发去掖庭了?”
宫女低声下气的:“禀娘娘,是的,公主似乎发了好大的脾气,现在已经出宫了。”
“去问问韩尚宫是怎么一回事。”胡玉琼吐气如兰,吹了吹护甲。
*
近来严追常来衡园。
阴谠要备考,不能时时陪在身侧,萧冶也不愿耽误他,因此大多数时日,她就是和严追在一块。
单论做驸马,她确实更满意严追,家世上等,懂得皇室各式各样的规矩,性子圆融,精通贵户之间人情往来,亦有些文学武功的底子,写得一手好辞文,射箭也射得不错。
他拉紧弓弦,肩膀齐平,穿的衣衫薄,用力时就显出手臂漂亮的肌肉曲线,眯眼对准射出,十发全中。
萧冶夸奖道:“不错。”
“小巧而已,比不上公主上阵杀敌的气魄。”严追总是恭维得很坦荡。
萧冶扬起唇:“本宫与你历经的事情不同,无须与我作比——眼看着天色暗了,你可要在我府中用个便饭再走?”
严追叉手,嘴角含笑:“那臣就却之不恭了。”
他们携步并行,背后是如绮罗铺就的云霞。
落在陆偊眼中。
他遥遥站在湖畔,安静地看着那双人影。
“别看了。”阴谠骤然出声,走到他身侧,淡淡道,“公主从不缺良子佳郎,太过在意只会伤及自身,陆少侠既然心怀芥蒂,还是少看些吧。”
陆偊别过脸,疑惑地问:“那你呢,你心里就什么感觉都没有?”
阴谠深吸一口气,仰头望向天际:“公主从来如斯,臣习惯了。”
她自出生就享有最威重的权势,满朝公卿绞尽脑汁把自家儿子往她身边送,她游刃有余地应付着他们,心里却厌烦他们的勾引伎俩。
其实说来说去,那些年,能得公主长久垂青的,唯阴谠而已。
他早就习惯了,就像少年时,公主无论在和谁交际,还是会回到重华殿,坐在他对面,下颌抵在手背上,言笑晏晏地与他说话。
公主和谁都可以,但公主不会丢下他。
陆偊又觉得胸口堵住了。
*
会试的几日,衡园空了许多。
家里没了外人,萧冶就松泛了些,还是一切如旧,喜欢独自在书房处事。
她当时让陆偊歇两天,但陆偊要是过来了,她也不会真叫他走,便似此刻,她坐在案前看肃州送来的信文,陆偊就坐在下首的梨花椅上,翻阅从她书架上随手拿来的书。
公主从来不拘着他,很早就说过,书房里的书他都可以随便看。
已是午后,屋里光线充足,照得人暖洋洋的,就容易犯困,萧冶写完信文,抬起头,见他沐在窗外穿来的阳光下,手托着脑袋,眼皮子将沉不沉的,像要睡着了。
萧冶就笑了:“陆偊,醒醒。”
“嗯?”他启开眼睛,歪过头,“公主,你叫我?”
他额发斜出几绺,皮肤极白,嘴唇看上去软软的,偏偏眼睛惺忪,就显得极可爱,萧冶眯眯眼睛,抓起案上一只精美的锦盒,走到他面前:“喏,上回说要给你送个礼,你看这个喜不喜欢?”
盒里放了只精致的银冠,冠身镶块墨玉,雕了簇简单的竹纹,另刻上他在师门的排行“十二”,固冠的银笄打磨得细腻,在光下反射出莹润的色泽。
简单、不贵、却精致。
她是费了一些心思的:“我问了你师姐,她说你是七月廿四的生辰,眼瞅着就是明天了,男子及冠,要行冠礼,我想送别的你大抵也看不上,就送你个冠子吧。”
陆偊伸手摸了摸,抬起头,眼睛亮亮的:“你特意为我定的?”
萧冶挑眉:“自然是特意为你定的,本宫像是会自个做冠子的人吗?”
“那你帮我戴。”他小狗似的圆溜溜眼睛望着他,脱口而出,说完了才意识到放肆,还没脸红呢,萧冶爽快地应了:“好,我去拿梳子。”
小厅光阳正好,他端正地坐在凳子上,头上窸窸窣窣的,她的手轻柔地解开他的发带和抹额,少男柔顺的墨发散下来。
齿梳在发间穿梭,萧冶将每一把头发理顺,再重新汇拢,聚成马尾。
她动作很轻柔,靠得又近,他能闻到她身上自带的,温醇的香气,很让人安心的味道。
陆偊咬唇:“公主,你定好谁做驸马了吗?”
萧冶握着马尾,寻了窄发带系紧,淡淡道:“定了,等会试殿试的成绩出来,我就会上书皇兄,请他为我和阴谠赐婚。”
“为什么是阴谠?”
“嗯……他最合适。”萧冶边思考边说,“本宫和他一起长大,总有少时情分在,他性子安静,善于揣测本宫心意,又宽和能容人,没有比他更合适的了。”
陆偊追问:“那严追呢?云川姐姐说他家世比阴谠好上很多。”
萧冶云淡风轻:“给个孺人。”
陆偊讶了下:“只给孺人吗,他家世那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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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会不会不愿意呀?”
萧冶冷哼一声:“驸马之位从来不看家世,别的不说,王府孺人的家世比严追好的不在少数,本宫给他孺人,是看得起他,他还敢挑上了?”
范阳王府把严追送过来,她愿意纳,就已是诚意了。
陆偊深吸口气:“公主已经定下阴谠,为什么要等会试殿试完再说?早点和陛下定了,说不定吏部看在你的面子上,他考试还能稳当点。”
萧冶淡淡:“因为我在想事。”
“什么?”
萧冶将他的马尾辫盘成发椎:“本宫懒得在内宅上费心,以后衡园有驸马、有孺人,还会有通房,必然会争宠吃醋,本宫也并不介意他们争宠,在争宠上伤心劳神,就不会把心思放在别的地方了。但他们既然会争,我就得定个侍寝的规矩,怎么侍寝?如何侍寝?都要定下来。
“我近日想着,干脆就按宫里的旧俗,初一十五留着给驸马,其余的日子……或是定例排个次序,或是每晌提前知会。驸马也好,侍御也罢,都分个院子,侍寝那日在我这沐浴更衣过,检查过一遍身子,再送到我床上来。”
陆偊震惊:“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萧冶平静地说:“我知道阴谠和严追不会有那种心思,那以后呢,谁晓得睡在床边的人心里在想什么,我自己就当过妾室,杀枕边人的时候我眼皮都没跳过。”
她顿了顿,又道:“府里侍御之间总要制衡,等婚期定了,我会派人去趟肃州,把铁戈接过来,有名无实太久了,总得临幸他的。”
陆偊自己都快忘记镇西营里还有铁戈这号人物了,没想到萧冶还记得。
不仅记得,还知道自己该临幸他。
陆偊叹了口气:“公主,你就不觉得这样辛苦吗?”
他不能再多说了,再多说就是议论她的床笫事了,君子当风清朗月,不做对女子的窥探之举。何况他真的觉得她辛苦,阴谠对她的逆来顺受,到底是多年的习惯如斯,还是有心勾引攀附,或是两者兼而有之,她心知肚明,但她还是选了阴谠,就因为合适。
至于严追、铁戈,或是以后的其他男人,大抵都是一样的——她不喜欢他们,也不在乎他们是否真心,甚至她天然地怀疑他们,所以必须控制他们。
好辛苦啊。
处政就已经够辛苦了,她把床事都当政事来做,更辛苦了。
“是有点辛苦,所以还得挑个自己喜欢的。”她定好发束,绕至他身前,拿起银冠套固,左右看了看确定戴正,才拿起冠笄,从中孔穿过,托起他的下颌,望着他清俊的面庞,满意地眯了眯眼睛,“戴好了。”
她停了片刻,忽低下头,唇峰擦过他的耳廓:“那你呢,陆偊,你愿意吗?”
这不是她第一次暗示了,准确来说,这种隐晦的、从不点破的,似是而非的在语言上的撩拨,他听到过很多次。
唯一可以确定的是,她的暗示越来越直接了。
陆偊的眼睛热得厉害,把头扭了过去:“公主,您别和我开玩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