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黑衣人抬眼,幽绿火光诡异地跳动。
宋临九反手拽住钟峤,稳住他。
“他胆小,”宋临九瞥了眼倒地的西装男,脸上写满了恨铁不成钢的嫌弃,“别给我丢人行不行?人家是检票的,又不是抓你倒卖灵器的条子,你怕什么?”
钟峤唯唯诺诺地点头:“我、我条件反射。”
队伍后面传来不屑的轻笑:“就这点胆子还来暗河?赶紧滚回家喝奶去吧!”
黑衣人提着灯笼,往前迈了半步。那盏灯离钟峤不过两尺,绿焰无声摇曳,将他的脸映得惨绿。
“麻烦先验我的票。”宋临九侧身,将钟峤挡在身后。
黑衣人接过门票,对着绿焰照了照。
钟峤紧张得忘了呼吸。
灯笼纹丝不动。
“进去。”他侧身。
宋临九没急着走,而是回头等钟峤:“跟上,别浪费时间。”
钟峤赶紧迈步上前,递出门票。黑衣人接过,查验,点头。
两人一前一后走进铁门。
眼前是一条向下延伸的石阶,两侧墙上每隔十步嵌一盏油灯,火光微弱,勉强照亮脚下的路。空气潮湿阴冷,弥漫着一股说不清的腥甜味。
五分钟后,石阶到了尽头,眼前豁然开朗。
挑高十几米的穹顶上,镶嵌着无数颗夜明珠,莹莹冷光如月华倾泻,照亮整个地下空间。下方是一个圆形大厅,四周是层层叠叠的包厢,前方凸起的圆形平台就是拍卖台。
大厅里已经坐了不少人,衣着各异,三教九流混杂,灵力波动更是强弱不一,有的深不可测,有的浅薄得一眼望到底。
宋临九和钟峤按门票上的编号,在大厅角落找到自己的位置。42和43号,偏僻靠后,视野却不错,能将整个拍卖大厅尽收眼底。
陆陆续续有人从东南西北四个方向涌入。不多时,大厅的空位被填满,包厢也一盏盏亮起暖黄的灯光。但那光隔着月影纱,只透出朦胧暖意,看不清里面任何人的面容。
“不要东张西望。”宋临九提醒道。
钟峤坐回位置,压低声音:“怎么还不开始?”
“看那里。”宋临九用下巴示意。
三楼正中央的包厢,比其他包厢高出半层,视野最好。就连月影纱的材质都更为名贵,灯光透出来时,像一条微微流动的河。
就在这时,包厢内亮起灯,却连帘后人影都没透出来半分。
“欢迎各位来到暗河。”一个声音清晰地传遍整个大厅。
拍卖台中央亮起一道光柱,一个身穿暗红旗袍的女人出现在光柱中,眉眼明媚,唇边含笑。
“今晚的拍品,每一件都是精心挑选的。规矩照旧,价高者得,现金、灵晶、等价情报,均可支付。如有争议,由暗河、买家、卖家三方共同协议。”
她顿了顿,笑意加深。
“温馨提醒,请遵守暗河的规则。”拍卖师微微欠身,“祝大家都能拍到心仪的物品。”
光柱暗下去,大厅陷入短暂的昏暗。
几秒后,一束追光重新亮起,打在拍卖台中央那张红木拍卖桌上。
拍卖师轻轻拍了拍手。
第一件拍品被推了上来。
一枚青玉环,质地圆润,品相上乘。
拍卖师没有介绍任何来历,只报出一个数字:“三百万现金。”
宋临九虽不太了解拍卖行情,但基本的价值判断还是有的。
这青玉环品质再好,也不可能值三百万。
台下有人举牌。
“三百五十万。”
“四百万。”
价格像坐火箭似的上升。
她看了一眼周围那些竞拍者的表情。那些人眼里透出兴奋,志在必得,也有人面露疑惑,东瞧西看,不知所措。
“四百五十万。”有人举牌。
拍卖师环顾四周:“四百五十万一次,四百五十万两次——”
无人再加价。
“成交。恭喜五号买家!”拍卖师一锤敲定。
“疯了吧?一个破玉环要四百五十万?被坑了吧?”边上阴影中传来轻微的议论声。
可那五号买家脸上毫无被坑的懊恼,反而带着如获至宝的得意。他在工作人员的引领下站起身,穿过人群,径直走向大厅侧面的通道。
甚至没等多看那青玉环一眼。
第二件藏品被推上台,是一枚黄玉环,质地和刚才那枚差不多。
“起拍价三百五十万。”
竞拍再次开始。
与之前一样,竞拍价迅速飙升,最终以七百二十万成交。买家17号,同样在工作人员引领下走向那条通道。
第三件藏品是青花玉环,起拍价四百万,最终以八百五十万成交,由20号买家拍下,20号同样走向通道。
第三件藏品是一枚墨玉环,起拍价四百五十万。
这不正常。
四枚玉环,质地相近,品相相近,价格却一路走高。
拍到玉环的买家,并不在意玉环本身,似乎更在意那条通道里的东西。
钟峤也察觉出异样,不安地看向宋临九,用口型问:“怎么回事?”
宋临九一直在观察那些成交的买家。
5号、17号、20号,他们都在拍卖还没结束的情况下,随工作人员走向大厅侧面的通道。
通道口站着两名穿黑西装的保安,即使在昏暗灯光下也戴着深色墨镜,双手交握自然垂于身前,像两具精密的机器人。
第五件藏品被推上台,是一枚糖玉环,起拍价五百万。
这一次,举牌的人少了很多,最终由24号买家以一千两百万拍下。
同样的,24号起身,亮出玉环,那两名黑衣人侧身让开,放他进入通道。
宋临九收回目光,落在自己面前的号码牌上。
42号。
“注意,”她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说,“这些人买的不是玉环本身。”
钟峤愣了一下,随即明白过来:“买的是入场资格?”
第六件藏品,碧玉环,起拍价五百五十万。
竞拍进行到现在,留下的买家已经不多。剩下的那些人举牌速度也慢了下来,似乎在掂量自己还剩多少筹码。
最终,这枚碧玉环以一千六百万的价格,被31号买家拍下。
31号起身,在工作人员的引导下走向那条通道。
亮出玉环,黑衣人侧身让开。
“那是进入真正拍卖场的门票。”宋临九轻声说。
钟峤脸色一僵。
他们混入暗河是为了查断流剑的下落,可若连进入下一轮的资格都没有,只能坐在这里看别人砸钱买不值钱的玉环,还查个屁,更别提他弟弟的事……
可问题是,他们压根没钱参与拍卖。
即便是第一枚青玉环,起拍价三百万,成交价四百五十万。就算把整个第七队和第三队的经费都算上,也摸不到这个数的边。
拍卖师再次轻轻拍手。场上瞬间安静下来。
一枚温润的羊脂玉环被推上台。
“今晚最后一件拍品,起拍价一千万,请各位抓住机会。”
宋临九想起,拍卖师开场时曾说过“现金、灵晶、等价情报,均可支付”。
什么情报才能抵得上千万价值?
有人举牌:“一千三百万。”
18号。
宋临九注意过她,她是少数全程一次牌都没举、又始终没离场的人。
“一千六百万。”
18号再次举牌:“三千万。”
没人再举牌。
这个跳价幅度,就是在清场。
拍卖师:“三千万一次。”
“四千万。”
一个声音从大厅角落响起,清晰地传入众人耳朵。
钟峤猛地转头,震惊地看向身边那个举起号码牌的人。
宋临九翘着二郎腿倚在椅背上,神态怡然自得,仿佛喊出四千万天价的不是她这个身无分文的临时工,而是某个挥金如土的豪门贵族。
场上目光集中到宋临九身上。
宋临九举起手中的茶杯,隔着半个大厅,遥遥向众人敬了一下,就差在脸上写出“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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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必得”四个大字。
拍卖师微微一怔,旋即笑靥如花:“四千万一次。”
场上沉寂一瞬。
一个裹着黑袍的人举牌起身,走向拍卖台,神秘地从怀里取出什么东西,交给拍卖师。
拍卖师接过,对着光端详片刻,点了点头。
“这位客人以等价情报支付,出价五千五百万。”
场上响起轻微的骚动。
宋临九神情不变,只微微偏头,目光落在那黑袍人身上。那人全身裹得严实,只露出一截苍白的手腕。
骨节分明,皮肤下隐约可见青色的血管。
不是普通买家的手。
她放下翘起的腿,再次举牌:“六千万。”
这一次,她没有再假装潇洒。六千万,换算成等价情报,也已经超出了正常交易的范畴。
黑袍人转过身,隔着半场距离,朝她这边看了一眼。
宋临九看不清他的脸,只看见兜帽阴影下,一双眼睛亮得惊人。
拍卖师目光在两人之间转了一圈,笑意不变:“42号买家出价六千万,还有加价的吗?”
无人应声。
“六千万一次。”
钟峤的手在膝盖上攥成了拳头。
“六千万两次。”
拍卖师的目光扫过全场,最后落在黑袍人身上。
黑袍人沉默。
“六千万三次。”拍卖师手中木槌轻轻落下,“成交。恭喜42号买家。”
钟峤脑子“嗡”的一声,仿佛那只木槌敲的是他的天灵盖。
“你疯了?”钟峤从牙缝里挤出这三个字,“六千万,咱们拿什么付——”
“嘘,”宋临九打断他,“他们在看。”
一名穿着黑色制服的工作人员已经走到他们面前,微微躬身,做了个“请”的手势:“42号买家,请随我来办理成交手续。”
宋临九站起来,拉着钟峤就要往那条通道走。
“42号,请留步,”黑袍人站起,兜帽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那截苍白的下巴。“我怀疑,42号买家没有能力支付六千万。”
黑袍人的话如同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在大厅里荡开一圈涟漪。就连那些始终隐在月影纱后的包厢里,也隐约透出几道模糊的人影,隔着纱幕朝这边望来。
拍卖师笑容不变,像是见惯了大风大浪,“既然25号买家有所质疑,不如由暗河来验资,以表公正。”
宋临九没急着表态,而是问拍卖师:“如果他的怀疑不成立,他需要承担什么?”
拍卖师唇边的笑意加深了几分。
“质疑者需向被质疑者支付质疑金额的三倍作为赔偿。同时,公开质疑者的真实身份和支付信息。”
她顿了顿,继续说:“若赔偿金额超出质疑者的承受能力,被质疑者有权从质疑者身上,收割等价赔偿,直至被质疑者满意为止。”
六千万的三倍,是一亿八千万。
拍卖会进行到这一步,留在场上的多多少少都明白暗河的规矩。
一旦质疑失败,黑袍人要么赔钱且公开身份,要么公开身份后去死。
无论哪一种,显然都是他难以承受的。
那截苍白的下颌微微绷紧了一瞬,但那人没有退。
她收回视线,迎上拍卖师含笑的眼睛:“我接受验资。”
拍卖师拍拍手。
大厅四角的灯光暗下去,只留拍卖台上一束追光。一名面戴薄纱的妙龄少女捧一枚水晶球走出,球体内有幽蓝色的光在流动,像星河倒转。
“这是鉴真珠,”拍卖师介绍道,“只需将手掌按在上面,说出您的情报。珠子会根据情报的真实性、价值、稀缺程度,自动给出估值。”
钟峤站在宋临九身后,手心已经湿透了。
他现在切身体会到吴锐所说的“心跳百分百”的刺激,然而他没有欲罢不能,只想赶紧逃离。
“怎么?”黑袍人的声音带着一丝讥诮,“不敢?”
“急什么?”宋临九转向拍卖师,“他的信息价值并未通过鉴真珠的验证,我质疑其真实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