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夕之间,涿郡高层的天翻了个个,郡守、郡尉两大高官下了大牢,树倒猕孙散,一些牵扯其中的吏众也难逃其咎。
更有两人过往渎职、贪墨等事迹被扒了出来。从前被压制的苦主们有了出头之日,纷纷来衙门击鼓鸣冤。接下来的几天,以卢温禾、罗临渊等组成的新一任涿郡班底忙得不可开交。
涿郡新格局已定,魏婵的重心转移到麻姑为首的那群骗粮灾民的身上。
至于姬月承么。
因现下不用陪着魏婵开会、配合下命令等,他几乎把所有的精力都放在了成亲对戒的制作上了。
他选定的铺子名为华蕴坊,其临街是售卖成品饰物的铺面,铺面后有一个小巧的院落,凡需定制样式的客人,会由店伙计引路,进入小院内的接待厢房,再由老资格的金匠亲自接待洽谈,了解喜好、进行制作。
先前,姬月承拿着对戒设计图,逛遍了怀安城里的金银铺子。
家家都承诺可做,只有这家的金匠,不光认真查看了设计图,还探讨地给出几个镶嵌及雕刻的优化建议。
且其前铺售卖的成品饰物,无论款式、工艺都十分丰富且出色。
姬月承因此选择了这家。
款式成熟的戒指,制作周期约两到三天,不过姬月承这单款式独创,因而所需时间长了许多。
姬月承原还担心临走前完不成。
好在今日他再来看的时候,成品终于制作完成了。
华蕴坊小院里的一间接待厢房内,店伙计将放在锦盒中的戒指呈上,笑盈盈道:“客人,终于不负重托,赶在您离开怀安城前做好了。”
姬月承接过锦盒,掀开盖子,捏起戒指端详了好一会儿,才小心翼翼地将盖子合上。
戒指制作过程中,姬月承没少来店里查看,千叮咛万嘱咐让金匠务必尽善尽美,如今戒指做好了,却并不急着佩戴。
店伙计忐忑道:“客人您……不先试戴一下吗?”
姬月承腼腆一笑道:“先前做戒圈时已试过尺寸,很合适。最终的成品,我要等回去后与妻……妻子一同戴过。一对的戒指摆在一块,只我一人试戴,总觉得另一枚有些孤单。”
所以要等回去后,婵姐姐与他亲手为对方戴上,共同许下不离不弃、永恒不变的爱的誓言。
他口上不说,实际上对与魏婵正式结亲的人并非是他本人这件事深感憾然。所以就如同初雪夜他将房间装扮成红色般,这对戒指也寄托了他对缺失仪式的补偿心理。
店伙计还是头回听到有男子说出这等感性的话来,略微一愣,忙察言观色地捧道:“有贵人这样至情至性的夫君,孺人*当真好福气呢。”
姬月承眼帘一垂,笑道:“是我好福气。”
店伙计察言观色,忙恭维道:“能在这茫茫人世间觅得知心人,是您二人的好福气!先前孺人陪您来量指围那次,明眼人一看就知您与孺人是天作的好姻缘,定能如这对戒指般圆圆满满、甜甜蜜蜜、恩爱永不移。”
姬月承听得喜笑颜开,让洗墨结了戒指的尾款,还恩外打赏伙计一片金叶。
这等阔绰大方的优质顾客可不多见,可得抓紧多卖几件!
店伙计把金叶子放入怀里,拼命压着嘴角,十分用心地将戒指盒包装好,并积极推销道:“不光是戒指,我们店里还有好几样店主珍藏的珠宝饰品,不知您可有兴趣看一看。”
说到这儿,他瞥了一眼,站候在一步外的朱晏安和洗墨,及屏风外贵人的一众随从们,手掌遮在嘴边,用只能两人听见的声音道:“客人,实不相瞒。床榻间用的那些小饰品、小玩意儿……我们楼里也是有的,若是使用得当,定能促进夫妻关系,令您与孺人更加浓情蜜意。”
床榻间的小玩意……
姬月承闻言闹了个大红脸,袖子下交叠的双手都要搅成麻花了,但到底被“促进夫妻关系”的说法打动。
“什么饰品……能有这样,这样的效果。”
姬月承将朱晏安和洗墨也“赶”到屏风之外后,才小着声儿回问道。
店伙计见他意动,神秘道:“我这就拿来与您一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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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蕴坊外,街道转角的阴影处,蘅娘子看着姬月承一行人进入其内后,将手上的帏帽戴上,遮挡住面容,亦跟了进去。
店内一名伙计隔着柜台向她招呼:“客人,请问您有什么需要。我们店里钗簪步摇、耳珰项圈等什么都有的卖。”
“你拿几款手钏出来,我看看。”
蘅娘子屈肘将小臂放在木柜台上,借着伙计矮身拿物件的功夫查看房内,店里只有几个妇人打扮的女子试戴饰品,不见姬月承及其随从的身影。
她再看,见柜台后的西南角里,有一道垂着珠帘的门,似通往另有乾坤的内院。
“你们内院里也有东西卖吗?”
在听伙计说明,内院是接待定制饰品的客人后,她道:“正好,我近日准备嫁人,要给自己置办嫁妆,你们应该接三金的定制吧?”
店伙计一听是个大单子,当即掀开柜台的木板子,将她让了进来,由专人带领着进了后院。
因在寸土寸金的闹市里,小院不很大,胜在精巧雅致,内种了几株或白或粉的早梅,并一丛两丈宽一丈高的茂密细竹,在肃杀的北地冬季中很是难得。
蘅娘子扫过那片葱郁的绿竹,道:“嚯,你们院内还载有南地的竹子,运过来花了不少银两吧,看来华蕴坊的生意不错。”
伙计道:“哪里哪里,都是客人们赏识,搭些景致也是为了客人们看着舒心。”
进内院的路上,蘅娘子与店伙计闲聊了几句后,很快就套出有个随从众多的外地贵客正在另一间接待室的消息。
“那位外地的客人可上心着呢,前前后后来了好几次。喏,现下人还在东厢房里看成品呢。好了,到了,您请进。”
店伙计推开另一间空置的接待室,为蘅娘子砌了杯茶,说着要去将金匠请来,从房间暂时离开。
等她再次回来带着金匠过来时,房间中已经空无一人。追到前面铺面去看,也不见人影。
“这,害!我还当真有个大买卖能成呢。人怎么就走了呢。”店伙计失望叹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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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姬月承所在的房间内,女女男男五个伙计端着锦盘鱼跃而入,摆在桌上后,有序退出,仍只留下最初接待他的那名男伙计。
几盘物件摆了几桌,姬月承站起身来一一查看。他首先看到的,是一套翡翠绿的类似云肩的复杂项链,并一对坠子。
其中项链通体由银丝编制而成,斜斜的交织出三层,共几十个小小的菱形网格,网格相接处缀满了米粒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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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水滴型翡翠,放在火绒鼠皮制成的绒布垫在盘上,显得光彩夺目。
而坠子上的翡翠则更加大一些,单个约有一个指节大小,只是耳坠的设计与此时代的寻常耳饰不同,耳针处并无弯曲,而是笔直的形态,在中间串了一颗小小的圆珍珠挡住。
姬月承心道,项链倒是精致,便是无法正大光明佩戴,在房间里只戴个婵姐姐看也是可以的。
但耳坠么……
他摸了摸耳垂,滑腻柔软,没有可以穿耳坠的耳洞。
也许他此生都没办法戴耳饰了。
店伙计眼尖得很,见他手捏耳垂,立马解释道:“客人,这一对并非耳珰,而是要用在。”他拍拍胸脯。
“这……这怎么可以?那岂不要痛死?!”姬月承双手交叠抱胸,惊诧得看向对方。
“客人大可放心,这些物品最多增进情致,不会对躯体有丁点的损伤,就是痛,也跟蚂蚁、虫子叮一下的力道没什么两样。”店伙计连忙解释,“最重要的是效果,您想想看,这一套难得凑齐了这么纯的绿色,落在白皙上,再有那一点红英相衬,必美得令人目眩!”
“包,包起来吧。”姬月承仍抱着胸,声音比蚊子叫也大不到哪儿去。
只不过光是看完这套,已经用尽了他的全部勇气,他再不敢看下去。
“好嘞!”店伙计高兴得跟过年似的,直接大方地将后面其中一盘中的一串铃铛脚链,当作添头加了进去。
姬月承不知道的是,那套排在第一位的翡翠套件饰品,是华蕴坊房中饰品中的镇店之宝,也是几盘子东西里最贵的一套。
每次向客人推销,店伙计必将其排在首位,有向客人们展现华蕴坊实力的意思。
几乎每位看到的客人都会喜欢上这套,可惜至今为止,还没有人能如此干脆地为其昂贵的价格买单,直到姬月承。
果然该找机会多向豪掷千金的风流雅士们推销才可。伙计心道,贵妇们虽心有余,但钱不足,就算有心讨夫君欢心,也不舍得拿如此多的银两在此等事情上,以免落下个挥霍无度,不能勤俭持家的名声。
可店伙计哪里知道,姬月承自始至终想的,是他的妻子,他的妻主,他的婵姐姐,看到他佩戴此物时惊艳的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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带上今日的收获,姬月承从接待厢房内走出,微风吹过,身旁的一丛细竹发出森森的响声。
恰在此时,在电光火石之间,一道人影从竹丛中窜出,精准得落在姬月承身后,抽出腰间一道软剑横抵在他的脖颈上!
其动作之快,乌云飞等随行侍卫甚至来不及反应,只好快速成型,前后将挟持之人围在中间。
“大胆,你是何人,休敢伤害公子!”乌云飞持剑厉声呵斥道。
蘅娘子冷哼一声,把帏帽掀开一丢,道:“你们不必在我面前装相了。我知道他是镇北侯。”
“是你!”朱晏安大声道,“你要干什么?你敢动姐夫一根毫毛,我魏姐不会放过你的!”
一个小女孩的威胁,蘅娘子自不放在眼中,她与持剑的乌云飞对望,威胁道:“带我去涿郡大牢,放一个人,否则。”
说话间,她自背后狠狠抓住姬月承的胳膊,抬高右手,将横在其脖子上的剑更加贴近,姬月承呼吸之间,几乎能感到自己的皮肤已经触到利刃的冰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