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月见先生,打扰了。”
月见清看着眼前仅隔了一晚就再次来访的两人,有些意外。
“这里有许多珍贵的古籍,你之前有时会过来查阅,现在要去看看吗?”的场静司看向朔也。
朔也看了他一眼,又看向月见清。
月见清温和颔首,“铃木君请自便。”
见朔也离开,月见清转而看向的场静司,目露疑惑。
这两个人昨天离开时还非常亲密,现在的氛围却很是奇怪。
的场静司面无表情地解释道:“朔也失忆了。”
“失忆?”月见清愣了一下,“但他似乎还记得我……”
“准确的说,他只是失去了所有和我相关的记忆。”
朔也记得的场家以外所有的人和事,而在的场一门,他记得七濑、同门和的场家的长辈,千夏和其他佣人他也都记得,甚至知道已经离家的史信……但唯独不记得他。
当被问到的场一门的现任首领是谁时,朔也脱口而出的是父亲的名字,在朔也现在的记忆里,的场家这一代只有的场史信一个孩子。
而回忆起过往,朔也知道自己来的场家的原由和时间,但他认为一直照顾他的人是七濑和千夏。
的场静司想起今早醒来时,朔也看向他的眼神。
那种完全的陌生,就好像……自己从来没有在他的人生里出现过。
“我觉得朔也会这样,是月神做了什么。”
的场静司盯着月见清,很是笃定。
月见清没有被他几乎是兴师问罪的态度吓到,他思考了一会儿,突然问道:“的场先生和铃木君是恋人吗?”
这是第一次有人这么直接地问起的场静司和朔也的关系。
“这样的定义对我们来说过于浅薄了。”的场静司淡漠地回道。
不知道是理解了的场静司的意思还是单纯的不感兴趣,月见清点点头,没有追问,而是解释道:“大概是月神大人切断了铃木君和此间的联结。”
“联结……”的场静司若有所思。
“你也可以理解为缘分、羁绊,或者执念。”月见清喝了口茶,说道:“就像与一,只有执念消散,才能去到月神大人身边。”
“祂为什么这么做?”的场静司挑眉,“是不想让朔也和我在一起吗?”
月见清摇摇头,“像月神大人那样的神明,是没有像人类一样的情感的。”
“我只能大胆揣测,也许是月神大人要带铃木君去往月隐之里,但铃木君与你的羁绊让他无法离开。”
“这种‘无法离开’和他的意志无关,而是某种法则形成了阻碍。”
月见清看着的场静司,眼神中隐含着些许怜悯。
“如果羁绊消失,铃木君就可以离开。”
的场静司沉默半晌,平静地问道:“什么时候?”
“很抱歉,我也不知道。”
月见清说完,想了想,有些迟疑地补充道:“人间的月圆之时是月亮力量最强大的时候,也许那时月隐之里的入口就会开启。”
“我明白了,多谢。”
见的场静司站起身,一副要叫上朔也离开的样子,月见清半是陈述半是劝慰地说道:“的场先生,神明的意志是难以违背的。”
“这么说或许不太恭敬。”
的场静司看向月见清,露出平静无波的笑容。
“但我觉得,至少在人类的世界里,人的意志并不是神明可以随意摆布的东西。”
月见清看着他的背影,暗暗叹息了一声。
*
“的场先生,我们要去哪儿?”
朔也看向身旁一直沉默地开着车的人,小心地问道。
车已经在山林里行驶了很久,路越来越窄也越来越偏僻,倒是两边的树木显得愈发茂密,压得林中唯一的道路更显阴森。
这一行只有他和的场静司两人,没有其他熟悉的人在,朔也有些不安。
的场静司没有看他,只是温和地回应道:“是的场家的一处别邸,马上就到了。”
在两人说话的同时,车转过弯道,停在一幢壮观的大宅前。
朔也惊讶地看着眼前被藤蔓包裹、显得荒凉的别邸,脱口而出,“这是那幢妖怪囚笼……”
的场静司弯起嘴角,“朔也还记得?”
“嗯,我和七濑阿姨曾来这里处理过妖怪‘六花’的事情。”
的场静司嘴角的笑意又平息下去,他解释道:“你的情况有些特殊,最近我会陪你在这里休养。”
朔也看了他一眼。
要休养的话,为什么要选择这栋仿佛森林孤岛一样的阴森别邸呢?
但他没有问出口。
对于眼前这个全然陌生的人,朔也有些没来由的畏惧。
*
的场静司将朔也带到了一间和室,和室里放着好几个大纸箱。
“我让人将你在的场家的东西都送过来了,这里可以布置成你熟悉的样子。”
说着的场静司笑了笑,“只是他们来不及归置,只能辛苦你和我一起整理了。”
“好的。”
朔也点点头,打开手边的纸箱,这里面放着许多书,多是一些重要的古籍资料或者笔记,中间也夹杂着几本漫画和杂志,基本都是他熟悉的东西,只有一个除外。
他抬头看了看的场静司,对方正看着一副刚拆开的画出神。
那是他帮助秋山同学之后,对方送给他的半身画像。
那幅画有什么特别吗?
朔也有些好奇,但因为他对的场静司不熟悉,并没有多问,而是重新看向纸箱里那个陌生的收纳盒。
盒子上贴着“游戏”字样的标签,朔也却一点印象都没有,会是飒真落在他这里的游戏盘吗?
他打开盒子,入目的并不是游戏光碟,而是两个信封。
一个信封厚厚的,他大致看了下,似乎是一沓照片,于是放下,又拿起另一封薄薄的信封。
这个信封上没有任何信息,也没有封口,朔也打开,拿出里面唯一的一张纸。
“静司先生,我喜欢你……非常非常……喜欢……”
“你说什么!”
朔也抬起头,对上的场静司似震惊又似狂喜的眼神。
他顿时有些无措,扬了扬手里的信,解释道:“我看见这封信上这么写的所以……”
的场静司的目光很快就移开了,他快步走过来抽走朔也手中的信,静静地、细细地看了好一会儿。
朔也观察着的场静司的神情,这个人依旧很震惊,而后是抑制不住的喜悦,只是那种极致的喜悦就像烟花一样,很快就暗淡下去,痛苦渐渐涌现出来。
朔也的心突然像是被针扎了一下,他下意识地转移视线,看向另一个信封。
直到这时,他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刚才那封信是自己的字迹,“静司”是的场先生的名字。
所以自己曾给的场先生写过告白信吗?
自己……喜欢的场先生?
但看的场先生的反应,似乎没有见过这封告白信。
不过今早醒来的时候,他们又确实很亲密地睡在同一张床上……
诡异的情况让朔也有些混乱,如果他真的如的场先生所说忘记了一些记忆的话,那忘记的大概是很了不得的东西吧……
朔也甩了甩头,下意识地抽出厚信封里的照片。
诶?
朔也眨了眨眼睛,看看手里的照片,又看向一旁的的场静司,如此反复几次,终于引来对方的询问。
“怎么了?”
“这个……是的场先生吗?”
的场静司收好刚刚那封信,走了过来。
他拿起照片,顿了一下,然后迅速翻看起其他照片。
朔也捡起他无意中掉落的一张,在看到照片上的画面时,整个人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
照片里的少年似乎在扮演类似王子的角色,黑色的头发梳向脑后,露出俊丽到锐利的脸,看上去傲慢又冷酷。
“绮丽……”
“什么?”
“呃,没什么!”
朔也将照片递还给的场静司。
的场静司看着他,期盼地问道:“有想起什么吗?”
朔也有些尴尬地摇了摇头。
的场静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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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目光顿时转向一边,他将照片整理到一起,装进信封,然后和刚刚那封信一起放回收纳盒里,在看到盒子上的标签时,他忍不住露出一个微小的温柔笑容。
这个笑容转瞬即逝,他将收纳盒递给朔也。
“这是你的秘密,好好保存吧。”
朔也有些茫然地接了过来。
“抱歉,我突然想起有件事需要处理,暂时离开一会儿。”
朔也看着男人匆匆离开的背影,愣在原地。
所以,的场先生是在难过吗?
他的心里涌起一股难言的愧疚。
*
的场静司来叫朔也吃晚餐的时候,朔也刚重温完那些漫画杂志。
他打量着对方平静的神情,主动说道:“我发现桐野小姐的漫画里,有个角色和的场先生很像。”
但奇怪的是,这些漫画他明明看过,之前却好像完全没注意到那个角色,今天重温时,那个角色的存在却突然鲜明起来。
“是吗?”的场静司问道:“朔也觉得这个角色如何呢?”
“唔,很有魅力。”
而这么出彩的角色,他应该会印象深刻、过目不忘才对……
的场静司弯了弯嘴角,却没有多说什么。
*
两人的晚餐是牛肉咖喱。
咖喱入口的瞬间,朔也停顿了一瞬。
他努力吃了大半,犹豫了一会儿,问道:“的场先生,明天的饭可以让我来做吗?”
的场静司的声音很温和,“是咖喱不合口味么?”
朔也没细想,直率地点点头,“味道有点笨拙。”
“呃……”话说出口他才惊觉自己的失礼,急忙看向的场静司,想补救点什么。
的场静司却轻笑出声,就连声音也带上了温柔的笑意。
“那就拜托了。”
*
夜晚来临,周遭的一切都变得静谧。
朔也站在窗边,看着漆黑的森林发呆,过于安静的氛围营造出一种荒凉的孤独感,让他有些不适。
他抬头看向夜空,月亮虽只露出了一半,却非常明亮,驱散了些许冷清。
朔也的思绪放空,左手习惯性地摸着右手的无名指指根,转动着那里的东西。
这样无意识的动作持续了好一会儿,朔也才意识到什么,他抬起手,看向右手指根。
那里戴着一枚铂金戒指,表面刻着繁复的菱形花纹,在月光的照耀下闪烁着点点星光。
这会是有着特殊意义的戒指吗?
朔也收回手,拿下戒指,辨认出指环内印刻的字母。
是的场先生名字的缩写……
房间门口传来动静,朔也迅速戴回戒指望过去。
已洗漱过的的场静司走了进来。
朔也有些紧张地眨了眨眼。
难道,他得和的场先生一起睡?
可、可是……
在看到的场静司铺好床铺然后继续铺第二个时,朔也悄悄地松了口气。
虽然他们之前很可能是恋人,但对完全不记得的他来说,亲密地睡在一起,哪怕什么都不做,也太刺激了……
等等!
如果之前是可以睡在一起的恋人的话,那岂不是意味着……
该做的都做了吗?!
朔也差点惊呼出声。
他捂着嘴,或者说,捂着突然升温的脸,背对着的场静司沉默而迅速地钻进了被子里。
别乱想别乱想,赶紧睡觉好了!
朔也蛄蛹了几下,用被子把自己牢牢地卷起来,然后不动了。
他本以为和陌生人睡在一起会很不踏实,结果闭上眼睛没一会儿,就彻底坠入了梦乡。
听着朔也轻缓而绵长的呼吸,的场静司走到他的床褥边坐下,一点一点将紧裹着人的被子慢慢拉开,直到被子里的人自觉地找到一个舒服的位置躺平,他才掖了掖被角,借着月光静静地看着熟睡的人。
今天白天,在朔也醒着的时候,他一直不太敢看他。
最熟悉而亲密的人,对自己露出最陌生的眼神。
那是比任何恐怖事物都让他恐惧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