戌时初,寻常街巷早已熄了大半灯火,行人寥寥,四下寂静得仿若能听见晚风的声音。


    吉祥街却热闹非凡,夜市的人流在此时攀上顶峰。人群如潮水般从四面八方涌来,灯笼的暖光映得人们的脸上泛起融融暖色。


    纪月笙、云岑、沈清与沈惜月四人并肩立在人群之中,刚才他们周身压抑的氛围被铺天盖地的喧闹一点点包裹,悄无声息地融化在烟火气里。


    而青鸾带来的消息,更是仿若明光,驱散了四人心中的阴霾。


    纪月笙只听得进“云临回来了”这五个字,她整个人恍惚起来,眼前的人群和灯火都化作了模糊的虚影。


    恍惚了片刻,她才猛地回过神来,无暇顾及身旁之人,脚下一蹬,便不顾一切地朝着云宅的方向狂奔而去。


    此刻的纪月笙像一条鱼,灵活地穿梭于攒动的人群之中,不过片刻功夫,便从吉祥街中段,冲到了街尾。


    此处依旧是人流不息,只是少了中段那般人挤人肩擦肩的窒息感。而云宅的后门,便藏在吉祥街尾端右侧一条幽深僻静的小巷子里。


    纪月笙几乎是飞一般冲进了巷子,她脚底生风,每一步都踏得又急又快,恨不得生出一双翅膀来。


    没多久,她终于气喘吁吁地跑到了云宅的后门。只有半边门掩着,许是青鸾出门时太过着急,忘了关上。


    纪月笙顾不上细想,伸手便粗鲁地将门推开。随着门轴发出一声刺耳的轻响,她冲了进去。


    这一世的云宅是她买下的,翻修也是她盯着完工,这里她熟稔得闭着眼睛都能走得分毫不错。


    她沿着熟悉的游廊一路狂奔,心也越跳越快,只恨自己不能再快一些。不一会儿,她便火急火燎地冲到了云临居住的主院门前。


    可眼前的景象,却让她那颗刚刚放下些许的心,瞬间又提到了嗓子眼,悬得更高,几乎要从喉咙里跳出来。


    卧房的门此刻正安安静静地躺在地上,那个样子,显然是被人从外头踹倒的。


    “云临!”


    纪月笙心口一紧,失声大喊,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颤抖,话音未落,她已不顾一切地冲进了房中。


    屋内空空如也,她又拔高声音喊了一遍,可空荡荡的房间里,甚至能听见她自己的回声。


    纪月笙的眼眶瞬间便红了,鼻尖酸涩得厉害,险些当场落下泪来。


    她疯了一般在房间里找寻,可这屋子里只有冰冷的家具,连一个人影都寻不见。


    此时院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云岑、青鸾、沈清与沈惜月四人也陆陆续续冲了进来,他们看着躺在地上的房门,脸色俱是一变。


    纪月笙猛地转过身,几步冲到青鸾面前,伸手死死抓住青鸾的肩膀:“你不是说他回来了吗?他人呢?”


    她的语气里是失了理智的质问,带着焦灼,仿佛在审问一个罪大恶极的犯人。


    青鸾从未见过纪月笙这般失态,可心中只剩心疼,半句指责她失礼的话都说不出来,只怔怔地望着她,一时语塞,不知如何解释云临的失踪。


    “院里怎么一个人都没有?”沈清敏锐地捕捉到了一个被众人忽略的细节。


    云宅虽不算仆从成群,可也绝不该这般死寂,连个下人都不见踪影。


    这句话如同一盆冷水,当头浇在纪月笙的头顶上。她浑身一震,混乱的神智骤然清醒,猛地松开攥着青鸾的手,转身便朝着屋外冲去。


    “怎么会没人……方才孙大瑞还在房里给阿临收拾伤口打理衣物……”青鸾连忙紧随其后追了出来,嘴里喃喃自语,声音轻得像是说给自己听,又像是解释给纪月笙听。


    可此刻的纪月笙听不进任何言语,脑海中只有找到云临这一个念头。


    她脚步不停,径直朝着前厅的方向狂奔而去,目光扫过沿途的每一个角落,想要找到一个可以问话的人。


    就在前方不远处的走廊上,一个身影突兀地趴在地上。


    纪月笙心头一紧,定睛细看,脚步更是快了几分。


    待走近一些,她才看清趴在地上的正是孙大瑞。


    “大瑞!”


    纪月笙大喊一声,快步奔至近前,半蹲下身,小心翼翼地将奄奄一息的孙大瑞翻过来。


    孙大瑞的脸色惨白如纸,额角淌下的鲜血黏住了发丝。


    “二小姐……快、快去救云少卿……他被……被一个叫阿飞的人带走了……”孙大瑞断断续续地吐出这句话,话音落定时,险些昏死过去。


    “阿飞!”


    纪月笙低声重复着这个名字,指尖骤然收紧。此人她在公孙盛的册封大典上见过。


    水月山庄向来自诩名门正派,可这个阿飞眉眼里透着一股不加掩饰的阴鸷邪气,任谁看了,都会认定他是歪门邪道之徒。


    青鸾站在纪月笙身后,看着地上重伤的孙大瑞,气得咬牙切齿:“公孙盛真是卑鄙!前脚还当着枝枝的面放了阿临,后脚就派阿飞过来掳人。好一个暗度陈仓,卑鄙至极!”


    这一番话让纪月笙懵然。她这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刚才自己满心满眼都是云临回来的消息,只顾着狂奔而来,竟自始至终都没有仔细问青鸾,云临究竟是如何从东宫脱身,又是如何回到云宅,更不知道杜枝枝与此事有何关联。


    “不久前,阿临满身是伤地回到云宅,他顾不上浑身的伤痛,把东宫的事情全都告诉了我。”


    青鸾把云临在东宫的所见所闻,一字不落尽数道出。


    听完青鸾的叙述,纪月笙惊得合不拢嘴,她万万没有想到,杜枝枝竟是自愿留在东宫。


    杜枝枝想利用公孙盛对她的感情,牵制住他,为纪月笙和云临的仕途提供便利。


    可杜枝枝还是天真了,她不够了解公孙盛骨子里的阴狠,更不知道,这个男人疯起来会做出什么事来。


    白日里,青鸾早已将她与云临、云岑三人在北都的所见所闻,一五一十地讲给了纪月笙听。


    此刻结合东宫发生的一切,再联想到公孙盛的所作所为,纪月笙心头猛地一沉,将他与如绯联系在了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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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公孙盛疯起来的样子,倒是像极了如绯。”


    “可不是,”云岑走了过来,半蹲下来扶孙大瑞,一边继续说:“阿盛是被如绯折磨到躲起来,才有了我们认识的这个公孙盛,所以,说公孙盛是如绯的影子一点不为过。”


    如绯对待公孙夜的态度,可以用冷漠至极来形容,而云岑此刻又说公孙盛就像如绯的影子。


    这话听得纪月笙心中的不安更甚,她急得呼吸都乱了,胸口剧烈起伏,脑中一片混沌。


    对于阿飞会将云临带到哪里,她一点头绪都没有,只觉得心口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几乎喘不上气。


    纪月笙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暗自思忖。


    公孙盛对杜枝枝用情有多深,那在看到杜枝枝为了救云临,不惜伤害自己忤逆他的时候,他对云临的恨意就有多深。


    事情发展到这一步,以公孙盛的性子,绝对会杀了云临。


    “以公孙盛对枝枝的在意,他或许不会立刻杀了阿临。”青鸾看着纪月笙失魂落魄的样子,连忙说出自己心中的推断,试图给她一丝希望。


    云岑立刻接过话头:“若真如此,我们此刻唯一的办法,便是去找枝枝。公孙盛是背着枝枝掳走阿临的,说到底,他还是怕枝枝因为阿临与他决裂。”


    “枝枝乘坐的马车必定宽大华贵,无法穿行狭窄的小巷,此刻想必才行至半路,若是快马加鞭赶去,未必不能追上。”


    听罢,纪月笙不再迟疑,猛地站起身,二话不说便朝着马房的方向狂奔而去。


    她冲进马房,牵出最健壮的马,飞身上马,缰绳一扬,便朝着门外疾驰而去。


    好在纪月笙是土生土长的京城人,加之查案时走街串巷,对京城的大街小巷了如指掌。还未冲出云宅,她的脑海中便已勾勒出前往东宫最快的路线。


    她抄近道穿行,策马飞驰。风声在耳边呼啸而过,两旁的景物飞速倒退。


    策马飞驰了约莫一炷香的功夫,远处终于出现了东宫巍峨高耸的宫墙,在夜色中透着肃穆森严的气息。


    杜枝枝所乘的那辆马车,正缓缓朝着东宫正门驶去,距离宫门不过十丈远,眼看便要驶入东宫。


    “枝枝!”


    纪月笙狠狠抽了一鞭,飞奔着朝杜枝枝的马车冲去。


    眼看就要追上,马突然摔倒了,巨大的惯性瞬间将纪月笙从马背上狠狠甩了出去,她根本来不及做出反应,身体重重地摔在地面上,掌心与粗糙的地面摩擦,一阵剧痛席卷而来。


    她低头看去,掌心的皮肉被磨破,鲜红的血渗了出来。疼痛顺着手掌直冲脑海,让她忍不住倒抽一口冷气。


    可纪月笙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她快速起身,拔腿便朝着马车狂奔而去,一边跑一边声嘶力竭地喊着杜枝枝的名字。


    缓缓前行的马车停了下来。车帘被一只手轻轻掀开,杜枝枝疑惑地探出脑袋。


    看到杜枝枝的那一刻,纪月笙稍稍松了一口气。她忍着掌心的刺痛,加快脚步朝着马车奔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