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3读书网 > 都市小说 > 谋兄 > 45. 第 45 章
    李沉香一朝神伤,心神剧荡,在御街之上便呕出一口粘稠的血,藏春与李茯苓大惊失色,慌忙搀扶着她,将人弄回了李家。


    闻听女儿病势沉重,正在太医院当值的李太医也告假赶回。


    这是藏春第一次见到夏靖的养父,年约六旬,须发花白,行走间老态明显,但说话时仍是中气十足。


    他膝下无子,如今已近致仕之年,本指望着既为女婿又视为半子的夏靖能支撑起药铺门户,延续家学。


    干枯松垮的手搭在李沉香腕上诊脉,语重心长道:“沉香啊,忧思伤脾,悲恐伤肺,你这病根在心上,若不能宽心,便是华佗再世也难医啊。”


    “爹”,李沉香挣扎着想要撑起身体,“您是不是见过靖哥?您告诉我实话。”


    李太医看着她憔悴绝望的脸,伸手轻轻将她按回枕上,替她掖好被角,声音艰涩:“孩子,若他真就此不回了,你也得顾惜自己的身子骨。”


    他起身时目光不经意落在藏春身上,微微一怔,李茯苓连忙解释藏春的身份。


    “哦…多谢戚小姐照料我家大女儿。”李太医向藏春颔首致意,他的目光在藏春脸上短暂停留了片刻,佝偻着本就不甚挺拔的背,步履蹒跚地走出了房门。


    沉重的背影,仿佛瞬间又苍老了十岁,连跨过那道寻常的门槛都显得分外吃力。


    床榻上的李沉香刚呕过血,元气大伤,此刻连保持清醒都已是勉强。


    藏春随着李茯苓走出她休息的房间,小院中草药气息仍在,却淡了许多,目光所及好几个原本堆满药材的大竹筐已然空空如也,夏靖的离去,如抽走了这间药铺的枝干。


    两人默默行走在院中,藏春步履迟缓,听着李茯苓低声诉说往事,声音里满是沉重:“我娘生我时难产去了,家里没有男丁,姐姐又自小体弱多病,爹便一直想收养个顶门立户的男孩儿。后来姐夫就到了我们家,他聪明又勤快,爹喜欢得紧,把一身医术都倾囊相授,只是有言在先,爹百年之后,他须得撑起李家门户,绝无二心,并娶姐姐为妻。”


    她接着叹息道:“那些年,家里着实艰难,直到姐夫长大,能打理药铺,又能用心照顾姐姐,日子才渐渐有了起色。姐姐待姐夫,那是掏心掏肺的情意,若姐夫真就这么凭空消失了,姐姐怕是真的…活不下去了,你今天也看见了,光是街上一个长得像姐夫的人,姐姐就伤情到吐了血。”


    藏春这才恍然,夏靖是李家的支柱,李太医拿他当儿子培养的。


    “我明日再来看沉香姐。”行至李家门外,藏春与满面愁容的李茯苓道别。


    回到东跨院,藏春心绪依然难以平静,对李沉香的担忧挥之不去,若身世如常,李沉香确是她该唤一声嫂子的人。


    在外面奔波一日,口干舌燥,她走进厢房,想去拿小圆桌上的执壶,倒杯水润喉,刚伸出手,一只骨节分明的手却已先一步提起执壶,为她倒了满满一杯温热的蜂蜜水。


    藏春被这突然出现的手唬了一跳,抬眼看去:“哥哥,你几时来的?”


    “我在这儿枯坐了快半个时辰了,倒是二妹妹,魂不守舍的,想什么那么入神?”他放下执壶,已经坐回了藤椅上,姿态闲适。


    藏春端起蜂蜜水呷了一口,甜意入喉润肺,她又捋了捋鬓边微乱的发丝,才开口说道:“沉香姐病倒了,瞧着很凶险,我去李家看望了她……哥哥知道是因何事吗?”


    “嗯?”戚风堂虽不热衷这些闲闻轶事,仍配合地露出关切的神情。


    “她丈夫失踪了,”藏春放下杯子,目光专注地看着戚风堂,“而且有人在街上看见他,他却装作不认识沉香姐…哥哥,你也是男子,你说这是为何?”


    戚风堂微微后仰,靠在椅背上,指尖轻轻敲着扶手,思考了片刻,沉吟道:“若是不想承担家中责任,倒也说得通,不过如此决绝,毫无征兆,我更倾向于他是身不由己,被人所制,失了自由之身。”


    他闭了闭眼,揉了揉有些发胀的太阳穴,状似随意地问道:“二妹妹对李家的事,似乎格外上心?”


    “哪有…”藏春心头一紧,唯恐他深究,她走到戚风堂身后,双臂自然而然地搭在他肩上,带着点娇嗔的语气:“哥哥今日难得清闲,找我可是有事?”


    肩上传来的温热触感让戚风堂紧绷的神经放松了些,他轻笑一声,抬手拍了拍她搭在自己肩上的手背:“我怕再不来,二妹妹真把我晾这儿忘了,最近忙得脚不沾地,冷落你了。待后日,手上这几个要紧的活计便能了结,到时候陪二妹妹去莲湖上泛舟散心,可好?”


    他主动相邀,藏春自然没有不应之理,嘴角弯起笑意:“好呀,一言为定。”


    晚间在烧着驱蚊艾草的暖阁用饭时,宋明音放下碗箸,忽然提起:“今日与几位夫人闲逛,见城里各处贴着告示,是新封的那位留侯爷在寻女儿呢,也不知是哪家的姑娘这般好命,一步登天了。”


    戚风堂闻言,语气带着几分微妙的不赞同:“娘,话不能这么说,您只瞧见留侯如今的风光显赫,却不知他追随陛下在外征战,朝不保夕之时是何等艰险。那时节他的妻子儿女,想必也是日夜悬心,生计维艰,何尝有过安稳日子?这一步登天,背后的代价未必寻常人能承受。”


    汤匙的柄碰到了白瓷碗壁发出细微的声响,藏春光是低头喝汤,也不曾夹别的菜。


    “就你有理,不说了不说了。”宋明音被儿子驳了兴致,有些气闷地闭上嘴,夹了一箸菜重重嚼着。


    饭桌气氛有些沉寂,风林科考落榜之事已成定局,他缩着脖子扒饭,大气不敢出,生怕大夫人想起这茬拿他撒气。


    好不容易熬到饭毕,他趁着众人离席,悄悄蹭到杜姨娘身边,低声央求:“姨娘,我想跟同窗出去聚聚,解解烦闷,求您给点儿…”他搓着手指,比了个要钱的手势。


    杜姨娘没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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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气地在他额头戳了一指头:“真是不省心”,话虽如此,还是从腰间荷包里摸出几枚碎银子塞给他。


    .


    夏日的莲湖,碧波荡漾,画舫如织.


    戚风堂只带了藏春,两人租了一艘不大不小,颇为雅致的蓬船,船檐挂着五彩斑斓的绸带,随风轻舞。


    藏春倚在敞开的雕花窗边,饶有兴致地看着两岸的垂柳楼阁和来往船只,戚风堂则坐在船中一张藤编小几旁,又拿出他那卷不离身的图纸研究起来。


    撑船的老艄公频频侧目打量,实在忍不住,摇头晃脑地开口:“哎呀公子,好容易带姑娘出来游湖赏景,怎的还埋首在这纸堆里?忒不解风情了!”


    戚风堂闻言失笑,放下图纸解释道:“老人家误会了,这是我家中妹妹。”


    “妹妹?”老艄公更是诧异,嘟囔了一句“奇了”,便不再多言,专心摇橹。船桨拨开清波,缓缓前行。


    不多时,一艘极其庞大华丽的画舫闯入眼帘,几乎占据了河道中央,那画舫通体朱漆彩绘,飞檐翘角,白日也熠熠生辉。


    丝竹管弦之声悠扬悦耳,夹杂着女子娇美的笑语,从船舱里飘散出来,空气里仿佛都弥漫着富贵奢靡的气息。


    戚风堂被这声势吸引,起身走到船头,抬手将垂挂的彩绸轻轻拨开,以便看得更清楚,藏春也移步到他身侧,凝眸望向那越来越近的花船。


    “喏,那可是和宁郡主的座船。”老艄公见多识广,主动介绍。


    “和宁郡主?”戚风堂微微挑眉,作为服务于汴京顶级贵眷的珠宝商,他对各家女眷名号如数家珍,“未曾听闻汴京有这位贵女,是新近册封的?”


    “嘿,公子您算问对人了!”老艄公得意地捋了捋胡子,“这位和宁郡主啊,据说是陛下一位立下大功的老部下的掌上明珠,龙恩浩荡,前两日才破格册封的郡主尊号,您瞧瞧这架势。”


    戚风堂莞尔:“您老人家这河上的营生,消息倒是灵通得很。”


    “嘿嘿,公子谬赞,混口饭吃罢了。”老艄公被夸得咧嘴直笑。


    两人正闲聊着,藏春的目光却紧紧追随着花船高处敞开的轩窗。


    那花船甲板离水面甚高,她只能仰首而望,只见窗内轻纱曼舞,隐约可见舞姬妖娆的倩影。


    主位之上端坐着一位盛装华服的女子,珠围翠绕,顾盼生辉,正与身旁几位锦衣华服的公子小姐谈笑风生,笑靥如花,正是和宁郡主。


    或许是与旁人笑谈够了,和宁郡主的目光转向窗外,欣赏着潋滟湖光。


    她的正脸展露在藏春眼前,云鬓高挽,斜插一支金凤衔珠步摇,仪态万方,她的视线漫不经心地扫过湖面,掠过戚风堂与藏春乘坐的小船时,柳眉轻轻一挑,那双流光溢彩的明眸在藏春和戚风堂的身上意味深长地流转了片刻。


    花船破水前行,很快便超越了他们的小舟,藏春望着远去的朱舫,心头一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