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发生太多事情,光是青鸾叙述的所有事件,就够纪月笙喝上几壶。


    赶往东宫的路上,她终于将所有纷乱的思绪一点点理顺。


    杜枝枝不知道她重生的秘密,更不知她与公孙盛之间,有着四世灭门血仇。


    纪月笙比谁都清楚,杜枝枝对公孙盛的恨,源于心底的道义;源于对她掏心掏肺的情谊。


    她也理解,公孙盛对杜枝枝的宠爱太过浓烈,任谁都难以全然招架。


    于是爱恨纠缠,成了扎在杜枝枝心头的刺。


    杜枝枝爱公孙盛那份独有的宠爱,也恨他阴狠的手段。


    这份矛盾又撕扯的情感,日日夜夜折磨着杜枝枝,磨得杜枝枝眉眼间笼罩着疲惫与沉郁。


    越是看透杜枝枝内心的挣扎与痛苦,纪月笙心中的愧疚便如潮水般翻涌,几乎要将她淹没。


    她比谁都明白,自己欠杜枝枝的,怕是穷尽一生都无法还清。


    若非走投无路,她实在不愿再来麻烦杜枝枝。此刻云临被掳,生死未卜,她翻遍脑海,竟想不出第二条能救云临的路,只能硬着头皮前来。


    “纪少卿请留步。”一道冷硬的声音骤然拦住去路。


    叶安脸上依旧没有表情,让人捉摸不透。他比纪月笙高一个脑袋,加之身穿软甲,显得更加高大,就好像一堵墙。


    纪月笙脚步顿住,还未开口,便瞧见杜枝枝缓缓从马车上走了下来。


    “叶典军,”杜枝枝的语气平平淡淡:“你对公孙盛这般忠心,源于你与阿盛之间的情谊。这份情,我懂。可你助纣为虐,良心真的能安吗?”


    这番话落下,纪月笙清晰地看见叶安紧绷的下颌微微松动,眼底的坚定褪去几分。


    说话间杜枝枝已经走到了叶安身侧,她微微仰头,望着叶安,眼神依旧平静如水,不带半分威胁,却有着让人无法抗拒的力量:“我不想总拿阿盛来逼你,所以,你也别再阻挡我。”


    叶安侧过头,狠狠瞪了杜枝枝一眼,那眼神里有恼怒,有无奈。最终,他一言不发地转身,快步离去。


    纪月笙再也按捺不住心底的焦急,她上前一步,将云临被阿飞掳走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告知了杜枝枝。


    杜枝枝听罢,脸上瞬间染上怒意,当即低声骂了公孙盛几句。


    纪月笙攥着手,低声分析:“他定然不会将云临带回东宫,免得被你发现了,又要找他……”话说到一半,她猛地顿住,将到了嘴边的“寻死觅活”硬生生咽回了肚子里。


    她假装清了一下嗓子,继续道:“以你对他的了解,他可能会把云临带到哪里去?”


    杜枝枝垂眸,陷入了深深的沉思。晚风轻轻吹过,卷起她鬓边的碎发,过了片刻,她才缓缓抬眼,望向纪月笙,不太肯定地说:“或许是……百味楼。他平日里与阿飞议事,常常提起这个地方。”


    得知线索,纪月笙当即抬脚就要往百味楼的方向赶,手腕却猛地被杜枝枝一把拉住。


    杜枝枝眼中满是担忧:“你别冲动。以我对公孙盛的了解,他此去必然带着鱼微和燕不为。你的实力顶多与叶安、鱼微不相上下;阿飞或许在你师父之下,可此人邪门得很,你自己一个人去,无异于羊入虎口。”


    提到阿飞,杜枝枝的身子下意识地轻轻颤抖了一下。


    “燕不为?”纪月笙更在意的是燕不为,她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此人什么来头?”


    杜枝枝想也不想,立刻开口回道:“他是水月山庄庄主的小儿子,此人倒是一身正气。可我实在想不通他为何会与公孙盛搅合在一起。”


    纪月笙心中清楚,自己若是单枪匹马闯百味楼,必然是九死一生。


    可此刻她哪里还顾得上自身安危?晚一刻找到云临,他便多一分危险,她怕自己迟一步,见到的就是云临的尸身。


    她轻轻推开了杜枝枝的手:“哪怕是刀山火海,我也必须去。”


    “我与你一同去。”杜枝枝看着纪月笙决绝的眼神,当即开口提议。


    纪月笙没有阻拦,也没有推辞。因为这正是她心底不敢说出口的想法。她知道这个念头太过自私,可此刻她心急如焚,别无选择,只能逼着自己做一个自私的人。


    夜色渐深,街面上行人寥寥。


    百味楼距离东宫不算太远,纪月笙与杜枝枝乘着马车很快便抵达了百味楼附近。


    平日里的百味楼此刻正是灯火通明,可今日,这酒楼出奇的安静,只有几处窗棂透出微弱的烛光,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


    两人放轻脚步,悄悄摸到后门处,那两扇木门并未关严,留着一道细细的缝隙,像是特意给她们留的。


    她们屏住呼吸,凑近门缝往里望去。


    庭院之中,公孙盛背对着后门,正与一男一女遥遥对峙。


    那女子纪月笙认得,正是杜枝枝口中武功与她相当的鱼微。


    鱼微身旁的男子穿着一身极为惹眼的桃红色长衫,他面容俊美,咋一看跟云临不相上下,可细看又差了几分,不如云临那般耐看。


    柔和的桃红色衬得那男子眉眼温润,带着几分翩翩公子的雅致,可眼里的冷意,却与这身温柔的衣裳格格不入。


    就在纪月笙暗自打量之际,那男子突然开口:“事已至此,水月山庄与殿下之间的合作,就此作罢。鱼微,阿飞,随我走。”


    他话音刚落,杜枝枝便压着极低的声音,在纪月笙耳边快速介绍:“这人就是燕不为。”


    纪月笙刚点头,一道黑影突然从屋顶一跃而下,稳稳落在公孙盛身侧。


    这黑影正是掳走云临的阿飞。他仰着头,一副桀骜不驯的样子:“公子,我不回去了。我想要的东西,只有殿下能给,水月山庄给不了。”


    “你这是要背叛水月山庄?”燕不为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几分震怒。


    听罢,鱼微怒喝一声:“你翅膀硬了是吧!”说着抬脚便要上前,却被燕不为伸手一把拦住。


    燕不为冷笑一声,眼神冷冽地扫过阿飞,语气带着彻骨的决绝:“既如此,那便随你。从今日起,你与水月山庄再无瓜葛,往后行走江湖,休要再提水月山庄半个字。”


    这突如其来的决裂听得纪月笙一头雾水。她满心疑惑,可也瞬间理清了局势。


    不出意外的话,燕不为和鱼微马上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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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要离开,如此一来,公孙盛便少了两个得力帮手。


    只是纪月笙很清醒自己与公孙盛之间依旧实力悬殊。杜枝枝早已提醒过她,阿飞手段邪门,且实力在她之上,即便少了两人,真动起手来,她依旧没有胜算。


    就在纪月笙飞速思索对策之际,庭院中的燕不为与鱼微已经转身,朝着百味楼正门的方向大步离去。


    两人的身影刚消失在拐角,一直背对着后门的阿飞突然转过身,目光落在门缝处,朗声道:“既然来了,就别藏着了,出来吧。”


    闻言,杜枝枝直起腰,猛地抬手,重重一推。


    虚掩的后门被轰然推开,门轴发出沉闷的声响。


    与此同时,公孙盛也缓缓转过身来。当他的目光落在杜枝枝身上时,眼里飞快地掠过一丝慌张。


    “你答应我放了他,可转头又让阿飞将他抓走,把我当猴耍吗?”杜枝枝气得咬牙切齿:“你真卑鄙!”


    面对杜枝枝的怒斥,公孙盛只是定定地望着她,没有为自己辩解一句。


    见他一言不发,杜枝枝没耐心与他对峙,厉声问道:“云临人在哪里?!”


    公孙盛依旧沉默不语,反倒是他身边的阿飞忍不住开了口:“云少卿在东跨院。”


    阿飞说这话时,抬手指向东跨院的方向,嘴角同时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意。


    纪月笙看在眼里,感觉背后凉嗖嗖的。


    此时杜枝枝侧身,对着纪月笙低声道:“你先过去找云临。”


    纪月笙瞥了一眼依旧呆立不动如同木头一般的公孙盛,她没工夫去细想公孙盛此刻的心情,当即点头,转身便朝着东跨院的方向飞奔而去。


    一路上,她的心脏狂跳不止,强烈的不安死死缠着她的心脏,让她隐隐觉得,事情绝不会如此简单顺利。


    纪月笙脚下生风一般一路狂奔,很快便冲进了百味楼的东跨院。


    院中寂静无声,只有一间厢房的窗纸透着昏黄的灯光,在漆黑的夜里格外显眼。


    她没有犹豫,快步冲至门前,猛地推开房门,不顾一切地闯了进去。


    屋内的景象让纪月笙悬着的心骤然缩紧,如同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


    只见云临一动不动地躺在冰冷的地上,双目圆睁,直直地望着屋顶的方向。而他心口的位置,赫然插着一把短刀,鲜血浸透了衣衫,在地面晕开。


    纪月笙僵在原地,她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她死死盯着地上的云临,视线久久不肯移开。就这样静静地站着,低头望着云临的眼睛,直到自己的眼眶酸涩发胀,可云临的眼皮从始至终都没有眨过。


    良久,纪月笙才拖着沉重如铁的脚步,一步一步走到云临身边。


    她缓缓蹲下身子,轻轻变换姿势,双膝跪地,小心翼翼地将云临的上半身抱进怀里,随即伸出手,将他的眼睛合上。


    她低着头,静静地凝视着云临毫无血色的脸庞。


    这一刻,她眼眶之中的泪水终于不受控制地疯狂往外溢出,顺着脸颊滑落,一颗一颗砸在云临的脸颊上。


    她从未想过,重活一世,竟是她来替他收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