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3读书网 > 都市小说 > 谋兄 > 54. 第 54 章
    张家宅院小巧简单,几株草几朵花便是全部的装点。


    张诗隐说后院可以留给藏春种些喜欢的东西。可她已经拥有了很多的桃树和橘子树,不再需要了。


    这里没有威严的长辈,也没有她需要特别应对的人,这份安静带给藏春一种别样的舒适感。


    倚靠在游廊上,针线在柔软的布料中穿梭,藏春略显生疏地给长幸缝制一件小袄。宋婶子在一旁瞧着,脸上笑开了花,只觉得这座向来清冷的宅子,终于有了几分鲜活的人气。


    傍晚时分,张诗隐归来,官署的公务似乎并未耗尽他的心神,他轻松从容,不再是往日那般风风火火,连滚带爬的模样。


    洗净风尘后,他与藏春都换了一身家常的衣衫,半干的黑发随意披散在肩头。


    两人相携步入内室。


    门扉合拢,室内的温度似乎陡然升高了几分,张诗隐压下心底悄然滋生的那点浮躁,转身将脱下的官服仔细挂在衣架上,动作带着几分刻意的缓慢。


    他正欲撩开素纱帐幔进入内室更衣,腰间却忽地一松,一双纤细的手轻柔地缠了上来,为她解开了他腰间的玉带銙。


    腰带缓缓抽离,张诗隐转过身,正对上藏春眼睑下方那颗小小的,像是樱桃挤出来汁水的红痣,甘甜可口。


    他从未想过,在与文芝那段冰冷的婚姻之后,还能拥有此时此刻的场景。


    他低下头,带着缠绵的暖意,鼻尖轻轻扫过她的脸颊,下巴,最后带着无声的探寻,覆上了那饱满娇艳的唇瓣。唇齿相依,辗转流连,汲取着彼此最原始的气息。


    “脖颈上的伤……可好了?”张诗隐追寻着她微微后仰的身体,低哑的声音在唇齿间溢出。他备好的伤药还未派上用场,那道青痕却已寻不见了。藏春被他逼得平躺在锦褥上,气息微促:“被……脂粉盖住了。”


    张诗隐轻轻握住她微颤的手,引着她环上自己的腰,他素来克制的声音染上了几分低沉的涩意:“别怕,藏春……我教你。”


    帐幔低垂,抖动成波,素绸的寝衣委顿于地。藏春的衣裳褪的一件不剩,雪白的肩膀上渐渐绽开点点凌乱的红痕,眸中的潋滟水色只增不少。


    雷雨初歇,两人并躺在床上,身上只覆着薄薄的锦衾。身体再无遮掩,闭着眼睛也难有睡意。


    藏春枕在他的臂弯里,他感受到手臂上传来的,因她发丝微动而产生的悉索痒意。


    张诗隐将力道收紧,将她更深地禁锢在自己温热的怀中,他带着一丝迟疑和沙哑,犹豫许久终于开口:“我总觉得你的心思…并不在我身上。”


    他并非愚钝之人,能分辨出爱与不爱。藏春今日的主动,不像是出于情动,更像是在履行妻子的义务。但此刻拥她在怀,他终于有了勇气问出这句话,不再害怕她会因此逃离。


    藏春拉高锦被,盖住两人裸露的肩颈,神色因他的话而微微一僵。张诗隐似乎想将话收回,不等她回答,便立刻岔开了话题。只是抱着她的手臂,始终未曾松开分毫。


    藏春抬眸看着他,比起临安初见时,他眉宇间更添沉稳,心思也愈发细腻。她往他怀里贴近了些,没有敷衍,缓缓说了一句,“我会尽力的。”张诗隐眼中掠过一丝慰藉,复又在她发间落下一吻:“睡吧。”


    .


    听闻昨夜动静,兰翠喜形于色,一早便在藏春身边叽叽喳喳,想问又羞于启齿,藏春被她闹得有些无奈,不明白这有何值得如此高兴。


    日子在揽春阁与张家之间两点一线地流淌,偶尔藏春也会去看望病势垂危的李沉香。


    李茯苓虽心绪平平,听闻藏春成婚,仍备了一份用心的贺礼,皆是些女子温补身体的药材,她还细心地配好了分量。


    虽然上次她那样冲动,不管不顾地冲在街上骂夏靖,可是回来之后她立马就瘪了茄子,不敢和任何人提起此事。


    她揽着藏春的手从李沉香房里出来,站在回廊,颇有几分语重心长:“藏春,对任何男人都不能有太重的执念,否则最后受伤的人一定是自己,姐姐就是与姐夫相识太早,羁绊太深,半是亲情半是爱的,这种纠葛最是难以割舍。”


    藏春低下头,细细咀嚼她的话,只觉满口苦涩。


    “那你呢?”藏春勉强一笑,“我偶尔来这几趟,可都瞧见郝连哥哥了。”


    李茯苓瘪瘪嘴:“我哪还有心思想这些?年迈的父亲,病榻上的姐姐,那几个离了我就不成的铺子,还有那么多等着我救治的病患,情爱于现在的我而言,根本一点也不重要。”


    藏春告辞出门,正巧遇见笑嘻嘻进门的何郝连。


    “巧啊藏春妹妹,真是好久不见了,自你成了亲也不想着回家里瞧瞧,果真是嫁出去的姑娘泼出去的水。”他这话半是玩笑,半是替戚风堂抱不平,他那般如珠如宝带大的妹妹,嫁人后竟数月不归家,他都替戚风堂觉着心寒。


    “我看郝连哥哥,倒是很着急把自己这盆水泼出去呢。”藏春抿唇一笑,意有所指地瞥了眼门内。


    何郝连抬头看看李家门匾,意识到自己站在何处,顿时语塞,讪讪地摸了摸鼻子。


    何郝连说得没错,她的确许久不曾回戚家了,因为那偌大的宅院里,唯一令她惦念牵挂的人,对她敬而远之。


    .


    秋意渐深,汴河上的商船也日渐稀少。


    戚风堂历经波折,终于将那批贵妇们订的玳瑁冠梳交付完毕。


    当他从最后一户贵府出来,寒风卷着枯叶扑面而来,他才惊觉汴京城已悄然步入初冬。


    码头上,远航海桂的大船早已收帆歇航,静待来年。望着空荡的河面,戚风堂心头那份执意远走,暂离一切的冲动也慢慢散了


    .


    初雪悄无声息地飘落。这场雪不仅带来了干净洁白,似乎也带过来了病气。


    戚风堂不慎染了风寒,起初只是几声轻咳,很快便连绵连绵不绝的咳喘。幺儿体质本就娇弱,尤其不适这突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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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干冷的天气,喘症也跟着频频发作。


    戚家这一大一小同时病倒,把宋明音急得团团转。


    戚风堂迅速憔悴下去,出门吸一口冷空气更是雪上加霜。宋明音严令禁止他再拖着病体去料理生意。


    他枯坐在翠园里,手上没什么力气,想画图纸线条却总是不稳,他只能搁到一旁,想要翻看账册,没看几页又头昏眼花起来。


    将一切平日做的事情都放下,他才发觉自己的生活竟是这么单调寡淡。


    下人都让他赶了回去,房间里只剩他一个人静静地坐着。


    宋明音亲自端着一碗浓黑的汤药走进翠园。她坐到床沿,舀了一勺药递到戚风堂嘴边。戚风堂颇为不适地喝下,哑声道:“娘,您去照看幺儿罢,实在不必如此……”


    “唉,一个个都不让人省心。”宋明音叹气,“若是二丫头在就好了,你和幺儿,她总能替我分担一个。”


    戚风堂微微侧过脸,喉头有些发哽。他沉默地喝完剩下的药,再未发一言。


    那日李茯苓来给幺儿复诊时,顺道给病容憔悴的戚风堂把了脉。她说:“风寒倒无大碍,只是郁结难舒,心气不畅,若不好生静养调理,小病也容易拖成大病。”宋明音一听这话,才真真切切地着急起来。


    郁结难舒?戚风堂自己都不敢深究自己是因何而郁。


    从前藏春日日相伴左右嘘寒问暖,他心中都没有什么特别的感觉,甚至在她定亲以后的那段疏远冷淡的漫长中,也觉得可以接受。因为他心里一直都知道,藏春是在的,在他任何抬眼就能见到的地方。


    如今她彻底不回来了。戚风堂却成了东跨院的常客,他每日都吩咐闻芍将那里打扫得干干净净,连宋明音想借旁边的偏房堆放些杂物,他都坚决不让。


    他想着藏春总会回来,即便只是为了回到她自己的小院,并非为了见他。


    一日、两日、三日……一月、两月、三月……他心底越来越空,慢慢的被曾经的记忆覆载,没有人会天天跟在他身边了。戚风堂缓缓伸开手掌,即便是伤口横加,冬日干燥裂了口子,也再无人会心疼地为他涂上香膏。


    这方干冷狭小的空间中,他实在有些坐不住,起身裹着厚氅,依旧忍不住踱向东跨院。


    闻芍正端着盆温水,在里面擦拭一只瓷花瓶。


    听到脚步声闻芍回头,见是戚风堂,忙屈身行礼。


    戚风堂的目光在熟悉的屋内扫过,桌椅、妆台、屏风……一切如旧,唯有他与闻芍的呼吸声清晰可闻。他眼中闪过失落,一言不发,转身离去。


    冷风趁机灌入,激得他又是一阵撕心裂肺的咳嗽,苍白的脸上泛起病态的薄红。


    数月的思念与生病的折磨终于让他按捺不住。脚步在院中一顿,随即调转了方向,朝着很久很久都未曾踏足的张家走去。


    碎琼乱玉沾眉,雪落在他的发间。


    他站在张家的门下,寒冷中又带着一丝温热的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