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宅正房内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流云香,这股香味掩盖住了云临尸身上的血腥气。


    纪月笙垂着眼,呆呆地看着云临。


    分别十余日,她等到的,竟是他冰冷的尸身。


    一想到他那双看向她时永远温柔的眼睛再也不会睁开,她便感觉自己的心闷得慌,几乎喘不上气。


    不知过了多久,纪月笙缓缓伸出手,轻轻去解云临身上染了血的衣裳。


    随着衣衫一层一层褪去,云临身上横七竖八的鞭痕毫无保留地展现在她眼前。


    纪月笙只看了一眼,心脏便像是被无数根针刺中,尖锐的痛意几乎要将她整个人撕裂,眼泪又一次不受控制地滑落。


    她扶着床沿缓了许久,胸口的窒息感才稍稍褪去。


    又定定看了云临片刻,她才微微侧身,伸手去拿棉布。可转过头看到他身上触目惊心的伤痕时,她却无法动弹,只是死死地攥着棉布。


    她不敢下手,哪怕清楚此刻的云临感受不到疼痛,依旧怕自己的动作会弄疼他。


    纪月笙握着棉布的手剧烈地颤抖着,眼泪模糊了她的视线,眼前云临冰冷的身躯与往日里他温柔含笑的模样重叠起来,而后又轻轻碎掉。


    她僵在原地,任由悲痛将自己淹没,直到屋外传来云岑和青鸾担忧的呼喊声。


    他们担忧的呼喊一声接着一声,将她从无边的悲痛中拉了来。


    纪月笙收起悲痛的情绪,对着屋外回应:“我没事。”


    话音落下,她伸手拉过一旁的被子,轻轻盖在云临的身上,随后起身,一步步走向门口,缓缓拉开了房门。


    门轴转动时发出轻微的声响,仿佛怕惊扰到谁。


    看到纪月笙苍白的面容,以及眼中的疲惫与悲痛,青鸾心头一酸,当即抬脚跨过门槛,将她拥入怀中,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安抚:“节哀。”


    “阿临的……”云岑话说着突然顿住,他实在说不出那两个字,便直接略了过去:“收拾好了吗?”


    纪月笙半垂着眼眸,哽咽着说:“还没有。”


    云岑轻轻拍了拍纪月笙的肩膀:“你去歇一歇,我来收拾吧。”


    话音刚落,青鸾连忙扶着纪月笙的胳膊,柔声劝道:“是啊月笙,你一宿未眠,这样下去会累倒的,阿临若是在天有灵,定是不愿看到你这样。”


    青鸾话还没说完,便扶着失魂落魄纪月笙转身离开。


    来到西院的厢房,纪月笙只觉得浑身的力气都被抽干了。浓重的困意之下,她刚沾到枕头,便沉沉睡了过去。


    睡梦之中光影交错,她竟又回到了正房。


    眼前依旧是浑身是伤躺在床上的云临,而她手中攥着棉布,悲痛欲绝。


    就在这时,她鬼使神差猛地抬头,竟看到另一个云临飘在半空中。


    那个云临完好无损,是她记忆中离开京城前往北都时的模样,只是那双往日里盛满温柔的眼眸,此刻却满是心疼,正一瞬不瞬地望着她,目光里的痛楚比她还重。


    纪月笙猛地从睡梦中惊醒。她骤然坐起身,胸口剧烈起伏,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冷汗。


    她大口喘着气,脑海中反复回荡着梦中的画面,一个念头瞬间窜了出来。


    难道这一世,他们转换过来了?


    前四世,是他守着她的尸身悲痛欲绝,而她的灵魂飘荡在一旁。


    这一世,他死不瞑目,她悲痛不已,那他的灵魂,是不是就守在屋内,守在她的身边?


    “云临!你在吗?”纪月笙再也按捺不住心中的激动与期盼,仰头高声呼喊,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


    屋内一片寂静,没有任何回应,可她却莫名觉得他就在这里,就在她的面前。


    一股从未有过的坚定涌上心头,纪月笙喃喃自语:“这一世换我来写遗书。”


    话音落下,她猛地掀开被子起身,甚至顾不上穿鞋,赤着脚踩在冰凉的地面上,跌跌撞撞地跑到书案前。


    她伸手抓过砚台,倒入清水,奋力研磨起来,脸上的悲痛荡然无存。


    研好墨,纪月笙便迫不及待地取来宣纸,轻轻铺好,提笔在宣纸上写下一行字:恩怨未了,来世与君携手上青云。


    短短十一个字,却是她对下一世的全部期盼。


    纪月笙放下笔,将宣纸小心地折好,揣入怀中,快步回到床边穿上鞋子,转身便朝着正房的方向跑去。


    当她再次回到寝室时,屋内空无一人。她快步走到床榻边,蹲下身子,伸手将床底的木箱子拖了出来。


    她打开箱子,伸手把里头的东西一件一件拿出来,放到床上,终于在快翻到底的时候看到了一个蓝色的小瓶子,和一包细针。


    此时云临的尸身已经被安置在了灵堂的棺材之中,明日便要开始吊丧,此刻尚未封钉。


    灵堂内白幡飘动,烛火摇曳,云岑正坐在一旁守灵,他面容憔悴,满眼悲戚。


    纪月笙走上前去,找了些妥当的理由,费了许久的功夫,才终于将云岑劝离了灵堂。


    待云岑的身影消失,灵堂内便只剩下纪月笙一个活人。她走到案桌旁,将怀中的遗书取出,放在案上。


    刚直起腰,遗书便飘了起来,她的目光紧紧盯着遗书,随着遗书的移动缓缓仰头望去。


    这一刻,她仿佛看到了云临。于是她微笑着点了点头。


    紧接着,遗书突然凭空消失了。


    纪月笙也没再迟疑,快步走向那口漆黑的棺材,伸手轻轻推开厚重的棺材板。


    棺内,云临静静躺着,面容安详,仿佛只是睡去。


    纪月笙伸手把云临往一边扒拉,给自己腾出了一点空间,随后她想都不想,便翻身进了棺材,坐在了云临的身侧。


    她从怀中掏出那包细针和那个蓝色的小瓶子。


    瓶中是“见血封喉”的汁液,这树的汁液乃是剧毒,是云临告诉她的。


    她先是取了一根细针,再拔掉瓶塞,将细针缓缓插入瓶中,蘸取了足量的汁液,随后又小心地将瓶塞塞好,放回怀中。


    做完这一切,纪月笙缓缓躺下,侧过头,深深凝望着云临的侧脸:“来世再见。”


    这四个字她说得轻轻松松,就好像是对他道了一句晚安。


    话音落下,她轻轻抬起手,没有丝毫犹豫,将蘸了剧毒的细针狠狠扎进了自己的左胸。


    刹那间仿佛有一只无形的手扼住咽喉,她疼得咬紧牙关,不一会儿,便失去了意识。


    ·


    一股力量冲击着云临的脑袋,他左手死死攥着纪月笙的遗书,右手则猛地抓住自己的半边脑门,试图缓解这突如其来的眩晕感。


    眼前的景象开始变得模糊,他再也看不清棺内相依的两人,只觉得自己坠入无边的漩涡,最终在这天旋地转的眩晕感之中,彻底失去了意识。


    云临再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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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睁开双眼,天光刺眼,周遭的景象熟悉又陌生。


    如同第五世那般,他跌入了老水牛平静的眼眸中,瞬间找回了所有的记忆。


    当云临骑着老水牛回到家时,正好撞见了活蹦乱跳的覃小满。


    他不由分说,一把抱住覃小满。


    “少主?怎么了?”覃小满的语气中尽是困惑,显然是被这突如其来的拥抱感到不解。


    云临松开了覃小满,什么也没说。


    他一刻也不敢耽误,匆匆去找祖父告别,随后便带着覃小满和藤镜离开邕州,赶往京城。


    有了上一世的经验,云临的心中已然有了盘算。


    他要赶在公孙盛与水月山庄勾结之前,让藤镜找到机会,杀掉公孙盛。


    只要公孙盛一死,这无尽的轮回便会彻底破解,那些纠缠了一世又一世的恩怨情仇,都会随着公孙盛的死化作烟灰。


    云临怀揣着满心的笃定,一路疾驰。到达京城后,他第一时间去了摘星楼,并从却眉口中得知了公孙盛的近况。


    他傻眼了,而今的公孙盛已将如绯扳倒,成功入主东宫。


    最让云临气恼的,是杜枝枝与公孙盛之间的孽缘。


    他本以为自己可以阻止,没承想,半个月前杜枝枝就已经嫁给了公孙盛,如今依旧成了太子妃。


    这些变故让云临震惊不已,他百思不得其解,绞尽脑汁也想不通为何事情会偏离得如此之远。


    突然,一个大胆的念头猛地在他脑海中闪过。


    公孙盛很有可能也重生了,而且重生的时间比他还要早。


    除了这个解释,他再也想不出任何理由,能说明眼前这一切匪夷所思的变故。


    为了验证自己的猜测,云临立刻去查了公孙盛的诞辰。而结果再次印证了他的猜想。


    公孙盛竟然与他同一年出生,且只比他早了两个月。


    生辰对上,重生的猜测几乎板上钉钉,可新的疑问又接踵而至,死死缠绕着云临的思绪。


    他实在想不通,公孙盛重生之后,为何不第一时间将纪月笙这个威胁除掉?


    眼下局势突变,谜团重重,云临决定先去纪府找纪月笙,即便现在的她不认识他。


    若公孙盛真的也重生了,那他最想确定的就是纪月笙如今的处境。


    为了能够顺利进入纪府,不引起不必要的怀疑,云临思索片刻,决定带却眉一同前往。


    面对突然冒出来的少东家,却眉不知为何竟一点都不抵触。


    二人马不停蹄地赶到纪府时,叶安正好从府中走出来。


    云临震惊地望向叶安。二人四目相对,他敏锐地从叶安的眼中捕捉到一丝惭愧。


    却眉上前一步,对着叶安笑着开口说道:“叶总管,我找月笙有点事儿。”


    叶总管?


    这三个字落入耳中,云临心头猛地一震,瞬间纳闷起来。


    叶安怎么成了纪府的护院总管?


    云临突然灵光一闪,一个更大胆更颠覆认知的猜测从脑海中划过。


    叶安难道也重生了?


    可为何会在纪府当护院总管?


    难道是公孙盛安排的?


    可公孙盛为何会这么做?


    想拉拢纪府?


    一个又一个疑问接踵而至,冲击着云临的大脑,他觉得脑袋胀痛欲裂,整个人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困惑与危机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