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3读书网 > 玄幻小说 > 我在缉妖局当临时工 > 34. 断流剑(四)
    断流剑被调包后的第十二小时。


    缉妖局,会议室。


    长桌两侧,第三队与第七队泾渭分明地坐着,与昨天那场会如出一辙。


    雷振刚将厚厚一沓报告砸在桌上,纸张哗啦作响。


    “赵副队,这次任务失败,你们第七队要负主要责任。”他翘起二郎腿,“三名游客轻伤,七名安保受灵能冲击,七楼展厅近乎全毁,直接经济损失超八位数。”


    “雷振刚,你别欺人太甚!”钱盟一掌拍桌,腾地站起,“001一早就预警过了,你偏当耳旁风!要是你昨晚派人去检查暗槛,今早加派人手,断流剑会丢?”


    “对方有备而来,设备齐全,又有外部接应,还有那该死的旅游团捣乱,这种情况,你作为总队长,凭什么把锅全扣我们头上?”吴锐义愤填膺,“再说了,钟峤还是你们队的,他派上什么用场了?你怎么不说他?”


    “上头只认结果,”雷振刚说,“结果就是,剑在你们第七队的临时工手里丢的。而且……”他目光剐过一言不发的宋临九,“我怀疑,你们队里有内鬼。”


    “内鬼?”吴锐瞪眼。


    “否则,对方怎么把咱们的内部部署摸得这么清?怎么偏偏挑了最弱的那组值守时动手?”雷振刚摊手,“都是巧合?”


    “雷队,”赵昭昭深吸一口气,“001的表现有目共睹,她多次拦截歹徒,拼死抢剑,也是她最早识破调包计。”


    “够了!”雷振刚猛拍桌案,“赵昭昭,你是不是忘了她的身份?她是妖,是监管对象,不是你的队员!”他手指点着桌面,一字一顿,“我看你是被这妖物迷了心窍,分不清轻重。”


    就在这时,会议室的门被敲响。


    不轻不重,正好三下。


    雷振刚那副欠揍的神气瞬间收敛了大半,下意识理了理领口。


    苏朝穿着黑塔制式西装出现,肩线笔挺,身后跟着两名文员,皆着正装,面无表情。


    苏朝进门直奔主题:“奉监管科与联合调查组命令,现由我正式接管断流剑失窃案相关卷宗、证物及嫌疑人。第三、七行动队涉案人员,自即日起冻结所有外勤任务,相关人员随时配合后续调查。”


    雷振刚强行挽尊:“苏队,剑是在第七队临时工手里丢的,冻结我们第三队的任务,这说不过去吧?”


    苏朝连眼皮都没抬:“此案威胁等级已上调至A-,根据《重大灵能事件跨部门协作预案》,黑塔牵头成立联合调查组,权限覆盖所有人。”她微微侧身,“这是正式调令。”


    长桌上空,出现一份盖有鲜红印章的电子文件。


    雷振刚快速扫了几眼,脸色越来越难看,最终只是重重地哼了一声,没再说话。


    “根据现场遗留的注射剂残液,和烟雾弹成分分析,初步判定作案团伙与近期活跃的地下灵能违禁品走私网络有关联。”


    文员在屏幕上调出数据图,“他们使用的便携式灵能切割器型号老旧,但改造痕迹明显,动力源疑似……魂引晶。”


    最后三个字一出,在座所有人脸色一变。


    吴锐皱紧眉头:“又是这鬼东西,上回恒隆工厂那具工业秽骸,核心残骸里也检出了魂引晶。这东西到底从哪儿流出来的?查不到源头吗?”


    “很难。”文员切换画面,“黑市流通的魂引晶大多经过多次转手,源头信息被刻意打散。不过——”


    屏幕上出现一张年轻苍白的脸,眼底青黑,神情萎靡。


    “这名自称‘阿杰’的嫌疑人交代,他通过一个绰号‘老六’的中间人接脏活。博物馆那趟挟持任务,就是老六牵的线。”


    “老六身份不明,行踪不定,只通过加密网络单线联系。但根据零星情报,他最近的活动范围集中在城南老码头区。”文员调出地图,红圈标出一片临水的密集街区,“那里鱼龙混杂,是地下交易和情报贩子的窝点。”


    “那就从老码头开始筛查。”雷振刚下意识接了话,随即飞快瞟一眼苏朝。


    “当务之急是找到老六。”苏朝淡淡道,“不易打草惊蛇。派生面孔过去转转。”


    “那不就是那临时工和钟峤么?一只新来的妖,一个新转来的队员,谁能新得过她俩新兵蛋子?”雷振刚嘲弄道。


    吴锐不服气:“我也很新,以前都坐办公室,很少出外勤。而且,我跟小酒的配合比较默契。”


    钟峤头几乎埋进桌面,声音闷着:“我……听从安排。”


    “既然是两队联合办案,那全由你第七队的人打头阵,那也不合适吧?万一跟丢了,影响任务进度,可别怪我们第三队没出力。”雷振刚又贱兮兮地开口。


    “001和钟峤一组。”苏朝最后拍板,“外围策应由第三、第七队共同承担。发现任何线索,第一时间上报,不得擅自行动。”


    “是!”


    众人陆续起身离席。宋临九走在最后。


    “001。”苏朝叫住她。


    宋临九回头。


    苏朝将腕间的光脑往她手上轻轻一碰。


    “嘀”一声,宋临九腕上光脑震颤了两秒,随即恢复平静。


    “这次任务危险性和特殊性都超出常规,”苏朝垂眼收回手,“我向上级申请暂时解除你的妖力限制,时限七十二小时。”


    她补充:“仅限于战斗使用。一旦脱离任务区域,自动恢复限制。光脑仍保留紧急制动功能,优先级高于本次授权。”


    “办好这次任务,你的临时工等级能往上提一大截。”


    “多谢。”


    宋临九转身出门,走廊的冷白灯光落在她肩头,将那道瘦削的背影拉得笔直。


    可惜。


    这次任务,注定会失败。


    *


    老码头区。


    空气里永远飘着一股散不掉的水腥气。闻久了,整个人像被一层黏糊糊的膜裹住,皮肤发闷,头发丝都带腥味。


    废弃的吊臂指向灰蒙蒙的天空,破败的仓库墙涂鸦层层叠叠,新的压住旧的,颜色斑驳。这里灵力波动混乱微弱,像一潭被搅浑的泥水,底下藏着什么,谁也看不清。


    为了适应这里的环境,两人刻意打扮一番。


    宋临九换了件洗得发白的工装外套,头发随意束在脑后,戴一顶黑色线帽,盖住额前金印。钟峤则穿着皱巴巴的格子衬衫和沾着油污的牛仔裤,背着个破旧的双肩包。


    自行动以来,两人都没好好休息,一身颓废气息完美融入当地。尤其是钟峤那躲闪不定的眼神,配上高瘦的身形,活脱脱一个刚入社会的怯懦年轻人。


    刚走进老码头区,明里暗里就有无数双眼睛盯上他们。


    起初是隐晦的打量,走了不到百米,开始有人有意无意凑近,压低声音问:“兄弟,要不要来点儿牌子货?”


    “牌子货”是黑话。有时指违禁品,有时也指人。


    钟峤抓紧书包带,跟在宋临九身侧,嘴唇抿成一条线,一言不发。


    宋临九则大方得多,偶尔有人凑上来搭话,她便随口攀谈几句。


    逛了一上午,一无所获。


    “老六”这个名字,像被刻意隐藏起来。


    临近中午,两人找了家破旧的小餐馆歇脚。


    店面逼仄,六七张桌子,桌面铺着发黄油腻的塑料膜。老板娘倒是热情,拿着抹布迎上来。


    刚坐下,隔壁桌飘来刻意压低的交谈声。


    “听说了么?就断流剑被盗那事儿。”


    “废话!那么大动静,谁不知道?不是当天就找回来了吗?”


    “胡扯呢!那是假的,真剑早就被调包了。博物馆那场热闹,是做给大家看的戏。”


    宋临九与钟峤对视一眼,点了两碗最便宜的素面,竖起耳朵继续听


    “嚯!谁这么大手笔?”


    “这我哪儿知道?不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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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话那人声音压得更低,“我听说,牵线搞到那把假剑的中间人,好像就是老六。”


    宋临九夹面的筷子微微一顿。


    钟峤呼吸也急促了一瞬,他紧张地看向宋临九,用眼神询问是否要行动。


    宋临九摇摇头,继续低头吃面,暗中记住那桌人的特征。说话那人穿灰色工装,右手虎口有烫伤疤痕,接话那个戴鸭舌帽,帽檐下露出褪色的蓝色染发。


    隔壁桌浑然不觉,继续议论:“老六?他最近倒是挺活跃的,接了不少大活。”


    “可不是么,昨天后半夜,还有人看见他在沉船酒吧后巷跟人碰头。”


    “沉船酒吧?那不是鬼手刘的地盘么?老六跟他搭上线了?”


    “谁知道呢……反正最近这片儿不太平,少打听,少掺和。”


    面很快吃完。宋临九付了钱,两人走出餐馆。


    午后的阳光从铅云缝隙里漏下几缕,照在石板路上,泛着脏兮兮的光。


    “沉船酒吧。”钟峤低声重复,有点紧张,“我们现在过去?”


    “不急。”宋临九目光扫巷口那几个看似闲散、实则不断逡巡的身影,“消息来得太巧了。”


    钟峤一愣:“你是说他们发现我们了?在引我们上钩?”


    “有可能。”宋临九拉低帽檐,“但这也是目前唯一的线索,先报备。”


    她简明扼要地转述听到的情报,对面沉默两秒,“收到,标记沉船酒吧,继续探查,保持通讯。”


    宋临九转向钟峤:“你先回去。”


    “可是……”


    “十五分钟我没出来,你就申请支援。他们就在附近,很快能到。”


    钟峤没动。他攥着书包带,半晌,声音闷闷地追上来:“你……是嫌我碍事吗?”


    “不是,我怕等会儿打起来,你会受伤。”


    “带上我吧。”钟峤抬起头,年轻的脸紧绷着,“等会儿打起来,你……你别管我,我自己能应付。”


    宋临九深深地看了他一眼,继续往前走,“想来就来吧,等会儿保护好自己。”


    沉船酒吧藏在一排废弃仓库的最深处,招牌只剩半边,在风里吱呀作响。门口蹲着个打瞌睡的精瘦男人,看见有人靠近,眼皮抬了抬,又垂下去。


    宋临九走过去,在他面前的铁皮桶里扔了两张皱巴巴的钞票。


    男人瞟了一眼,慢吞吞起身,侧身让开了门。


    门后涌出一股浑浊的空气,宋临九面不改色地走进去,钟峤紧跟在身后半步,屏住了呼吸。


    酒吧里比外面更暗。


    唯一的光源来自一盏罩着暗红玻璃的旧式壁灯,暗红光晕将吧台渲染得危险,三三两两的散客窝在卡座阴影里,看不清面目,只有烟头的火星明灭。


    宋临九进门时,几道视线从不同的角落扫过来,她径直走向吧台。


    吧台后是个光头的中年男人,正在用一块看不出原色的抹布擦拭杯子,头也不抬:“喝什么。”


    “找人。”


    “找谁。”


    “老六。”


    光头抬起眼,浑浊的瞳孔里映出宋临九压低的帽檐和那张过于苍白的脸。


    “不认识。”他把抹布往旁边一扔,转身要走。


    “刚才饭馆有人聊起他。”宋临九的声音没什么起伏,“他接了个大活,昨天后半夜还在沉船酒吧后巷跟人碰头。”


    光头没转身,但脚步停住了。


    “要么说给我听的人是你安排的,要么老六确实来过这里,有人想把你也拖下水。”宋临九不紧不慢地说,单手撑着下巴,猩红眼眸在暗红灯光下闪着妖异的光。


    沉默。


    光头慢慢转过身。


    几乎同时,酒吧其他散客陆续站了起来。他们推开卡座,撸起袖子,从不同方向缓缓围拢过来,将吧台前狭窄的空间堵得严严实实。


    钟峤的背脊绷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