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姑娘，”光头抄起吧台下的钢管，在掌心一下一下掂着，“你打哪儿听来的消息？”
宋临九抬起眼，笑道：“动手之前，我劝你想一想，为什么我只带一个人就敢闯进来？”
光头嗤笑一声，钢管指向她鼻尖：“少废话，把这女的按住——”
钟峤还没来得及提醒，眨眼间，只听光头一声惨叫，钢管脱手飞出，被宋临九凌空接住。
下一瞬，钢管已抵在他咽喉上。
整个过程快得像变戏法，围拢过来的打手还没看清发生了什么，自家老大已被钳制住。
“我说了，动手前要三思，”宋临九声音不高，却自带一股威压，酒吧内死寂一片，“老六牵线那单活儿，货有问题，我来替他善后。”
“跟我、我没关系，他昨晚只是来还钱的……”光头喉结滚动，额角沁出冷汗。
宋临九眉毛一挑：“在哪里能找到他？”
“北、北边仓库区……3号库，他有时候在那儿落脚。”
宋临九盯着他的眼睛看了两秒，确认他没说谎，才松开手，钢管随手扔在吧台上。
“谢了。”
宋临九转身往门外走，钟峤愣了两秒，跟了上去。打手们下意识让开一条路，没人敢拦。
走出酒吧，钟峤忍不住问：“他的话能信么？”
“能，”宋临九加快脚步，“他的目的就是引我们到北边仓库3号库，老鬼很有可能在里面，但生死难料。”
“那我们还过去？”钟峤顿住脚步。
“顺藤摸瓜，”宋临九说，“到地方后，立即打开摄像头全程记录。”
十五分钟后，两人赶到北边仓库区。
3号仓库孤零零地立在最边缘，周边堆满废弃的集装箱，库门虚掩着，看不清屋内情况。
宋临九抬手，示意钟峤停下，自己贴着墙根靠近门边，侧耳倾听。
里面没有任何声音，也没有任何活人的气息。
宋临九大概猜出对方的用意，回身叮嘱钟峤一番后，才进屋。
昏暗库房里，一个瘦小男人仰面倒在底衫个，胸口一片暗红血迹，眼睛瞪得很大，脸上还凝固着惊愕恐惧。
“3号库内发现一具男尸，约四十岁上下，身材瘦小，死因疑是胸口贯穿伤……”
宋临九冷静地陈述所见场景，钟峤跟在后面，肢体僵硬。
“这是老六？”
“不确定。”宋临九说，“目前未发现任何证明死者身份的线索。”
她蹲下身，五指虚拢在伤口上方，注入一缕妖力，敏锐地捕捉到死者死前执念最深的地方。
宋临九顺势望去，那是一处废旧铁箱。她正要过去查看，库房外突然传来杂乱的脚步声。
“就是这儿，有妖杀人。”
“包围！”
话音刚落，数道身影已从门口涌入，数道战术手电光束在屋内乱晃，好不容易保护好的犯罪现场被踩得一塌糊涂。
“别动！把手举起来。”
宋临九眯着眼，适应强光后才看清来人，一身黑色制服，左胸口标有缉妖部的标志。
鬼手刘竟然通知缉妖局到人来捉她，说明他并不知道她们是缉妖局的人，而缉妖局竟然真的派人上门捉妖，说明局内部消息并不互通，或是部门与部门之间存在消息壁垒。
想套住她，反被她套出消息。
有意思。
“沈队，人不是001杀的，”钟峤认出领队的是第一队的沈金秋，连忙亮出证件，上前澄清，“我们顺着线索一路跟到这里，刚进门，就发现他躺在这儿。不信的话，我们全程都有录像。”
沈金秋也认出了钟峤，一年前他刚进局时，曾在第一队实习过一阵子，不过那时的他意气风发，满眼热忱，跟现在唯唯诺诺、小心翼翼的样子完全不一样。
“钟峤？”沈金秋略有迟疑，“你现在又能出外勤了？”
钟峤本就无神的眼神彻底暗下去，又强打起精神来：“嗯，最近才通过心理评估，恢复外勤资格。”
沈金秋看过视频录像后，又有扫描仪检测一遍，确定视频没有妖力伪装痕迹后，才将记录仪还给他。
“你现在能带临时工出外勤了？”沈金秋和钟峤在仓库外谈话，声音压得很低，宋临九在墙边等着，但这没逃过她的耳朵。
钟峤也有秘密。
宋临九有种直觉，钟峤的秘密很可能跟断流剑有关。
钟峤挠挠头，不好意思地说：“沈队，不是我带她，是她带我出外勤。她就是地宫001。”
“地宫001，”沈金秋重复一遍，“我看过你的履历，恒隆电子厂、第七号养殖场、暮影镇这几个任务表现不错。”
“多谢。”宋临九说。
沈金秋转向钟峤：“你们查到什么地步了？”
钟峤飞快看了一眼宋临九：“沈队，还是让001汇报吧。”
宋临九自然地接过话头，“死者应该是盗剑案的中间人，我们在沉船酒吧逼问鬼手刘，得知老六可能在这里落脚，但赶过来时人已经死了。”
“也就是说，有人抢在你们之前将他灭口，”沈金秋说，“顺便栽赃给你们？”
宋临九点头。
“有没有什么发现？”
“暂时没有。”宋临九回答。
沈金秋似乎松了口气：“接下来交给我们处理，你们先归队汇报吧。”
钟峤面露迟疑：“可我们好不容易才查到这里……”
宋临九倒是干脆，掉头就走。钟峤犹豫了两秒，跟了上去。
“怎么就走了？我们还没查到线索呢。”
“有他们在，查不到。”
“你担心沈队会抢功劳？”钟峤诧异道，“沈队不是那种人。”
宋临九没接话，走到仓库外一处相对开阔的空地时，她突然停住。
钟峤猝不及防撞上她的后背，正要开口，却被一把按倒在地。
“小心——”
话音刚落，身后传来一声巨响。
强劲的气浪从仓库方向席卷而来，碎石飞溅，烟尘漫天，两人被掀得在地上滚了两圈。
等他们灰头土脸爬起来，回头一看，3号库已成一片废墟，满地碎屑。
“咳咳咳……”钟峤呛得直咳嗽，“怎、怎么回事？！”
“保持警戒，”沈金秋的声音从烟尘中传来，“检查伤员，封锁周边，立即调取周边监控。”
第一队成员迅速散开，占据有利位置。沈金秋在那具残缺不全的尸体边蹲下，神情严肃。
“怎么回事？”钟峤声音发颤，两人被拦在外围，不准进入。
“灭口。”宋临九说。
钟峤愣住：“老六不是已经死了么？还灭什么口？”
宋临九视线扫过废墟，心里已经猜到七八分。老六已经死了，但仓库里的线索还在。对方不确定他们有没有发现什么，索性一不做二不休，把整个仓库炸了。
不过，这幕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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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手竟然敢跟缉妖局直接叫板，就不怕被被查个底朝天么？
除非对方十分自信，缉妖局的人无法抓住他们的把柄，亦或是即便冒着被缉妖局追查的风险，他们也要毁掉线索。
技术科的人快步上前，递给沈今秋一份初步检测报告。
“沈队，爆炸点在仓库东北角，□□简陋，属于定向爆破，威力一般。”
“搜，一寸一寸地搜，不放过任何可疑物品。”沈金秋一挥手，第一队的成员立刻行动，在废墟中翻找起来。
这次爆炸，并未给他们的工作造成多大影响。
东北角……
宋临九心里默念，这个位置正是废旧铁箱所在的方位。
那里是老六生前执念最深的地方，而这个执念究竟是因为炸弹装置，还是某种线索呢？
“灭口的话，最好是使用灵能□□，能在三秒钟内将仓库化为灰烬，何必用这种老式炸弹？”钟峤疑惑道。
电光石火间，宋临九突然想到另一种可能性。
对方并没有销毁证据，而是借机制造混乱，拖延时间。
废旧铁箱里的东西一定极为重要。
宋临九将妖力扩散出去。
爆炸的余波还在空气中震颤，混乱的灵力如同沸腾的水，难以捕捉痕迹。
然而，就在这时，她捕捉到一缕极其微弱的气息。
宋临九睁眼，看向仓库西侧，一处半塌的围墙后面，是一处荒芜的废弃区域。
“钟峤，”她低声唤了一声，“走吧，别耽误沈队他们工作。”
钟峤“哦”了一声，两人并肩往外走了一段，等身影消失在第一队队员的视线中时，宋临九拍了拍他肩膀，钟峤停下来，蹑手蹑脚往回走了两步，躲在暗处观察沈队等人的动向。
“我知道，你去忙吧，这有我看着。”钟峤冲她眨眨眼，“吴锐都跟我说了，不要质疑你的决定，做一条听话的狗就行。”
宋临九皱了皱眉：“别听他瞎说。你留在这里，等我信号。”
说完，她身影已经消失在废墟阴影里。
废弃区域比仓库区更荒凉，这里原本可能是某个小型工厂，但只剩下一间间空屋子和一堆堆锈蚀的机械残骸。地上堆满了垃圾。
宋临九顺着那缕气息，来到一处简陋工棚前。
她靠近门边，侧耳倾听。
里面有人。
不止一个。
“……东西拿到了，撤。”
“急什么，先确认一下，是不是那帮人想要的东西。”
“打开看看不就知道了？”
随后传来纸张展开的窸窣声。
“这是……账本？老六这狗东西，居然留了一手。”
“废话少说，走。再不走，那边爆炸的动静把人都招来了。”
脚步声朝门口移动。
宋临九没有后退，反而向前一步，直接推开了门。
门内是两个穿着深色工装的男人，一个瘦高，一个矮胖。正是在面馆闲谈的那两人。
瘦高手里拿着一个巴掌大的防水袋，里面隐约可见一本翻旧的小册子。
三人六目相对，空气凝固了一秒。
“**！”矮胖最先反应过来，猛地从腰间拔出一把改造过的灵能手枪，枪口对准宋临九。
宋临九做了个噤声的动作，轻声说：“沈金秋就在附近，你想把她引过来么？”
矮胖和瘦高对视一眼，瘦高个先开口：“你想怎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