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日分别时洛锦偷偷塞给了他一个小纸条,拜托他去准备一些物什。
自那日夜探启明后,二人还没有找到机会再单独碰头。而眼下晚上的灯会就是个机会。
姜渊鹤和方思文到的时候二人已经坐在石凳上等了有一会儿了。罗拉雅为灯会准备了一满袋的银子,正摩拳擦掌要好好采购一番。
不知是吃多了药导致身体亏损,还是这段时间以来受伤太频繁,清热解毒的药物对于来势汹汹的风寒好像没起什么作用。洛锦感觉每一个抬手的动作都像是陷在轻飘飘的云里,落不到实处。
“小……”姜渊鹤走近,开口道:“洛姑娘,你怎么了?”
“无事,小风寒罢了。”洛锦起身,“既然来齐了,咱们出发吧。”
今日下山的人众多,如果是奔着去看游行花灯的,还是得早点去占个好位子。
四个人走在下山的石板路上并不突兀,山上都是年轻人,也都爱凑热闹,今日绝大部分学子都下山去参加花灯会。私学也非常人性化地延迟了关闭山门的时间,以供诸君自在玩乐。
人群中洛锦远远地就看见了轩辕麒湛,他和一群长相壮实憨厚的年轻人们走在一起,应当都是他武学部的同窗。
罗拉雅来京城不久,也是第一次参加如此热闹的集会,在得到洛锦保证会照顾好自己以及实在不舒服就会提前离开的保证后,飞也似地冲进热闹的人流中,不一会儿就像鱼儿入水找不见踪影。
“那我们就随处逛逛吧。”
方思文体贴洛锦身体不适,因此走得并不快,姜渊鹤隐蔽地看向街道两旁的店铺,他昨日让信鹰给抚远侯府送去消息,今日他们会趁着热闹的夜色将东西送来。
前日下山将山顶的情况通过驿站辗转几手送到了远方的丰都侯手中,今日洛锦就是来取下一个线索的。
上京城的春天本就热闹而鲜活,等再过段时间,料峭春寒完全过去后,城郊就会大片大片地开满桃花,粉的白的竞相争艳。
而今天,夜幕降临,渺远的星汉灿烂永恒,它们无悲无喜更是从未吝啬自己的华光。人类好像穷极一生都无法到达天上银河,而此时,沐浴在永恒星光下的百姓们将手中的花灯编织成星星的样子,想要借着它美丽的光芒为春神娘娘的到来庆祝。
街市上就更加热闹了,道路两边的店铺都彻夜开着,不仅屋里点着油亮的烛灯,门头上也都装饰上了红火的灯盏。更不要说沿街数不清的小摊贩,每个人都卖力吆喝着,摊位前也都聚拢了许多客人。
公子小姐们在一众仆人的环伺下走马观花,姑娘们紧紧握着自己亲手绣的荷包,想要在这个浪漫的时间亲手送给那个她的意中人。
洛锦的目光被街角拐口处一个形单影只的摆摊人所吸引。那人的摊位前路过的人寥寥,或许是因为摆摊的位置比较偏僻,又或许是因为那人不善言辞,总之,洛锦观察了半晌,那人也只卖出去了一盏小花灯笼。
那个小摊贩看起来年纪不大,整个人瘦瘦小小的,坐在矮矮的木头板凳上,手指灵活地将竹篾编成一个个迥异的造型,他的手掌和手指上都长满了老茧,还有竹丝划过渗血后结痂留下的伤痕。
“老板,这个兔子花灯怎么卖?”
洛锦上前和他攀谈起来。
那人原本认真低着头,听见问话的声音,自己给自己吓了一跳,像小兔子一样原地蹦了起来。他抬头,又见是一个这样好看的姑娘,身上还穿着价格不菲的绸缎,慌张又嗫嚅着开口道:“这个……很难做,要五个时辰……十文钱,不,八文钱。”
那人慌慌张张用手指比了个数,然后又按下去两根手指,小心翼翼地抬头看洛锦的脸色。
洛锦走近的时候才发现这人穿的很单薄,衣服的布料材质也很差,有几个豁口,但都贴心地用相近色系的补丁补上了。
这人的摊位也异常简单,只有一块干净的洗得发白的布料铺在地上,那些形制精巧的灯笼就轻轻地放在上面。
她蹲下身子挑选了四个花灯,其中一个就是她第一眼看上的兔子花灯。
她从荷包里取出一锭银子递给他,男孩站起来的时候整个人只伶得晃荡了一下,那电锭银子像烫手一样在他手里囫囵打了个转。
“太,……太多了。对不起,我找不开。”
男孩低下头去将这枚银锭重新推到她面前。
洛锦叹了口气,道:“我认为你做的这些东西值这个价,所以我给你这么多钱。如果你觉得太多受之有愧,那就当作我买你的时间。明年,明年的花灯会,你也要再来这里摆摊,我还要一个兔子的花灯。这钱就当提前预支你的工钱了。”
不过明年我不一定会再来这里了。洛锦想。原本她做事周全而有计划,但随着她越来越深入地参与进天音阁的巨大阴谋中,她才真真切切地感受到何为身如飘萍,她也不知道明年她会在哪,甚至明天,甚至下一个瞬间。
“……谢谢,谢谢您。明年我一定还在这里等您。”
男孩千恩万谢,他不是什么迂腐之人,出来摆摊就是为了赚取银子,他家里有个生病的母亲,还有个尚未断奶的妹妹,它需要这锭银子。有了这锭银子,他和母亲和妹妹起码能活两年。
“不客气,你的手艺很好,我很喜欢。”
洛锦提着花灯离开,在人群中一眼就看见了前来寻找她的方思文和姜渊鹤。
“给,我挑的花灯,很漂亮。”
洛锦将一只金鱼形状的花灯递给方思文。
“谢谢洛姑娘,我很喜欢!”
方思文像是捧着宝贝一样捧着花灯在一旁傻乐,姜渊鹤趁机挤进两个人中间,将手掌往洛锦身前一摊。
“我的呢。”
姜渊鹤有些吃味。他决定生个闷气。
长街上人来人往人声鼎沸,远处在夜空中绽放的烟花和近处杂技表演引起的喧腾都成了陪衬,洛锦身后游行过一盏巨大的莲花形状的花灯,蓝绿色的衬布映射着同色的光华。
洛锦背光站着,脸色有些苍白,就好像他们第一次遇见,他从围观的人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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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一眼就看到了洛锦。
一眼万年。
“我怎么会忘了阿鹤呢,喏,这是你的,这可是我精心挑选的,很衬你。”
洛锦将那个她第一眼就看上的兔子花灯递给了姜渊鹤,通体白色的小兔子花灯那用竹条编织的长耳朵会随着提灯的动作而左右摇摆,更显得稚气可爱。
“什么嘛,才不衬我……”
姜渊鹤另一只手点在花灯兔子的脑袋上,看着洛锦笑弯了腰的样子,也跟着笑,这小玩意儿明明更像小锦。
“哇,你们在玩什么,有没有我的份?”
罗拉雅从人群中窜出来,准确地蹦到洛锦面前。
她的手腕上挂满了买来的新奇玩意儿,一只手拿着两串糖葫芦,还有一串糖人儿,另一只手上还有一个小面具和一把折扇。
“嚯,你好家伙进货来了?”
方思文对此女恐怖的购买行动力感到惊奇。
罗拉雅摆摆手,“这才哪到哪,我才逛了一条街,你手上是啥,真好看。”
“洛姑娘送给我的,别碰。”
方思文撤回了一根罗拉雅想要伸过来碰金鱼花灯的指头。
“你的在这儿。”
洛锦将小狗花灯塞进罗拉雅的怀里。
“哇,它可真像侠客,对吧,翠翠。”
小蛇吐着信子表示赞同。
方思文顿时跑出去五步远,本想高声惊呼,看着两旁路过的热闹人群,又小声道:“你怎么把这玩意也带来了?吓到路人怎么办?”
“它很乖的,我看被吓到的只有你这个胆小鬼吧。”罗拉雅撅起嘴,对方思文的大惊小怪很是不忿。
“为了惩罚你对翠翠的恶语伤蛇,来给我提东西。”罗拉雅拉过方思文,就把身上七七八八的东西全都卸下来丢给他,而后她将人往前一拽,回头对洛锦道:“洛姐姐,这个家伙我带走啦,要是晚点你还没见到我们,咱们就分头回书院吧,姜公子就麻烦你照顾喽。”
说着,做了个挤眉弄眼的小表情,努努嘴,表示自己这个守卫者开始发力了。
“诶——”洛锦没来得及再嘱咐什么,罗拉雅架着人一溜烟儿就跑走了。
“就剩我们两个了。”
姜渊鹤提着花灯,想提出和洛锦走走。
“正好,咱们去拿抚远侯给的东西,顺便取下一条线索。”
洛锦想着速战速决,于是抬腿就要走,却见姜渊鹤木头一样立在那里不动,眼神之间还有些愣愣。
“怎么了?”洛锦担忧道。
“没事,走吧。”
姜渊鹤长叹一声,洛锦你真是块木头!
整个上京城从东西走向的街市到南北走向的城内主干道,只要是亮着灯的地方都聚满了人。即便是行色匆匆的顾客混迹在其中也不会显得突兀,其他人也只会以为他是急着去奔赴下一场游行。
“祖父送来的物资放在城东的金盏典当行,从这边走更快些。”
姜渊鹤指了指一条幽深的小巷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