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课堂上的争吵辩论都是能够互相促进对知识的认知,过去也不是没有夫子在课堂上被学子们当众勘误或者提出不同见解,却没有一个像关夫子这般反应强烈。
好在激烈的争吵引起了蔺山长的注意,他了解了事情的经过后当场批评了关夫子,也宽慰了卷入纷争的学子几句,将怒火平息下来。
蔺山长也当即严肃表示,此后不会再有这样的情况发生,关岳心为人师表却不能做出行为表率,他必定严惩之。
学生们气消了以后也接受了蔺山长的决策,此事就这样告一段落。
不过即便蔺山长请求大家不要将事情广而告之,但很多弟子私下里仍都有些议论,不过议论的主题则变成了蔺山长当机立断处事妥当。
“用一个不成器的学生换自己的好名声,倒是不错的决策。”
罗拉雅撇撇嘴,不过她的话也是在场另外三人的想法。舍弃一个会在课堂上当场呛声为维持夫子威严毫不悔改的关岳心换取自己一个舍学生为大家的名头,蔺培芳这个人可比他的兄长要更加擅长官场上的人来人往。
“没意思,要真的打起来才叫有意思呢。”
罗拉雅关上书,揉了揉眼睛。她自小跟着魔教万毒窟的人长大,只对毒蛊感兴趣,她攥着手里那本厚厚的医学知识大全,只感觉眼睛花花的,脑袋晕晕的,只有在听八卦的时候脑子才会转一转。
“我不行了,我不想看书,为什么书院不教我们怎么制毒?”
罗拉雅把书一扔,一头栽进洛锦的怀里。
方思文闻言打了个冷颤,他实在无法想象这样一个娇小可人的小姑娘居然喜欢跟毒物打交道。
“那我们明天下山去一趟吧,前几日下山的时候我听见城里的居民都在说要举办一个花灯会。”
洛锦很纵容罗拉雅,小姑娘天真烂漫,又很亲近她,洛锦莫名生出一种想要呵护她的心理,她把这种感情等同于对侠客的感情,对于依赖自己的人,她不想让对方失望。但同时她也以此为掩护,合理化她下山的需求。
“好呀好呀,我喜欢灯会。”
罗拉雅第一个举手赞同。
方思文看看老神在在的姜渊鹤,又看看洛锦,也连忙表态道:“带上我们带上我们,我还没体验过上京城的花灯会呢。”
二月二又十日,就是春神娘娘的诞辰,每年的这个时候京城都会举办大型的花灯节,这项传统已经流传了近千年,古老又庄重,但又适合天真活泼的年轻人。
“那我们明日便约定在这里见面,可好?”
洛锦询问道。
众人点点头。
“天色不早了,我们就先行一步。”
洛锦看着将要暗下来的天色,提出离开。几人一道起身。
无论什么时候,八卦都是最好的拉近人与人之间距离的宝物,只是一个下午忙里偷闲的闲聊就让四个人拉近了距离。
“明天见。”
姜渊鹤和洛锦擦肩而过的时候,轻声道。
“咦,姜兄刚才有说什么吗?”
方思文没有听清,以为姜渊鹤是在同他讲话。
“没,我们走吧。”
洛锦和罗拉雅并肩走在山路上,刚下过一场春雨,空气里弥漫着水汽和青草的味道。
“洛姐姐,你第一天晚上是不是跟姜公子出去了?”
罗拉雅突然问道。
“什么?”洛锦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有些愣愣的。
罗拉雅快走两步,在洛锦身前站定而后回身,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嘿嘿,你可瞒不住我,我对气味最是敏感了,那天晚上我翻来覆去睡不着就想着偷偷来你院子里看一看,一走进就闻见了陌生的气味。今日和两位公子谈天,就发现了姜公子的气息和那日留在你院子窗边的气息相同。”
“你想做什么?”
洛锦宽阔大袖里的手握紧了药瓶,如果可以的话,她并不想和小姑娘成为敌人。
“我想,你应当是和姜公子是一对吧,不过你们为什么要装作不认识呢,我记得学院里没有明文规定不许学子之间谈恋爱吧?”
眼看着事情朝向奇怪的地方奔涌而去,洛锦放下心来,苦笑扶额,这小姑娘心思细腻敏感,却终究未经世事险恶,即便是怀疑人也只是以为私相授受。
“我们,我们只是朋友。”
洛锦干巴巴地解释道,果不其然收到了罗拉雅挤眉弄眼的小表情,“我懂的,放心洛姐姐,我会成为你们爱情的忠实保镖的,没有人可以阻止你们约会。”
罗拉雅在南疆的时候经常能看到万毒窟的老毒物们抓来少女当小妾,她原以为世间情爱都是如此不堪,但是当她看到姜渊鹤小心又珍重地看向洛姐姐时,她突然觉得,好像这才是所谓爱情。
可恶的老毒物们害人不浅!
罗拉雅是跟着一位姐姐走出的南疆,那个姐姐和洛锦很像,明明不经常笑着,却总是温柔对她。但姐姐已经去世,她在哪里都没有认识的人了。
如今她认定了洛锦,想成为她的朋友,伙伴,所以,她也会好好保护洛锦的秘密。
不知道在露出慷慨就义表情时的这几瞬间罗拉雅在想什么,但洛锦仍是敏锐发觉了她周身的气场变得哀婉悲伤。
洛锦摸理了理罗拉雅跑跑跳跳过后有些松散的发髻,而后摸了摸她的脑袋。
每个人都有无法向他人诉说的过去,所以,她希望罗拉雅能够活在当下,永远当一个无忧无虑的快乐姑娘。
“走吧,侠客还在等我们回去呢。”
好像又有下雨的预兆,洛锦牵着罗拉雅的手穿过长满了缤纷小野花的田垄。这一片是书院特意留出来供医学部种植草药用的肥田,今年的新茬还没有种上,倒是让野花野草争了先。
罗拉雅感受着与手相触碰的洛锦的体温,露出一个真心实意的羞涩的笑容,身前右手边的侧影,翻飞的发丝,又让她想起那个姐姐。
谢谢你,姐姐。我会好好地往前走。罗拉雅抬头望向远处青兰色的天穹,听到远处传来的犬吠。人间真好,她喜欢。
“小侠客,你好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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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拉雅从兜帽里将自己的宠物小蛇拎出来和侠客打招呼。她的宠物小蛇是一只通体翠色的竹叶青,名字叫翠翠。
小蛇吐着红色的信子,在她的手腕上缠绕两圈,尾巴尖尖像小狗的尾巴一样摇啊摇啊。
侠客好奇地扑上来,对着翠翠冷冷的鳞片闻来闻去。
小蛇甩着细长的身子将小侠客绕得团团转。
出门前洛锦在厨房煨了汤,现在正好可以喝。当她从厨房里端着两碗汤走出来的时候,就看到细雨蒙蒙中一人一狗一蛇纠缠在一起。
“快来喝汤暖暖身子。”这个天还是有些温凉,尤其又下了点小雨就更容易生病。
“来啦来啦。”罗拉雅飞快起身,像小蝴蝶一样飞奔到洛锦身边。
吃饱喝足的罗拉雅又在洛锦院子里待了好久,跟洛锦一起收拾出一小块田来,二人商量着要重些常用的好养活的药草。
夜晚。
洛锦将油灯吹熄,躺在床上。听着雨滴落在屋檐上清脆的叮当声,落在窗沿上,落在门前的土里。
洛锦睡得迷迷糊糊的,想起清明快到了。
她久违地又开始做梦。梦里是一如既往的那场永不停歇的大火。但是这一回又多了很多其他人。她透过火光看见姜渊鹤,看见许多这一路走来遇见的形形色色的人。她看着姜渊鹤,就只是这样静静地看着,什么也不做。
于是第二天,洛锦昏沉沉地醒来,发现自己起晚了。更糟糕的是,她都不必要去感受脉搏,滚烫的皮肤触感就已经明晃晃告诉她一件事,她生病了。
洛锦很少生病。因此一病起来就来势汹汹。
幸好今日白天没有课,只有午间有一场孙思衡孙山长的讲习课,要同窗们互相看诊,再由孙山长来评判是否准确。
洛锦出门前给自己配了点药才不至于那么昏沉,但要不是侠客汪汪叫,她都差点忘记给它喂饭。可恶,生病误事啊。
“洛姐姐,你不舒服吗?”
罗拉雅看着洛锦面色苍白地走出来,有些担心。
洛锦摇摇头,“吃了药好多了,不用担心。”
“要不然我替你向夫子请假吧,看起来像是风寒之症,还是需要多休息。”
罗拉雅的医术很一般,但对这些常见的病症还是手到擒来,很快就看出了洛锦生病缘由,估计是昨天在路上淋了点雨。
“没事,你别忘了,我们今天还要去山下参加花灯会,我能撑住的。”
洛锦一方面不想扫兴,毕竟早早约定好的事,她感觉自己的状况并没有很糟糕,想来可以撑到晚上。另一方面,今日下山也确实还有要事,非必要她不想缺席。
“好吧,要是你实在难受一定要跟我说哦,我送你回去。”
罗拉雅又再三嘱咐了两句,决定私下里去问孙山长要几个治疗风寒的方子。
“终于放课了,可给我累坏了。”方思文伸了个懒腰,迫不及待地去昨日说好的地方应约。
“快走呀,”见姜渊鹤还在后头不紧不慢地漫步,方思文急得不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