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陛下从行宫回来之后,不知心力所致还是身体不支,太医每次回禀陛下的身体状况都愈来愈差。
或许他也感觉到自己身体越来越差,索性将朝堂的一应事务全部交给皇后,自己则留在紫宸殿安心养病。
一日,眼前一道澄亮的光照入眼中,杜书音的双眼被眼前的光刺得睁不开,她连忙抬手挡了挡,微微眯起眼睛。
感觉到面前那道光被移开,杜书音放下手,看向前面。
眼前忽然出现一道被打开的奏折,奏折两侧的地方放着两只洁白的素手。双手的主人将奏折递到杜书音面前,她微微倾斜身体,露出光滑的手腕,白皙皮肤被明黄色的衣服掩盖。
杜书音将视线往旁边一移,看到皇后眼中带着一丝好奇正看着自己。
皇后抿了抿唇,“你觉得这件事该怎么处理?”
这话听得杜书音眼眸中的神色一闪,她无措地扫了一眼眼前被翻开的奏折,又重新看向皇后。
这是……让自己摄政?
这个想法浮现后,杜书音立刻想到了张思雁,她在宫里的时间可比自己长,皇后也很信任她,若是缺帮手,皇后为什么不找她呢?
许是皇后从她紧蹙的眉间看出了她的顾虑,她淡淡出声道:“我确实有想将你培养成帮手的打算。”她看了看桌上堆满的奏折,又道:“你不用太有顾虑,事情那么多,总要有人帮吾分担,就是陛下处理,也会有人来帮他的。”
杜书音低头大致扫了一眼奏折上的内容,不禁眉头紧皱。
明亲王死后,陛下没有子嗣,太子的位置一直空置,且陛下的身体越来越差,朝堂上一直都有人请立太子的奏章上报,没想到今日倒是亲眼见到了。
明亲王的事情一直都是皇后的心结,虽然她在这段时间表现正常,但杜书音知道,皇后一直没放下这件事。
现在皇后问自己这件事该怎么处理?这是个难题,杜书音压低眉眼,闭口不言。
皇后见她这副缄口不言的样子实在觉得好笑,她嘴角弯弯,面上一派风轻云淡,“你不必这样,如实说就好。”
对于这些,杜书音也有一些自己的见解。她握了握拳头,心一横,冷冷道:“陛下身体不好,恐怕以后再难有子嗣。如今朝臣惶恐,立个太子确实可以安抚人心。但……”
听到杜书音后面还有话,垂下头沉思的皇后又重新抬头看向她。
“但太子之位太过重要,不能随便安排,能胜任这个位置的人一定要是个有才能的人。若是太子册立完成,日后宗室中出现哪位能人,太子人选不能随意更换,否则不但不能安抚人心,反而助长猜疑。”
杜书音说完这些话,心惊胆颤,她站在原地战战兢兢,不由握紧了手掌。她拿不准皇后的想法,不知道自己这样做是否逾矩。
随后,她便看到皇后沉思许久后,赞赏般地点点头。直到这里,杜书音一颗悬着的心这才放下。
经过一日的功夫,桌上的奏折终于少了一半。
杜书音跟着皇后一同回到蓬莱殿,她走到皇后面前帮她宽衣。她先是听到一阵急促的脚步声靠近,后背像是掠过一阵风,耳边这时响起宫人焦急的回禀声。
“娘娘!陛下梦魇了,您快去看看吧。”
刚解下腰带正要挂在衣架上的杜书音连忙抓紧手里的东西,重新给皇后穿戴上。
皇后急匆匆往紫宸殿赶,耳边的风声呼呼的,像是一阵一阵的狂风在耳边刮。临近紫宸殿门口的时候,皇后只身一人进去,而在门边杜书音见到了一直没见到的张思雁。
原来,这几日她一直在这里替娘娘照顾陛下。
皇后进去后,屋内再没有传出来别的声音。杜书音愣愣地站在门口,一时间竟然觉得有些无措。
她不知道自己现在应该做些什么。
忽然,余光瞥到一旁的张思雁。她正笔直地站在门口,目视前方,神色十分自然,好像陛下梦魇这件事对于她来说,一点都不惊讶。
杜书音学着她的样子,站在一旁,等候娘娘的传召。
远处站着几名守卫,路上偶尔有一阵脚步声传来,那是卫阁巡逻队的脚步声。巡逻队的脚步声很快消失在黑夜中,紫宸殿院内外重新恢复宁静。
明明眼前的一切都十分正常,可杜书音却忽然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在加速。
耳边传来张思雁的声音,“你现在的身份和之前不同,是县君了。”
杜书音闻声偏头望去,发现身边的张思雁面向她,她嘴角扯着笑,正目不转睛地看着她。正当杜书音觉得她的表情有些奇怪的时候,张思雁又开口了,“娘娘最近在准备柳大人的婚事,恭喜你,很快就能出宫了。”
听到这话,杜书音掐了掐手指,努力不让自己的表情过于崩塌,她勉强扯了扯嘴角,对她笑笑。
杜书音不想搭理她,脸上的笑容转瞬即逝,她转头面向前方,又听到张思雁在一旁恍若感叹道:“真羡慕你,能那么快就可以出宫,若不是因为婚事,恐怕你就要在这里待上几十年吧?”
话里嘲讽的意思简直都快要喷在脸上,可杜书音没空理她,她话里的意思倒更让杜书音在意。
皇后在准备柳靖的婚事,她是在准备柳靖和别人的婚事还是柳靖和自己的?
皇后总不能一声不说,就要强迫自己吧?
屋内,皇后坐在床边,双手握紧陛下的手,躺在床上的陛下则脸上惨淡发青,脸颊两侧消瘦,看着精神也不大好。
“我梦到二姐了……”陛下开口,声音里透着慌张,他抓紧皇后的手,皇后双手被挤压得泛白,提到先帝他好似更加激动,“她来抢我的皇位了,还有长姐,她也来了,说是来杀我……她们恨我,她们都恨我……”说到最后,他有些愣愣地呢喃自语。
“不是的!”皇后察觉皇帝的状态不对,连忙厉声打断,“陛下推翻朝阳,是因为她大逆不道!至于明阳,她是自己咎由自取。她们哪个人都不是陛下杀的,就算她们要回来报仇也不会来找陛下。陛下,是你最近思虑过多,才夜里惊梦……”皇后的声音渐渐变得轻柔,她像是给炸毛的动物顺毛一样,一下一下压下皇帝心中的不安。
这样的日子一连过了几日。
自从陛下梦魇之后,皇后时常半夜去陪着陛下。
白日她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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处理朝政,晚上又要照顾陛下,就算是铁打的身体也扛不住。这几日皇后索性同陛下一起住在紫宸殿,而奏折几乎全部交给杜书音来打理,等到她处理完毕,便会到紫宸殿向皇后汇报事情。
即使是这样,陛下的精神状况却越来越不好。他时常觉得有人要害他,各宫的妃嫔自那之后,连侍疾的机会都没有了。
这日,杜书音按照往常来紫宸殿汇报。
“娘娘,有件事奴婢不好做主。”杜书音从怀里拿出一份奏折递给皇后,皇后接到后翻开查看。
杜书音看着皇后眼下明显的乌青,静静地站在一旁等候。
皇后大致扫了一眼内容,眉头深锁,“宋含玉要回去?为什么?”
杜书音脑中想起在行宫时遇到的宋含玉,这件事情易记明和她打过招呼,陛下和娘娘都不知道宋含玉参与了谋反的事。
她微微低下头,神态恭敬,“奴婢不知,奏折上只说她要返回老家,并没有提到缘由。奴婢也派人去打听过,都被挡了回来。”
皇后合上手里的奏折,闭上眼,沉思一阵后,深深道:“既然她想要回去,就让她回去吧。”
宋氏兄妹虽然只是挂名的义子,但在娘娘心里,肯定是与旁人不同的。
杜书音见皇后不吭声,默默退了出去。
杜书音从紫宸殿出来后,头顶的月光洒在身上,冷冷清清,四周寂静的环境此时也显得十分孤寂。
她如往常向蓬莱殿走去,往日长长的一条道今日走得十分漫长,在一个拐角的位置,杜书音见到了一位不常见的人。
自从知道婆婆是先帝身边的女官后,对于她能在内廷出入自由的事情已经不奇怪了。
眼前的人站在宫道中央,她面向杜书音,见到杜书音一步步走来十分淡然。
“听说,你要嫁人了?”许是头顶的月光不够透亮,婆婆脸上的神情被一片黑雾挡着,什么都看不到。
杜书音走到她的面前,站定,并未吐出一个字,她只是面无表情地看着挡在她面前的人。
婆婆并没有因为杜书音不说话而停止,她继续道:“我早就劝过你,离男人远一些,你嫁人之后不会比现在更自由。”
果然。
听到这话,杜书音眉头一跳。对于婆婆出现在这里,她虽然心中有疑,但此时内心更多的是惊悚。
脑中浮现前段时间的林云在屋里对她说的话。
“姐姐你和柳大人去看了新宅?”
她甜甜的嗓音还在脑中徘徊,眼前出现的人却是实实在在的打了她一巴掌。
知道自己要嫁人的事的人并不多,除了林云,就是张思雁。张思雁每日都在皇后身边,能猜到皇后的安排并不奇怪。
现在婆婆出现在这里,只能是林云通风报信。
一股寒意从脚后跟一路往上,直直地爬到头顶,整个头皮阵阵发麻,杜书音只觉得浑身发冷。
现在杜书音十分怀疑,林云是婆婆安排在自己身边的人,若是自己不听话,婆婆就会随时将自己的身份传出去。
到时候,不需要她亲自动手,自己这个麻烦也会有人料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