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漪同的声音湍急得像奔流的溪水。
周从聿身下的动作停住,他抬起手打开了后座车顶的灯。
灯光不是一蹴而就地亮起,而是由暗到明,缓缓照亮了彼此的视线。
俞漪同与周从聿面对面坐着,她的双腿跨坐在他膝盖两侧,身上的衣服凌乱,鼻息也急促到不成频率。
话音落下,拒绝的意味明显,心口却止不住颤栗。
周从聿看她的眼神沾染了点漫不经心。
他挺直了腰,一只手还搂着俞漪同的后背,一只手却伸到副驾驶座椅的侧边。
副驾驶的位置被前移,短暂地发出机械滑动的声音,俞漪同一下子觉得背后的空间宽敞起来。
其实也不是真的因为没套而拒绝,而是她心口的气还未消散,别扭的情绪战胜了想要迎合的欲望。
她挪动了下自己的双腿,伸手去拽已经皱得不成样的半裙。
耳边却忽然传来塑料薄膜被撕开的声响。
俞漪同诧异地猛然转头,只见周从聿微微侧身,手伸进车门内侧储物格。
是个粉色的盒子,小巧玲珑。
塑封被撕开扔到一旁,周从聿单手将纸盒掀开,从里面取出一片……包装。
俞漪同的眼神聚焦在周从聿的手上,眉眼间闪过讶异与震惊。
怎么会有人!
随身携带!
这种东西啊!
“真是不巧了。”周从聿说。
他的嗓音低沉,一字一句侵入俞漪同本就因为被吻到缺氧而有些停滞的大脑。
俞漪同凝着眉,车里的柔光照亮了她的半边侧脸,依稀能看清她潮红的面色。
周从聿来之前喝了几杯酒,虽然没醉,但酒过三巡,实际上量也不少。酒意攀上他的眼眸,让他喉咙发干。
他的指腹捻过锯齿状的包装外边,呲啦一声撕开。
声音在耳畔回响,无形中好像被放大了很多,俞漪同顿时噤了声。
灯光在同时被熄灭,周身一切又遁入初始时的黑暗之中。
周从聿的呼吸变得重,黑夜如潮涌,席卷漫天洪流。明明身上还是西装革履的假象,可心里却早已被占领,不剩一丝空隙。
……
车厢的逼仄使俞漪同难以避免地磕碰到自己的头。
姿势束缚,头顶抵在天窗上,整个人已是溃不成军。
似乎是感受到了她的难受,周从聿抬起手,将她的头揽向自己的胸口。
俞漪同的背微微拱起,头埋在周从聿的肩膀上。
头发散的不成样子,胡乱地披散在俞漪同肩头,好几次都因为动作幅度过大而扯得她的头皮疼。
周从聿伸出手,将她的头发轻柔地束起,手指缠绕住细碎的发丝固定好,偶有几簇逃窜出来,轻挠在他温热的掌心。
挠得彼此都心痒难耐。
夜晚的推进预示着温度的缓慢下降,俞漪同想要此刻有一盆冷水从天而降。炙热的体温快要将她融化,唯有降温一条路可以走。
可是却怎么也降不下来。
水面的平静被打破,涟漪层层叠叠向外扩张游走,幅度大到一切都倾倒,被暗流涌动的水流蚕食得一干二净。
到家的时候时钟已经指向快十点,俞漪同打开客厅的灯,落入眼帘的是客厅里收拾了一半的东西,还乱七八糟地堆在脚边。
最后是她执意要下车。
周从聿在她耳边下了最后通牒:“把东西收拾好,明天晚上我让郑洋来接你。”
暧昧的气息还未消散完全,俞漪同推开车门,外界的空气裹挟着凉意一下子涌了进来。
她假装没听见。
-
睡前的灯光昏黄,俞漪同洗完澡,将头发吹干,拿起手机的时候才发现有很多未读消息。
沉寂了快大半年的高中同学群,此时却变得异常活跃。
一个两个都是夜猫子,快十二点还在热聊。
俞漪同点开聊天框,手指上翻,终于在翻了众多条记录后,才找到了此次聊天的源头。
起因是高中班长在群里发了班主任刘玉珍手捧鲜花的照片。
照片里的刘玉珍头发已经花白,一幅厚重的眼镜架在鼻梁上,脸上虽有皱纹却是笑意盈盈,镜片后的眼尾带笑,眸光中满是欣慰与喜悦。
她的手上捧着一大束藕粉色的康乃馨,身上穿着中式的裙装,整个人气质超群,神采奕奕。
【刘老师今年退休了。】照片下方是班长的发言。
一石激起千层浪。
好久没有动静的的群聊因为这一句话而打开了话匣子,其他同学纷纷跳出来聊起了高中那几年的事。
一群人从军训聊到高二文理分班,又聊到小高考时候的四门副科有多么令人头疼,最后的话题转向高考三门加选修的等级划分。新高考的实行,让他们当年的高考模式成了过去完成式。
邓轻姿的头像也混在其中,她提议好久没回母校了,要不要一起回去看看。
此言一出,得到了许多人的追捧。
最后定下来,班长说要不周末邀请刘玉珍一起吃饭,算是庆祝她退休。
为教育事业辛苦奉献了一辈子,桃李满天下。
手指划到底,是班长发起的接龙。
愿意参加同学聚会的在下面接龙,聚餐地点就定在了学校门口的酒店。
说是酒店,其实就是一间依附于江城三中而活的小饭馆。
学校里的学生一茬又一茬,几乎没有人没吃过这家店老板的手艺。走读生中午在那里包饭,住宿生下了晚自习蹲在校门口的铁栅栏旁等待老板的外卖。那时候智能手机是学校严令禁止的东西,一个小小的按键手机,从班级的头传到尾,记录下每个人的需求,最后汇总成短信偷偷发给饭店老板。
于是这家小饭馆俨然成为了江城三中学子青春记忆里浓墨重彩的一笔。
每个人的回忆里都有它的一席之地。
老板的生意越做越红火,干脆包下了学校门口的另一间店铺,两间铺子一打通,小饭馆摇身一变成了所谓的“酒店”。原本是四人桌配上没有靠背的小板凳,现在也是好起来了,手动转台的圆台面旁,连椅子都铺上了柔软的坐垫。
时间最后敲定在了周五的晚上。
三中的规矩是周六上午才放周末,大家吵吵嚷嚷,说因为淋过雨所以要把别人的伞也撕碎,因此必须趁着学校里还有人在晚自习的时候聚,这样可以边吃饭边听隔壁学校里的上课铃声。
毕业了就是不一样,再也不用赶在晚自习的铃声响起前急急忙忙塞完最后一口饭,来不及咀嚼就冲进学校了。
接龙的队伍越来越长。
邓轻姿戳了戳俞漪同的头像,点开私聊的小窗。
【怎么还不接龙?】
【不会这么早就睡了吧。】
【还是说又在干什么不可描述的事情(惊讶脸)】
【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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轻人还是要有节制懂吗!!!】
俞漪同还没来得及回复,下一秒邓轻姿的视频通话请求已经霸占了整个屏幕。
按下接通键,邓轻姿的脸出现,脸上还敷着面膜。
她皱着眉,一脸的探究。
“怎么了?怎么这个表情?”俞漪同被她看得一头雾水。
邓轻姿轻咳一声,压低了声音:“摄像头往旁边转转我看看呢。”
俞漪同被她突如其来的查岗整笑了,但还是听话地切换到后置摄像头,环绕了房间一圈。
房间里很空旷,连个人影都没有,邓轻姿的眉头这才舒展开来:“今天居然在自己家?”
“那不然呢?”俞漪同给手机充上电,笑道。
“那你为什么没有立即接我的电话?”
“我没有吗?”俞漪同觉得冤枉。
“是啊,你过了整整五秒才接通。”
强词夺理。
俞漪同无语地朝她翻了个白眼。
“你知道的,五秒够干很多事了。”邓轻姿的声音因为网络不稳定而断断续续,夹杂在电流声中。
“比如——五秒钟够你在床底下藏个人了。”
俞漪同从床头坐起身来,将翻转回前置摄像头的视频界面又转了回去,手伸到床下,对准床底:“满意了?”
“今天居然真的一个人。”邓轻姿狐疑地摸了摸下巴,笑得恶劣,“还以为你会夜夜笙歌。”
怎么不算呢。
俞漪同没说话。
捕捉到俞漪同的沉默,邓轻姿露出心照不宣的笑容:“好了我收回刚才那句话。你赢了。”
“那怎么一个人住回自己家了?”
俞漪同睨了屏幕里表情好奇的人一眼,轻笑道:“因为我用完即弃,提了裤子就不认账。”
“好渣。”邓轻姿哈哈大笑,谈笑间面膜皱了,被她一把扯下扔进一旁的垃圾桶。
俞漪同也被自己逗笑,她握着手机侧躺下,屏幕里只剩下她露在被子外面的半张脸。
原本一蹶不振的心情好了很多。
“不过话说回来,”邓轻姿也换了个姿势,正色道,“你到底参不参加啊,周五的同学聚会?”
好多同学其实毕业后都没怎么再见过了,也就一两个关系亲密的还会约着一起玩一玩。
高中毕业一晃已经过了八年,俞漪同在心里感慨时光飞逝,嘴上却还是有些犹豫:“我要再考虑一下。”
“考虑什么?”邓轻姿的追问接踵而至。
“万一我周五要加班。”俞漪同侧着头想了想,觉得加班这件事还是有百分之五十的可能性的。
“说得跟真的似的。你来嘛,你不来我一个人也不想去了,多没劲。”邓轻姿露出哀求的眼神,语气中多了些撒娇的口吻。
腻得俞漪同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见俞漪同没有搭理自己的撒娇,邓轻姿看出了她不吃这一套,于是只得清了清嗓子,又恢复了最开始正常的语音语调,而后她拧眉问道:“如果周从聿去你会去吗?”
“凭什么他去我就要去。”俞漪同冷哼了声,原本还算晴朗的心情又跌至谷底。
夜晚时两人在车上的对话重新浮现在脑海中,心口的酸涩感觉四溢开来。
她蜷缩着手指,声音故作强硬:“我跟他,不熟。”
邓轻姿几乎是一瞬间笑出了声。
“懂。”
“人前不熟,人后猛d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