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3读书网 > 玄幻小说 > 农家娘子改造日记 > 165. 第一百六十五章
    邵堂从未觉得,自己距离金榜题名如此触手可及。


    从前在村里读书,教书的老秀才说他天赋异禀,将来必定是连中三元的高才。


    后来的确是年纪轻轻就中秀才,继而去了县学。可县学都是富贵子弟,他一个乡下来的读书人别说融入,就是与之平起平坐也难如登天。


    好不容易攀上了尹家,以为自己终于苦尽甘来,觅得良师,想要大展身手,苦心钻研时,尹家却给了他致命一击,让他尝尽被人利用的滋味。


    现在,他是阁老的准孙婿,严邡看重他,藏书楼里所有的古籍典籍予取予求,他求知若渴,如痴如醉,再也无需为了借一本市面难见的手抄本而尝尽讥讽。


    更别提严阁老对他的各处指点,那根本于尹老先生更是大不相同。


    尹老总爱故弄玄虚,让他先自己意会,实际上给到的意见少之又少。


    严阁老就完全不同,他在文章上的难点,对方一针见血,且会与他解释其意,并且加以延伸,经常令他恍然大悟,思维通达,如醍醐灌顶。


    多日准备,只为一朝成功,邵堂对于四场考试的论题信手拈来,洋洋洒洒写下文章,因此并不似其他人一般萎靡懒散,反而垂着头细细沉思自己还有哪些未能详尽之处。


    这时候,一声严斥让还算寂静的贡院里忽然沸腾起来。


    “有人夹带作弊?”后面有个考生大为震惊,一激动,他说话就带了点口音,因该是北面的,“这人是疯了不成?”


    夹带作弊在本朝属于一旦发现,轻则降籍为白身,重则打板子坐牢,哪一样都不是可承受的,因此极少人铤而走险。


    这的确值得人震惊。


    因此不止是他,整个贡院里的考生们都如锅中沸腾的油似的焦躁议论起来。


    “安静!”执事都纷纷呵斥起来,“考生安静!”


    然而这样的消息如何能让考生们闭嘴?原本疲惫不堪的考生们此事更是神态百出,有精神一振吃瓜的,有觉得心累想赶紧走的,自然也有担心自己会被无辜牵连的……总之,都闭不了嘴就是了。


    邵堂也有些诧异,正要抬头去看,却见从门外涌进来了一批腰间挎着长刀的衙班,不知是京兆尹还是哪个衙门的,没穿甲,只配了刀,可个个身姿挺拔,眼神犀利。


    片刻间,就将整个贡院围里外了起来。


    行伍之人与文人如此之下相见,竟然隐隐有种对峙之感,一时间考生们都略停了嘴,却还有些有身份有背景的考生大声嚷嚷私禁关押,这事违背国例。


    那考生一喊,有种振臂一呼的即视感,有不少同样背景的考生也跟着他叫起来。


    几息后,主考官宋大人一身官服,满面肃气的站在堂门前,眼神缓缓扫过众考生。


    也不知为何,明明他并未开口,全场的议论声却顿时弱了下来,包括那些还在叫嚣的考生。


    “我知你们连考了四日,正是疲累乏倦之时。”宋润声色如钟,温厚又沉重,缓缓响起,“但考院里出了大事,有人向我举报,今日会有人夹带作弊。”


    这话一出,议论声顿时又要死灰复燃,可只是一间隙里,明亮的烛火下,宋润的眼神格外醒目,令人无处可躲,只扫过去一瞬,又将其火苗直接熄灭。


    “但还有人举报,夹带作弊之人,也是被人安排的。这个作弊,是有人想让他作弊,夹带,也是有人安排了让他夹带。”宋润大声地说,“如今,夹带作弊的人找到了,但是安排他作弊之人却还没找到。”


    场内一片寂静。


    不知多久,有人大着胆子问:“敢问宋大人,这人可是查明就在考生之中?”


    宋润道:“或许是,或许不是。”


    “这不是胡来嘛!”原先那名嚷着私禁关押的考生又蹦哒了起来,“宋大人虽说是主考官,可也不能如此一言蔽之,私行私权!你无凭无据,怎能如此?”


    宋润却十分有理:“所以才要各位帮一帮忙。今日最后一场,此事更是闭试之时,若无人来揭举,便要错过时机,明日再揭,查无实据,因此,我得等这个揭举的人来。”


    “您这样大张旗鼓,他不来又当如何?”


    “他自然会来。”宋润神色自若,如此答道,说着更是吩咐一旁的人,“将我的意思通传其他方考舍,皆如此办,若是放走一个考生,明日我就上书参他,以夹带作弊的同谋罪论处!”


    说完便不理众人,转身回了内堂。


    邵堂看他离开,不知为何心里突突的,可这件事分明与他无关。


    *


    因贡院科举,外头街道上的宵禁提早开了,往日里还热闹往来人众的街道上难得冷冷凄凄,漆黑一片。


    邵远按朱颜的话,掐着点去了那副考官门前叩门。


    开门的人听了他的意思,赶紧将信递进去,那收信之人是家中供养的一位闲客,拆信看完后大惊失色,赶紧让人去找那送信的人。


    可递信进来等他看完已有半刻,外头空荡荡一片哪里还有半个人影?


    闲客一拍大腿,赶紧让人套车,他要赶去尹家。


    然而马不停蹄去了尹家也无用,门房说:“我家郎君出去了,还没回呢。”


    闲客又问几时出去的,门房略一思索,答了个一个半时辰前。


    那闲客虽然心道晚了晚了,可脚步不敢停,又急忙乘车,吩咐车夫将车赶往贡院。


    等他到了贡院,却终究是晚了一步,他亲眼看到尹家的马车歇在贡院大门前,只有车夫在打盹,其余并不见人。


    闲客长叹一口气,知晓此事已经回天乏力了,转瞬心中想好退路,不动声色让车夫驶车回府。


    那车夫纳闷:“先生既然着急来了,怎地不见尹家的人或是我家老爷就要走?”


    那闲客依旧不动声色:“是我多思多虑了,应当无事。”又觉借口有点单薄,又道,“想起昨日给小公子布置的课业还缺了一点,今日要尽早补齐,才不枉大人与我赏识一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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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车夫不懂文啊墨啊的,但听出是为了主家,也就笑了起来:“先生说的好,我这就送您回去。”


    马车徐徐回了原地,那闲客立刻回了住处,将这几年的银票从隐蔽地方掏出揣在胸前,又将提前预备好的两样布皮包袱拿出来。


    从后门走时掏了两串钱,借口自己要给亲戚送东西,门房与他相熟,自然信他掏钥匙开了门,随后这闲客立刻逃也似的离开了主家,甚至头都未曾回,就这么消失在了夜色中。


    贡院里,尹畔坐在大堂对坐椅子上,怡然自得,端茶吹沫。


    “尹编修的意思是,本届春闱中,有人夹带作弊,企图混淆考试公正?”宋润沉声问。


    尹畔放下茶,朝他略拱手,笑道:“是,此人前几个月拜我父亲为师,算起来,还是我的师弟。”


    “那既然是阁下的师弟,又是尹老先生的学生,何至于作弊?”


    “宋大人不知,”尹畔收了笑容,慢慢道,“这位申德应,乃是翰林院中一位同僚的侄女婿,因偶然提及他天资聪颖,只是因家寒错过机运,屡屡不中,我觉着此人不错,就引荐给了我父亲,父亲考验过后也觉得他甚好,这才看着我的面子收下了他。”他叹了口气,“谁知此人原来惯会欺瞒,此前就有前科,这才屡试不中,被人耻笑,我多年不在汴京才被人蒙蔽——如今发生此事,我父亲名声受损,全因我识人不佳才导致,若是不能尽力弥补,我不知如何才能再见我父。”


    宋润没吭声。


    尹畔直觉有点怪异,面上的苦涩神情稍稍收敛了一些,却依然竖着耳朵,支着眼,等着对方的反应。


    “依尹编修之意,这位名叫申德应的考生,就是此次犯法之人?”宋润问他。


    尹畔心里打了个坎儿,却将之隐藏得十分好,点点头道:“正是。”


    宋润若有所思,却并不见其他情绪,只一双眼睛扫过来,似乎有些不确信:“你确定,是他,而非别人?”


    “确定是他,并非别人。”


    尹畔肯定确定的神情很是凛然正气。


    谁知宋润却拿一双审视的眼神看着他,一字一句道:“既然如此,那么请尹编修解释一下,为何我一刻钟之前才宣布的事,你一刻钟之后就来了?而且我并未提及作弊夹带之人姓名,为何你一来就能说出明确的姓名,还一字未核实,就如此确信他便是犯法之人?”


    尹畔目瞪口呆。


    他毕竟年轻,哪里被这样咄咄逼人过,顿时不复方才的从容,顿时口干舌燥,不知如何作答。


    宋润却不打算放过他,声音如钟,越来越近,越来越重,最后将尹畔的整个心神都打乱搅地稀碎。


    “贡院从四日前下钥,到今日毕考开锁,整整四日,除了厨房运送打杂人员,其余官员包括执事一律不出贡院半步,这些消息透露不出去,尹编修是如何知道的如此迅速?”宋润盯着他,“请你告诉我,你是怎么办到的?”


    尹畔背后冷汗直冒,一个字竟然也说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