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杜书音照常起来,她表情正常,像是昨晚没发生什么一样。
昨夜婆婆在宫道上堵路,她并没有要求杜书音做些什么,好像特意过来只是为了告诉她成亲后是没有自由可言的。
杜书音刚洗漱好,回到屋子里便看到林云神秘兮兮地凑过来。
有了昨晚心里的疑惑,杜书音现在对她十分防备,见她靠过来,身体不自觉地僵硬了几分。
林云并未注意到她僵硬的身体,她左顾右盼,见四周无人,俯身凑到杜书音耳边用手挡住口型,在杜书音耳边小声吹气道:“姐姐,昨夜卫阁的人在宫里大肆调查穿越者,每个宫里都要查。”说完话,她退后了几步,与杜书音拉开距离。
听到她的话,杜书音心里顾不上防备她,满满都是对自己身份被拆穿的恐惧。
她来不及思考,双唇一碰,脱口而出,“为什么突然调查?”
“昨夜紫宸殿出事了。”林云面上紧张,眉眼被她压得低低的,声音略微颤抖,缓缓说出昨夜的事情。
昨夜,紫宸殿中。
深宫寂静,屋内外没有一点动静,所有人都处于熟睡中。
一名宫人奉太医署的命令过来送药。她手里提着食盒,小心翼翼地推开紫宸殿的殿门,侧身钻了进去。
她进入殿中,抬头看到睡在躺椅上的皇后,并没有吵醒她,而是走到桌边,将手里的食盒放下。她从食盒里面拿出汤药,端着温热的药碗一步一步朝陛下床榻前走去。
手里的药碗是太医署为陛下近期的新配的药,用来助眠,治疗陛下精神的。
“陛下,该喝药了。”宫人跪在床边,手里的药碗举过头顶,声音轻轻的,生怕吵醒躺在床榻上的人。
床上的陛下虽然闭着眼,但他从殿门被人从外面打开的那一刻就已经醒了。闻言,他缓缓睁开眼,看向跪在自己面前的宫人,又扫了一眼宫人举在面前的汤药。
他沉默地撑着身体坐起来,伸手端起药碗递到嘴边。生病不过才半个月的时间,他的手臂已经看不到肉了,加上最近几日睡眠不足,身体比起以往更显萧条。
药碗递到嘴边,鼻尖满是苦苦的药味,熟悉的汤药里泛着一丝不熟悉的味道。皇帝眉头紧皱,斜眼看向送药来的宫人,他双眼满是狠厉与警觉。
片刻后,只听屋内响起瓷碗落地的破碎声,随后便听到陛下怒吼的声音,“来人!”
听到声音,屋外的人不敢耽搁,赶紧跑了进去。侍卫进去,正看到陛下气得双颊通红,他气息不稳地指着面前的宫人,怒道:“胆敢谋害吾,拖下去,杖杀!”
听到吩咐,侍卫不敢耽搁,上前没两下便将宫人拖走。
屋内的声音自然没能逃过皇后的耳朵,她将一切尽收眼底,宫人被拖走后,她整理衣服走到陛下身边。
“陛下?”皇后还没弄清楚这里的事情,有些疑惑。
皇帝此时顾不上她,他瞥见地上褐色的汤药,心中愈加不安。前几日的噩梦在脑中回放,如今事实已经出现在自己面前,若是再不做些什么,自己恐怕真的要被那些人生吞活剥了。
“来人!把易记明叫过来。”
后面的事情,就是易记明领命排查宫中是否有穿越者的事情。
杜书音听了这件事,一下子竟也分不清究竟是有人居心不轨还是陛下的病又发作了。
“杜女史,娘娘传唤你。”门口传来一个声音,唤醒了还在沉思的杜书音。
杜书音进入寝殿,看到殿里没有一人,只有皇后一人正在等着她。
“娘娘。”
“昨夜发生的事情你知道了吗?”
“奴婢已经知道了。”
“宫里每次调查这件事情,声势极大,吾不想因此耽误安定的婚事。”皇后轻轻一笑,“最近你应该也听到了一些风声,吾在准备安定的婚事,吾想让你和安定成亲,你有什么想说的吗?”
杜书音面上没有一丝变化,好像没听到这话一般,她只是微微低下头,在皇后的眼里看起来像是在沉思。
她下意识攥紧手指,指甲嵌入肉中甚至感觉不到疼。
“你还是不愿意?”皇后疑惑的声音从头顶上传下来,显得空洞又遥远。
杜书音突然意识到,如果答应婚事或许可以躲过卫阁的调查。
她攥紧手指,掐的指节发白,她抬头直视皇后,“奴婢需要想一想。”面上没有害羞,双眸中只有无尽的平静。
早上这次谈话之后,杜书音一整天都心不在焉。
皇后见她神不守舍,在晌午时分给了她半天假,让她出去好好散心,实则是给她充足的时间思考柳靖的婚事。
快要到九月,头顶悬着的太阳早已没了夏日的温度,也不知是不是现在自己处境太差,杜书音竟在周围环境中看到了萧瑟的气息。
从昨夜开始,易记明已经开始调查各个宫里的情况,核对名册,挨个查问。
此时,他身后带着一队人正往前走,恰巧看到前面路边盯着落叶发呆的杜书音。他微微侧首,对身后的人轻声道:“你们先走。”
身后的巡逻队越过易记明往杜书音那处走去,杂乱的脚步声惊醒正在发愣的杜书音,她像是受惊的小鸟,见到来人不禁后退几步。
下一秒,她就远远地看到了处在巡逻队后面的易记明,她眸光闪烁,瞳孔颤抖了一秒,面上的恍惚很快被她稳下来。
只是一秒,依然被易记明看在眼里。
他知道她在害怕什么。
易记明抬脚信步走去,没走一步,他便能看到杜书音脸上渐渐冷下来的情绪和极力控制的面部表情。
眼前的人影越来越近,他比自己高出许多,距离越近,杜书音越能感觉到一个黑影笼罩在自己身上,一股无形的威压从天而降。
杜书音内心极度恐惧,她甚至生出了立刻抬脚往回跑的想法,好在不受控制的双腿被她硬生生摁住了。
面前的人停下,杜书音一直垂着头,她的视线停留在他腰身上悬挂的黑色弯刀上,身侧的手指几乎要被她掐断。
只见,眼前人轻笑一声,双手抱胸,语气带笑道:“你这么紧张做什么?我竟不知……”他话说一半,弯腰凑到杜书音面前,垂眸看她,“我竟不知你曾经和任泽林有过婚约?”
此话一出,杜书音身上肉眼可见的紧张瞬间消散得无影无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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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见她轻轻“啊”了一声,抬头时目光闪烁又垂下头解释道:“早就已经不作数了,没有必要再提起。”她说着走向一边,侧身对着易记明,面上虽然一派轻松,但她内心却像是惊涛骇浪一般汹涌澎湃。
这件事情任泽林说好会替自己保密,她相信他是不会对情敌说出他们之间的关系,而自己也从来没在他面前表现过一丝破绽。
杜书音只觉后背一阵胆寒,没想到还没调查到自己身上,他就已经能摸到那么多线索了,若是真的上了审讯台,会怎么样?
她不敢再继续想下去。
易记明眼见方才还放松下来的杜书音面上渐渐冷下来,只听她匆忙撂下一句“我先走了。”便匆忙离去。
他有些摸不清杜书音的想法,看她紧张得不行,才打趣她,没想到她竟然生气了。易记明摸了摸下巴,看着杜书音离开的背影有些后悔。
杜书音几乎是一路小跑到蓬莱殿门口,看到门匾上几个大字这才觉得心安。她理了理跑乱的衣角,回到自己房间。
迎面走上来的是张梦,她见到杜书音回来先是一愣,随后扬起笑脸,恭贺道:“恭喜姐姐。”
杜书音摸不着头脑,连忙拉住想要出去的张梦,“恭喜我?我又什么好恭喜的?”
张梦脸上快要溢出来的祝福不似作假,“姐姐你还想瞒我们,皇后娘娘已经将消息传出去了。”说着,她神秘兮兮地凑到杜书音脸上,一脸洞察所有的表情,“姐姐你还想要隐瞒你和柳大人的婚事?”
这下,杜书音是彻底笑不出来了,她甚至有点想哭。
她完全能猜到皇后这么做的原因,她是想用这种方式来逼自己妥协。
这个消息有着像瘟疫一般的速度蔓延整个皇宫,甚至有皇后在背后作为推手,传遍整个皇宫甚至不需要半天时间。
晚间,易记明来给皇后请安。
这是第一次。他从来没有在晚上来给皇后请过安。
与中午见到的他有些不同,许是时间很急,工作太繁琐,他眉眼间带着疲倦,靠得近些,能闻到他身上隐隐约约的血腥味。
几句寒暄过后,杜书音照例送他出去。
他宽阔的肩膀在眼前走着,临近院门的地方,他忽然停下里,在黄昏的彩色光晕中他缓缓转身。
瞳仁漆黑,双眸清澈,眼中带着不甘与小心,“你与柳靖的婚约是真的吗?”他一开口,声音有些沙哑,不知是说话太多,还是许久没说过话了。
杜书音静静地看着他,脸上罕见地出现一丝不忍,“是真的,也不是真的。皇后还在等我的答案。”
像是拽住了一颗救命稻草,他眼中立刻亮起星光,“你怎么想?”他忍不住伸手握住杜书音的肩头,想要用力确认她的态度,可又怕弄疼她。
杜书音看着眼前人拒绝婚约的话停在口中,她知道方山上的话是真的,只要她现在开口,易记明一定会向陛下和娘娘请旨赐婚。
可,这样真的安全了吗?
他到时候查到自己的身份会因为自己是他的未婚妻而包庇自己吗?再往前一步,他会因为自己是他的未婚妻而不让自己接受卫阁的调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