邓轻姿的语气笃定,好像嘴里说的并不是什么虎狼之词。
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
俞漪同有一瞬间想从屏幕里穿过去给她邦邦来上一拳。
她一点也不开心,所以邓轻姿的话让她心里更加难受了几分。
看到屏幕那头的人眉心微皱,并且对于自己的玩笑话毫无反应甚至有些失落时,邓轻姿不免疑惑。
“你怎么了?”停顿了几秒,邓轻姿问。
俞漪同顺手把床头柜上的台灯调暗一档,一边调一边说:“没事啊。”
“你别装了,”邓轻姿嘁了一声,不紧不慢地眨巴了两下眼睛,“你每次一不开心就这样,对什么都提不起兴趣,冷淡得要命。”
俞漪同重新缩回被窝里,咀嚼着邓轻姿的话。
仔细一想,好像是这么回事。
从小到大,只要一有心事,她就很容易把情绪体现在脸上。
干什么事都懒懒的,说话也有气无力。
以及,每次和周从聿发生争执,俞漪同就会挑起冷战的事端,对他不理不睬。
无论对错,一定一定要周从聿先低头才行。
因为在曾经的感情里,俞漪同具有高度的不确定性,于是她想要汲取更多的安全感和让步。
她很久都改变不过来。
想了想,俞漪同还是把晚上发生的事情告诉了邓轻姿。
“你纠结的点蛮奇怪的。”邓轻姿听完后终于没忍住地说,“你好像还在用你们原来的相处方式对待他。”
“我没有。”俞漪同想要否认,“我们现在的状况早就和以前背道而驰了,我怎么可能——”
话说到一半,她却又愣了神。
她突然不知道该怎么否认,因为好像确实没有什么说服力。
当局者迷,旁观者清。
邓轻姿摇了摇食指,继续说:“你知道你们分开的很大一部分原因是什么吗?”
“是什么?”
“是你一厢情愿地觉得他不会走,而他也确实没有再挽留。”
“因为你习惯了你们过去的相处方式,觉得不管你怎么无理取闹,最后都有周从聿给你兜底。他不停地在感情里让步,包容你大大小小的事情,所以从咱们高中到大学,不管是哪一次吵架,最后都是他来哄你,他在低头。”
“你太适应也太享受这种让步了,一次一次变本加厉。但是周从聿之所以愿意低头,那是因为那时候他爱你,他愿意哄着你,是他在维护这段感情,但他其实同样也可以选择不维护,就像你们最后一次吵架那样,你扪心自问你们当时吵架的点是什么天大的事情吗?只是你一如既往没有给他台阶下,以为他还会用不停认错道歉的方式来挽留你对吧。但是你没想到,这次他干脆不要这个台阶了。”
邓轻姿的语速很快,一口气说了许多话。
俞漪同被她说的愣在那里,一句话也反驳不出来。
这些道理她何尝不懂,只是她深陷其中,却不知道该如何去改变。
“感情是需要经营的。又不是小孩子过家家,遇到问题你永远都是不言不语让他去猜你的心思。你不可能总是指望对方来经营,一直得不到回应的话是个人都会有累的那一天。”邓轻姿的声音变得软,生怕说的太直接俞漪同会更伤心。
但是这些年她都看在眼里,与其藏着掖着,还不如趁早一针见血地指出他们身上的问题。
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何况她一救还是两个人的命。
这一次邓轻姿是真心希望他们两个可以重修旧好的。
俞漪同眼眸低垂,沉沉地“嗯”了声。
“所以说回你刚才说的事,”邓轻姿翻了个身,将差点被自己压麻的左手释放出来,换成右手举着手机,“你看你又跟他怄气,用这种因为不满而对他不理不睬的方式方法逼迫他再次向你低头,来给予你正向的反馈,这不就是你一贯的小手段吗?那你是不是又不小心重走了自己老路。”
“拜托,为什么他没有回答不喜欢你和其他男人相处你就觉得是不在乎你呢。别钻这种牛角尖好吧,我觉得他说不喜欢你跟孟修远相处也是在乎的一种表现啊。”须臾之后,邓轻姿的分析不疾不徐。
“有没有一种可能性,他在吃孟修远的醋啊。”
“哦豁,磕到了。”
嗯??
俞漪同瞪大了眼睛。
孟修远有什么醋可吃的,她想不明白。
明明以前俞漪同就提起过孟修远这个人,那个时候的周从聿……好像并没有什么过激的反应啊。
“你确定?”俞漪同想了想,不敢太肯定邓轻姿的想法,她甚至觉得有那么一丝难以言说的怪异,“这样好像在自我攻略啊。玻璃渣里找糖吃,什么都磕只会害了你。”
“你别不信。你们毕竟分开了那么久,没有以前熟络也很正常,所以你也要与时俱进,以前你得寸进尺他无限包容的那套已经不适用于现在的你们了。极有可能周从聿他就是变得内敛了,毕竟人家现在也是海归精英,这种因为吃醋而一哭二闹三上吊影响他高大形象的事说不定他还真做不出来了,所以只能小心翼翼地吐露出一点点自己的情绪。其实他心里明明就是酸的要命,恨不得把你缩小了放在口袋里每天带在身边来杜绝你有和任何男人相处的机会,但是他怕这样说会丢脸,所以就只能拿孟修远开刀!”
“你知道的,小说里的高冷矜贵男主角都这样,这是他的新人设。”
邓轻姿说的绘声绘色,她被自己的一番话攻略得只觉得没人比自己更懂恋爱,激动得她整个人直接从被窝里坐起来手舞足蹈。
俞漪同歪着头听得一头雾水,看她这么激动只能点点头算作鼓励和支持:“你分析的真有一套,我差点就信了。”
“那既然如此,我要怎么样才能验证你的这套伟大猜想呢?”
邓轻姿沉吟片刻,似是下了很大的决心。她抬高声音,认真地看着俞漪同因为网络问题而有些模糊但依旧求知若渴的眼睛:“向他抛出一点橄榄枝试试。如果他真的对你还有感情,那咱们女人只要略施小计,拿下他还不是手到擒来的事情。”
“鱼饵到位了,就没有不上钩的鱼。”
“哪怕你对此其实并非心甘情愿,但是等事成之后再泄愤也不迟。”
“如果他对你没有感情了——”邓轻姿拖长了语调,“那你也不亏。没事和男人睡睡觉什么的,阴阳调和一下,同样有益于身心健康。”
真是个大聪明。
俞漪同恨不得要给她鼓掌送锦旗。
但心底还是有些认同。
怎么说呢……其实邓轻姿提出的设想也不无道理。
进,她得到了周从聿的心;
退,她得到了周从聿的身体。
听上去两全其美,可是还是不想仅仅只得到他的身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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俞漪同将手机盖在自己的肚子上,烦躁地闭了闭眼。
破镜重圆失而复得什么的。
真是太烦了。
-
两个人聊了很多,聊到后来俞漪同的眼皮直打架,终于是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醒来后思绪有些断片,她看到自己最后给邓轻姿发送了一个文档。
在困到无法思考直说胡话的同时,她居然还能强撑着做了一个文档。
又是对自己刮目相看的一天。
俞漪同一边洗漱一边点开自己的杰作,嘴里的泡沫冰冰凉凉,镜子里的自己眼下乌青严重。
文档里三号加粗倾斜的黑体字标题占满了半个屏幕,只看了一眼俞漪同就社死地撇开头。
《AAA追夫计划1.0》
正文第一行赫然列着:【追夫第一步——主动搬去周从聿家,增加彼此接触的机会。】
救命。
这就是熬夜上头的产物吗!
俞漪同瞥了一眼客厅中间的残局,想起昨天下车前自己还在假装听不见周从聿说话。
没想到这么快就被打脸了。
趁着上班时间还早,她慢吞吞将准备带走的东西都挪到行李箱旁。
箱子的拉链拉上又拉开,最后终于悉数收好。
周从聿接到电话的时候刚到公司。
电梯一层一层攀升,最后停在了顶楼。一开门,视野开阔的落地窗印入眼帘。
阔步走进办公室,手机铃声适时响起。
是俞漪同的专属铃声,上学的时候她拿着自己的手机偷偷设置的,哪怕是后来分开了周从聿也一直没有改。
听到熟悉却很久都没有响起的铃声,周从聿有些愣神。
“喂?”静了几秒后,他的嗓音清冷。
“是我。”俞漪同清了清嗓子,刚开口时还是刻意冷淡的语气,但话音落下后她的脑海中又想起了自己列的那一页计划,头脑发涨间停顿思索了下,她马上又调整成稍加欢快的口吻,“早呀。”
周从聿微微绷着的脸部线条有了一瞬间的变化,他的目光不着痕迹地扫向窗外。
明明今天的太阳是从东方升起来的没错。
“怎么了?”尽管如此,心里还是有了一小块的塌陷。
“我就是想问问,”俞漪同说着,推开家门向外走,走到电梯里信号开始变差,“你昨天说的让我收拾好东西,今晚过来接我,大概是几点?”
周从聿蓦地抬眸,眼中情绪晦暗不明,却似有浅淡笑意。
“你什么时候方便了,联系郑洋过去。”
手机那头传来不稳定的电流声,俞漪同的声音因为网络原因而卡壳。
周从聿听到她在说话,却听不清完整的句子。
眸光变得深邃,他低声问:“你刚才说什么?没听清。”
电梯门开了,俞漪同无语地怔住,脸上的薄红未消。
搞什么。
她好不容易才组织好说出口的话,怪不好意思的。
周从聿居然没听见!
握着手机的手指偷偷用力,俞漪同的睫毛扑闪。
秋意渐浓,橙黄橘绿。路两侧的树叶越发萧瑟,有车疾驰而过带起片片枯叶与灰尘。
俞漪同的心跳噗通几下,只觉得周从聿那头过分的安静,静到她又能听到彼此的呼吸声。
“我说,不要郑助理,你来接我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