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子昂嘴角勾起一丝微笑：
“用它们不理解的方式。”
他走到舰桥中央，闭上眼睛。
规则感知全开，锁定最近的一只利维坦。
然后，他做了一件让所有人都目瞪口呆的事——
他“修改”了那只利维坦的“食物偏好”。
不是攻击，不是控制，是修改概念。
在他的规则定义下，那只利维坦突然觉得，旁边另一只利维坦身上散发的规则波动，比星舰更加美味。
它转过身，触手猛地缠住了同伴。
被袭击的利维坦懵了，本能地反击。
两只巨兽在真空中扭打起来。
“还能这样？！”匠人眼睛瞪圆。
“规则层面的战斗，有时候不需要暴力。”陈子昂说着，继续操作。
第二只，第三只……
很快，五只围攻星舰的利维坦，全都陷入了内讧。
“陈子昂号”的压力骤减。
扎西多吉显然察觉到了异常，但他暂时没明白发生了什么，只是抓住机会重新调整防御。
“现在，”陈子昂对雷战说，“我们可以过去了。
开启规则隐形，静默接近。”
“归途号”开启隐形模式，舰体表面泛起水波般的涟漪，然后“消失”在太空中——不是光学隐形，是在规则感知中变成了背景噪音。
星舰悄无声息地靠近战场。
当距离足够近时，陈子昂再次出手。
这次，他做了一件更惊人的事。
他“创造”了一个临时的规则结构——一个巨大的、散发着诱人规则波动的“虚拟食物”。
然后，将这个“食物”的坐标，设定在远离恒星系的深空方向。
所有利维坦同时停止了动作。
它们“闻”到了更美味的食物。
迟疑了几秒后，这些生物放弃了眼前的星舰和行星，集体朝着深空方向游去。
危机，解除了。
“陈子昂号”舰桥。
扎西多吉看着突然离去的利维坦群，一脸困惑。
“舰长，检测到异常的规则波动。”林雨薇报告，“来源……就在我们附近，但无法定位。”
扎西多吉立刻展开规则感知。
然后，他“看”到了——
一艘银白色的星舰，从虚空中缓缓浮现。
舰桥上，一个熟悉的身影，正对着他微笑。
“教官？！”扎西多吉失声惊呼。
通讯频道接通。
陈子昂的影像出现在“陈子昂号”的舰桥上：
“好久不见，扎西多吉。”
“看来你们遇到了一点小麻烦。”
“需要帮忙吗？”
扎西多吉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三个月前，他亲眼看到陈子昂消散在星空中。
三个月后，这个人完好无损地出现在他面前。
这不是幻觉。
因为通过规则感知，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那就是陈子昂，但又不完全是。
他的存在更加……深邃，更加……完整。
“教官……您真的……回来了？”少年的声音带着哽咽。
“回来了。”陈子昂点头，“虽然形式有些特殊。
具体的事情等会儿再说，现在——”
他看向行星表面：
“先帮你们解决地面的问题吧。”
他再次闭上眼睛。
这一次，他没有修改利维坦的概念，而是做了另一件事——
“规则定义：此行星表面，一切非人类智慧生物，陷入深度休眠。”
定义生效。
行星上，所有正在攻击开拓基地的小型利维坦，动作突然停滞，然后软软地瘫倒在地，触手无力地垂下。
它们睡着了。
不是死亡，是深度休眠，可以持续至少一个月。
“这样，”陈子昂说，“你们有足够的时间建立完整的防御系统，或者……把这些生物转移到安全的地方。”
扎西多吉终于反应过来。
他立正，敬礼，声音洪亮：
“欢迎回来，陈子昂上将！”
舰桥里，所有船员都站了起来，齐刷刷敬礼。
眼神中，是崇敬，是激动，是失而复得的狂喜。
陈子昂回礼。
然后说：
“我这次来，不只是为了看你们。”
“有一个更重要的任务——”
“前往星澜文明，赴薇月之约。”
“而你们，将成为地球文明向银河系深处探索的前哨。”
“这个任务，同样重要。”
扎西多吉挺直腰板：
“保证完成任务！”
“很好。”陈子昂微笑，“那么，我们先降落吧。
我需要了解你们这三个月的进展，也需要……测试一下我的新身体，在行星环境下的适应性。”
“归途号”和“陈子昂号”一起，朝着蓝绿色的行星降落。
在行星轨道上，两艘星舰擦肩而过时，扎西多吉通过观景窗，看到了“归途号”舰桥上那些熟悉的身影。
雷战教官。
匠人教官。
青鸾教官。
泰山教官。
夜鹰教官。
……
“新家园一号”行星表面，开拓基地“晨曦城”。
这座只有三个月历史的城市，建立在一条宽阔的淡水河边。
银白色的合金建筑在淡紫色的天空下熠熠生辉，远处的山峦呈现奇特的蓝绿色——那是本土含铜矿物氧化的结果。
空气中含氧量比地球高出15%，重力则是地球的0.9倍，对人类来说相当舒适。
“归途号”和“陈子昂号”降落在基地东侧的空港时，整个开拓地的两千名开拓者都聚集了过来。
他们穿着统一的银灰色工作服，脸上带着被太阳晒出的健康肤色，眼神中既有疲惫，也有开拓者的自豪。
但当陈子昂走出舱门时，现场瞬间安静了。
沉默持续了五秒。
然后，爆发出震天的欢呼！
“陈教官！！”
“是陈教官！
他还活着！”
“天啊……真的是他！”
人群如潮水般涌来，但被维持秩序的卫队礼貌地拦在警戒线外。
许多人流下了眼泪——他们中不少是星辰之子的学员，三个月前亲眼目睹陈子昂的牺牲，如今看到教官“死而复生”，情绪难以抑制。
陈子昂站在舷梯上，看着这些年轻的面孔。
他们中最大的不过二十岁，最小的才十六岁。
本该在学校读书的年纪，却已经跨越四点三光年，在这颗陌生的星球上建设人类的第一个外星家园。
“各位，”他开口，声音通过外置扬声器传遍空港，“我回来了。”
简单的四个字，引发了更大的欢呼。
扎西多吉走到他身边，低声说：
“教官，大家太激动了。
要不要先……”
“没事。”陈子昂摆摆手，走下舷梯，径直走向人群。
警戒线旁的卫队学员想阻拦，但陈子昂只是轻轻抬手，无形的规则之力便将警戒线“消融”了——不是破坏，是让警戒线这个概念“暂时失效”。
他走入人群。
学员们围了上来，想触碰又不敢，只能眼含热泪地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