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为什么会不记得这个人呢?
这几天里,朔也不断地询问着自己。
毕竟,的场静司很容易就能让人印象深刻。
更何况在朔也的视角中,他还有着很多反差。
比如,明明是气势强硬的那类人,和自己说话时却非常克制。
虽然有着强者才有的从容姿态,情绪却被自己的反应隐隐牵动。
看上去坚不可摧,但当自己流露出些许陌生感时,他似乎下一秒就会碎掉……
朔也不觉得的场静司对所有人都是这样,他能感知到,自己对的场静司来说很特别,也很重要。
而这正是朔也最疑惑的地方。
如果他过去的人生中曾出现过这样一个人,并且这个人和自己如此亲密,他一定会非常珍惜。
怎么可能忘记呢?
朔也纠结地想着,视线掠过手里的文件,不动声色地打量着坐在自己对面的人。
虽说是休养,但其实他和的场静司仍需要处理一些积压的事务。
对于自己经手的事情,身为现任首领的的场静司表现得和七濑阿姨一样,非常信任。
所以,他们两个不仅是恋人,还是工作上的搭档……
这算是办公室恋情吗?
朔也冷不丁的冒出这个想法,他又悄悄看了看的场静司。
正认真工作的男人看上去有些冷漠,让朔也想起那天看到的照片。
那大概是高中时期的的场先生吧,一副危险到生人勿进的样子,但又美丽得让人忍不住想更亲近些……
“怎么了?”
朔也越来越不掩饰的视线终于让的场静司询问起来。
不过朔也发现,对方这么问着的时候,并没有看向他。
但他知道,当他移开视线不再看向的场静司,对方又会看向自己。
他们的目光在的场静司有意的回避下,变成了某种捉迷藏一样的奇怪游戏。
朔也明白他这么做的原因。
“的场先生,你喜欢吃什么?”
的场静司有些讶异,他终于看向朔也,迎上了他的视线。
“我喜欢甜食。”这么说着的人不知想到了什么,突然笑得很是温柔,“最喜欢抹茶。”
这是朔也和陌生的的场静司相处以来,少有的看到对方毫无阴霾的笑容。
只是这样的微笑,果然如朔也预料的那样,很快又被其他更沉郁的情绪压了下去。
朔也有些难受,也非常在意。
他不想让的场静司的笑容消失,也不想让对方一直躲避他的视线。
他想让的场先生像看着曾经的朔也那样,笑着看他……
朔也合上文件,走出了房间。
的场静司见他离开,疲惫地揉了揉额角,心里有些挫败。
如果月见清说的是真的,月神让朔也失去记忆是为了斩断朔也的羁绊然后带他离开,那让朔也恢复记忆就能阻止月神。
所以他最近一直在找能让朔也恢复记忆的办法。
一般的术法是无法和神明的力量对抗的,的场静司查找的都是各类禁术,就算施展禁术会有代价,但只要付出代价的不是朔也,他就能接受。
可惜即便如此,依然没能找到能用的禁术。
朔也的记忆也没有任何恢复的迹象,而距离月圆之夜已经没有多久了。
该怎么办呢……
*
的场静司看着眼前的抹茶巧克力蛋糕,有些怔愣。
“我第一次做这个口味的蛋糕,不确定好不好吃。”朔也挠了挠脸颊,有些不好意思。
不,不是第一次做。
但这种话此刻说出来太过扫兴,的场静司只是微笑着,尝了一口蛋糕。
谁能记得多年前的生日蛋糕是什么味道呢?
但的场静司觉得口中的蛋糕和朔也那年给他做的一模一样。
没有放太多糖,微微的甜融化在巧克力的丝滑口感里,又带着抹茶的苦涩与清香,是柔和又清新的味道。
“的场先生,有开心一些吗?”
的场静司抬眼,正对上朔也的视线,对方专注地看着他,询问得十分认真。
他弯起嘴角,“嗯,很开心。”
朔也看着他,有些犹豫,似乎想说些什么,但又止住了。
的场静司刚刚稍显轻松的情绪又渐渐沉了下去。
如果没有失去记忆的话,朔也想说的话,一定会坦率地说出来。
两个人突然都变得沉默。
这也是他们最近经常会有的情况,各自都有顾虑,害怕直接的言语让本就尴尬的局面雪上加霜。
而和朔也相比,的场静司在言语上更加谨慎。
因为他的心里始终存在一个参照——没有失忆的朔也。
他会下意识地把失忆前后的朔也进行对比,每一处不同,哪怕非常细微,也会时刻提醒他,最熟悉的人不在这里。
若他表现出这种比较,对现在视他为陌生人的朔也来说,不仅不公平,也是一种苛责。
就这样,在压抑的安静中,两人相对无言。
片刻之后,朔也看了看的场静司面前吃了几口就不再动的蛋糕,将剩下的蛋糕装起来放进冰箱。
这又让的场静司想起了那个更熟悉的朔也,因为担心自己吃太多甜食,朔也经常会把他的甜点收走放进冰箱,甚至会时不时去检查……
看着站在冰箱前忙碌的人,这过于日常又过于熟悉的情景,让的场静司突然无比想念属于他的朔也。
他想和朔也拥抱,那应该会让最近一直焦躁的他感觉好一些,但对现在的朔也来说,提出这种要求只会是一种冒犯,甚至让他更加警惕不安……
朔也手上整理着冰箱里的东西,心里却还想着刚才的情形。
他做蛋糕是想让的场静司高兴一些,人吃到喜欢的东西,心情多少都会更舒缓。
的场静司也确实开心,但朔也敏锐地发现了开心之下的情绪,对方一定是回忆起了什么,才会露出那种思念着某个人的神情。
是曾经的自己给他做过同样的蛋糕吗?
朔也本想询问,又觉得这种询问似乎更像是一把无心的利刃,将对方刻意隐藏的部分剖开,于是他又把话咽了回去。
而的场静司可能意识到了什么,他的神情迅速低沉下去。
那一瞬间,朔也觉得他非常寂寞。
这让朔也很想给他一个拥抱。
曾经的自己一定也会拥抱这样的的场先生吧?
那么,现在的他的拥抱,是会让的场先生觉得安慰,还是更想念曾经的他呢……
朔也无声地叹了口气,关上冰箱门,看向岛台。
本该在那里的人不知什么时候离开了,也带走了那块没吃完的蛋糕。
朔也一时有些无措。
所以,是他做错了什么吗?
*
的场静司的反应让朔也不得不更谨慎起来,他仔细地观察着的场静司的一举一动,话却少了一些。
更多的沉默在两人之间漫延,它像某种催化剂,让本就压抑的氛围变得更紧张。
时间一天天过去,的场静司在这种氛围里显得更沉闷克制,但朔也觉得他像是一根绷紧的弓弦,当下的平静只是假象。
这也让朔也跟着烦闷起来。
不,越是这种时候,越不能急躁!
朔也跪坐在床褥上,闭上眼睛,用双手捂住耳朵。
他听着自己有些慌乱的心跳,努力深呼吸着,尽量让自己冷静下来。
过了半晌,朔也感觉自己的心跳恢复了平稳,他睁开眼,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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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跪坐在自己面前的人吓了一跳。
“静司先生!”
未经思考脱口而出的称呼让两个人都愣了一下。
朔也看着的场静司,讷讷地说道:“抱歉,我……”
他眼睁睁地看着对方眼里刚刚燃气的期许像烛火一样熄灭,突然感到一种尖锐的疼痛击中了他的胸口,让他几乎喘不过气来。
他的目光惊惶地从的场静司脸上离开,四处逡巡着,想找点什么东西让他从令人窒息的安静里解脱出来。
视线从穿着浴衣的男人胸前掠过,一个在灯光下闪耀了一瞬的东西吸引了朔也的注意。
他盯着那个东西仔细看了一会儿,惊讶地问道:“这个……是我的乳牙?”
“是的。”的场静司显得很平静。
“它怎么会在你这里……”
朔也很是疑惑,这颗乳牙分明和其他牙齿一起被保存在瓷盒里。
单纯的疑问,却让的场静司平静的表情出现了一丝裂缝,他强行弯起嘴角,解释道:“你把它当做生日礼物送给了我。”
“呃。”朔也微微皱眉,“用自己的乳牙当礼物……”
好奇怪……更奇怪的是对方还接受了,还一直随身戴着……
的场静司看着这样的朔也,藏在浴衣里的手控制不住地轻轻颤抖起来。
真的,遗忘了。
朔也忘记了所有珍贵的回忆,包括这个最重要的约定。
在那个夜晚,小小的朔也对他承诺:
「我来做静司先生的式神吧!」
明明是你擅自对我许下了那样的约定。
却又擅自遗忘了……
的场静司定定地看着朔也,逼迫自己直面对方带着疏离的目光,也逼迫自己放弃幻想。
神明夺走了朔也。
“你流血了!”
朔也看着的场静司嘴角溢出的血色,慌张地准备起身。
“没事。”的场静司随手擦拭了一下,微笑着安抚道:“只是不小心咬破了。”
“我去处理一下。”
说着他快步走了出去。
朔也看着他的背影,发现自己的心跳又惊惶起来。
这是怎么了……是他又说错什么了么?
朔也无措地僵在原地,到底怎么做才对呢?
*
在这一晚之后,两人相处的氛围更诡异起来。
朔也更小心翼翼,的场静司也更沉默。
在几乎称得上死寂的安静里,朔也曾尝试安抚压抑得让他感到畏惧的的场静司,但对方温和的表象像一层面具,把某种汹涌的东西牢牢地挡在了后面。
朔也感觉到了强烈的挫败,以及越来越多的疑惑。
他的失忆确实很匪夷所思,但并不是完全没机会想起来了,只要多给他一些时间,他会努力去回想的。
可是场静司表现得格外急迫,好像不尽快想起来就不行……
其实,朔也甚至考虑过,就算他再也想不起来过去的记忆,他也可以和的场先生创造新的记忆啊。
他知道这样对的场先生来说很残忍,但实在不行的话,也只有这个方法能弥补些许了……
朔也抬头望向窗外的月亮,心里暗暗叹息,他真的不想看到的场先生难过又痛苦的样子。
对着圆月,朔也情不自禁地双手合十,闭上眼睛默默祈祷起来。
「月神大人,请让我回想起来吧,回想起所有的记忆。」
「请让属于的场先生的朔也回到他身边。」
*
的场静司站在门外,看着已经趋近于圆满的月亮,又看向正在月光下祈祷的朔也。
他突然彻底平静下来。
已经没有时间了。
最迟明晚,朔也就要离开了。
他绝不允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