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3读书网 > 都市小说 > 谋兄 > 69. 第 69 章
    汴京贵女冬日亦有雅趣,寻常画舫因天寒水冷而稀少,但真正的权贵自有奢华去处,南安王妃的花船便是其中翘楚。


    舱内铺设着厚软的波斯地毯,烧的是御赐的无烟炭,相比之下,和宁郡主的画舫都显得小巧玲珑许多。


    轻纱帷幕重重垂落,隐约可见其内人影绰绰,有只着薄纱的男子身影在其中舞动,姿态妖娆。


    隔着纱帘,南安王妃慵懒地倚在铺着貂裘的软榻上,鲜红的蔻丹指尖轻轻抬起,划过身旁一个倚靠着的男子的下颌。


    “王妃,前面那条画舫,看旗号像是和宁郡主的船。”一个侍从低声禀报。


    南安王妃微微侧首,透过纱帷瞥了一眼,嘴角勾起兴味的弧度:“哦?倒是巧遇,去请郡主过船来同乐。若她不便,也就算了。”


    下人领命而去,很快王妃船上的管事便前来相请。


    “那还真是有幸。”夏圆笑着答应,等那管事带路。


    藏春身着侯府二等丫鬟的碧色袄裙,面戴素纱地跟着夏圆身后。夏圆按住她微微发抖的手,低声叮嘱:“一会儿跟紧我,万一露了破绽,南安王妃防备我们,以后见面可就难了。”藏春用力点了点头。


    耳闻与目睹终究不同。


    踏入南安王妃那间奢靡又充满暖香的舱室时,藏春的目光瞬间凝固在王妃身侧的那个男子身上。


    他从未有过如此孟浪的模样。


    月白色的锦袍半敞,露出线条分明的锁骨,脸上带着一种刻意为之的慵懒笑意,眼神流转间深情款款,手臂亲昵地揽着比他年长十多岁的南安王妃,王妃惬意地半靠在他怀里,指尖绕着他的一缕黑发。


    “这是王妃娘娘新得的妙人儿?啧啧,果然俊逸非凡。”夏圆豪爽地落座,端起酒杯,“要我说,还是王妃娘娘您懂享受,日日对着同一个男人有什么意思?就该像您这般,才叫活得通透。”


    “郡主年纪轻轻,倒是比本宫还要豁达几分。”南安王妃显然被奉承得很是受用,掩唇轻笑,眉梢眼角皆是春风得意。她如今手握实权,是新帝登基的头号功臣,自然有随心所欲的资本,她抬了抬下巴,对戚风堂道:“去给和宁郡主斟酒。”


    藏春的心揪到一起,目光追随着他。戚风堂依言执起精致的鎏金酒壶,缓步向夏圆走来。他身上的衣衫质地华贵,却遮掩不住颈侧和手腕处露出的几道暧昧的红痕与淤青。


    戚风堂面容平静,眼神专注地为夏圆斟酒,自始至终目光都未曾落到旁边那个低眉顺眼的“丫鬟”身上,仿佛她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摆设。


    轮到“丫鬟”接酒时,他动作流畅,毫无停滞,藏春双手接过他递来的酒盏,在放回夏圆面前的小几时,她手腕不经意地一颤,小半杯酒液便泼洒在了戚风堂半敞的衣襟上,洇湿了一片。


    “哎呀,真是对不住。”夏圆立刻作势惊呼,带着几分歉意看向南安王妃,“我这丫头毛手毛脚的,弄脏了这位公子的好衣裳。”


    南安王妃摆摆手,毫不在意地笑道:“郡主妹妹这话就见外了,一件衣裳罢了,还比不得你这一句对不住金贵呢,湿了让他去换一件便是。”


    夏圆顺势道:“王妃姐姐大气,不过怠慢了您的人总归是妹妹的过错。”她转头对身后的藏春吩咐:“小春,你跟着这位公子去换件衣裳,务必伺候仔细了,本郡主可不敢怠慢王妃娘娘的人。”


    这两句奉承显然搔到了王妃的痒处,她脸上笑意更深,扬声道:“郡主妹妹如此识趣,改日本宫给你介绍几个更俊俏懂事的可好?”


    夏圆面露为难,半真半假地叹气:“哎,承蒙王妃姐姐厚爱,只是我顶着即将和亲占城的名头,想玩什么也不敢太明目张胆,不然传到那位占城王子耳朵里,怕是不好交代呀。”


    藏春低着头,跟在步履匆匆的戚风堂身后。他走得飞快,穿过暖香扑鼻的华丽船舱,下到堆放杂物的底层,两旁偶尔有侍立的仆役,藏春不敢出声。


    终于在一间堆放备用物品的舱房前停下脚步。戚风堂推门进去,反手便是“砰”的一声,将门重重关上,也将藏春彻底隔绝在外。


    “衣裳我自己换,不劳烦和宁郡主的人伺候。”冰冷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


    藏春心里难受,他特意点出的那句“和宁郡主的人”是什么意思,他果然是知道了吗?知道她成了留侯府的二小姐?知道戚家蒙难时,唯有她这个二小姐恰好“死了”?他是在怪她吗?怪她没能一起承担?怪她此刻光鲜亮丽地站在这里?


    “奴婢不敢违拗郡主命令,就让我帮……”


    门内沉默了片刻,依旧是那冷硬的声音:“不必。既然是郡主的丫鬟,就该寸步不离地守在郡主身边侍奉。”


    藏春僵立在门外,听着里面窸窸窣窣换衣的声音,良久却再无动静。


    当她回到上层宴厅时,夏圆已喝得双颊酡红,眼神有些朦胧。


    舱内充斥着浓郁的酒香,脂粉香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气息。南安王妃斜倚在软榻上,已握住了换好一身华丽锦袍的戚风堂的手,她的指尖染着蔻丹,轻轻摸着他的手背。


    “怎么去了那么久?”


    “衣裳太过繁复,穿戴费了些功夫。”


    王妃随意地点点头,目光又重新黏回,水墨丹青穿在戚风堂身上倒是十分相衬,她瞥了一眼下面的夏圆,对着侍从吩咐:“和宁郡主似是醉了,送她回去吧。”


    夏圆适时地哼哼了两声,藏春忙上前搀扶住她。


    就在夏圆起身,藏春扶着她的手臂转身离去时,眼角余光瞥见那垂落的轻纱之后——


    南安王妃已慵懒地躺下,戚风堂俯身靠近,一只手随意地搭在自己曲起的膝上,修长的手指自然垂落,另一只手则捧着她的脸颊,两张脸的剪影在纱幔上渐渐重合。接着他那只垂落的手指,轻轻地勾住了王妃脚踝上缠绕的一根细细玉链,王妃发出一声极轻极媚的哼声,似乎轻咬了他一口,戚风堂的身影便顺势倒在了软榻之上。


    “王妃,这里…人多。”


    “怕什么?若非本宫,南安王那废物,早被陛下寻个由头废了。”


    画面太过刺目,声音太过清晰,藏春低下头不敢再看,搀扶着夏圆快步离开。身后那奢靡的舱室内,已隐隐传来压抑而暧昧的低喘……


    画舫轻移,藏春扶着半醉的夏圆站在船舷边,回望那艘华丽如同水上宫殿的花船,船舱的纱窗晃动,戚风堂的身影在其中一闪而逝。


    她强迫自己收回目光,至少他还安好无虞,这便是最大的慰藉。


    趁着夜色深沉,藏春悄悄潜入了夏广胜的书房,盗走了他的令牌。


    柳先生喊着要见兰翠最后一面,想着兰翠对他的深情,藏春终究是没忍心拒绝,将他也一并带了出来。


    “留侯府的人。”藏春亮出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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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牌,故作冷厉。


    看守府衙大牢的狱卒验看令牌后,不敢怠慢这位侯府贵人,引她入内。


    越往里走,腐臭味便愈浓,牢房栅栏后是一张张或麻木或惊恐或笃信希望的脸。


    柳先生被狱卒带到了关押仆役的牢房区域。兰翠正蜷缩在角落,看见柳先生,先是惊愕,随即扑上来隔着栅栏就是一阵捶打哭骂。


    藏春被引到关押戚家主子的牢房前。


    倚靠在墙角茅草堆上的几个人,东倒西歪,眼神各有各的麻木,各有各的绝望,听到脚步声,也都没什么反应。


    直到藏春靠近栅栏,轻轻唤了一声:“爹,大夫人,姨娘。”


    杜姨娘最先反应过来,踉跄着扑到栅栏前:“……藏春?”


    这一声让戚家众人有力气抬起眼来,宋明音也扑了过来,戚焕挣扎着也想靠近,“你怎么进来的?”


    看着奄奄一息的幺儿,藏春顾不上解释,吩咐身后那位她用令牌强令狱卒放行带来的大夫。


    大夫迅速蹲下,隔着栅栏为幺儿施针,几针下去幺儿进气多了些,不似之前那般凶险。


    “谢天谢地。”宋明音如释重负,幺儿的身体稳住了,他们便将注意又转回了藏春身上。


    “爹、大夫人、祖母、姨娘、风林,对不起,是我骗了你们,我从来都不是真正的戚家二小姐。”


    牢内死寂,许久以后戚焕悲怆又释然的声音响起,“原来如此,也好,也好,总算少牵连了一个人,那你可有大郎的消息?他还……平安吗?”


    其余人也都殷切地看着她,藏春艰难地组织着语言:“哥哥……他暂时无虞,南安王妃保住了他,你们别担心,我和哥哥都会都会想办法救你们的。”


    戚焕脸色瞬间比吃馊饭时还要痛苦难堪,“他若是做什么折辱自身的事,我还有何面目去见戚家列祖列宗啊。”


    藏春低声劝慰,让他们不要放弃生的希望,若是可以找到杀害贤妃娘娘的幕后真凶,戚焕的罪行便可以大大减轻。


    他们只是闷闷点头,知道这是难于上青天的事。


    隔着几间牢房的仆役区,柳先生和兰翠的争执声越来越大。


    “兰翠,我心意已决,生不能同寝,死愿与你同穴!”


    “你这又是发的什么疯?你以为你这样惺惺作态,我就会感动原谅你吗?”


    “我不是惺惺作态,我是真心。”柳先生情急之下,又开始吟诵酸诗:“问世间情为何物,直教人生死相许……”


    藏春在旁听着,气得跺脚,后悔不迭,早知他会如此添乱,根本不该带他来。


    他这不顾场合的癫狂举动终于激怒了看守的狱卒。


    “吵什么吵,嚎丧呢!”一个五大三粗的狱卒走过来,抡起棍子就捅在柳先生肚子上,将他顶翻在地。“既然这么想陪着一起死,老子特么成全你。”狱卒骂骂咧咧地掏出钥匙,打开牢门,一脚将他踹进了关押兰翠的牢房里。


    “看好你男人,再吵吵嚷嚷,连你们一块儿收拾!”狱卒恶狠狠地啐了一口,重新锁上了牢门。


    他二人不计前嫌地抱在了一起,藏春再也不想理会这对痴男怨女,她必须尽快离开。


    离开前,她又利用留侯令牌,将同样因上书被关押在另一处牢房的张诗隐也捞了出来。


    府衙的官员虽觉不妥,但面对留侯府的令牌,终究不敢硬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