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她的声音,马车里的李碎琼红着眼垂下了头,松了手上力度,心中泛起甜腻,唇角情不自禁微弯,然而泪水依旧不断下坠……
不爱他的燕暖冬,却总能给他来到许多爱意。
而爱燕暖冬的他,却无法让燕暖冬感受到他的爱意。
青衣汉子看了看燕暖冬,虽与她视线相碰,但无缘无故被一个丫头骂,他还是不敢确定,又扭头看了看四周。
但这四周除了他,哪里还有别人,顿时火气上来,勒紧马绳,停了下来,怒目圆睁,瞪着燕暖冬:“哪里来的野丫头,敢挑我的事,嫌命长是吧?”
燕暖冬也停下马,嫌弃地拧眉,挥了挥面前的空气。
“不是大哥,你是真的有口臭,你闻不出来吗?”
闻言,王二狗的脸又红了几度,一向都是他找别人事,今日却被一个不知深浅的黄毛丫头出言不逊。
这如何能忍?而他向来做事风格是,能动手绝不动嘴,就要下马车跟她比划。
燕暖冬也不废话,做了一件她特别想做的事,一鞭子毫不留情地抽在他手背上。
被这么一抽,青衣汉子捂着被打出一条红痕的手,一张脸疼得扭曲在一块。
在疼觉的加持下,此刻他的怒火被激起到极点,作势还要下马。
燕暖冬扬起鞭子,又给了他一鞭,这一鞭,让他认清自己处于劣势,不似起初那样嚣张。
但他还不服,还想下马,却被燕暖冬作势要打下来的一鞭吓得抬手抱头。
不敢再有所动作,老实许多。
燕暖冬撤回鞭子,警告道:“若还让我听到你粗言秽语,我就派人将你嘴缝起来。”
后面老大催得紧,他只能咽下这口气,再也不敢说胡话。
心里暗骂她得了疯癫病,多管闲事,诸如此类。
面上却笑得一脸谄媚,不停点头迎合:“女侠教训的是,我再也不敢了。”
“滚。”
“这就滚,这就滚。”
随后夹着尾巴,灰溜溜地驾驶着马车,继续走。
马车从燕暖冬侧边经过,她目光睨向车里,不由觉得,这马车里的人跟李碎琼一样嘴拙,被骂这么久,却一句话都不说。
想到李碎琼,她又急忙挥鞭去城内,欲再找找。
少顷,视线模糊的李碎琼再次小心翼翼地掀开车帘,探出头,往后面看去。
刚看过去,正与他背道而驰,向城内驰去的燕暖冬,不知是他的视线太多炽热,还是心底深处的某种感应,她再次不由自主地回头看了过来。
他却又做了亏心事般,慌忙缩回车里,垂头咬住哭声,泪如雨下……
想下马车奔向燕暖冬的冲动,被那些锥心刺骨的话侵蚀殆尽。
每一滴泪都布满了种种攻心扼吭的画面,不停向他耀武扬威,一遍遍提醒着他,他不配,恶心。
燕暖冬回到城里,漫无目的地在人群中搜寻李碎琼,天渐渐黑了,她还在找。
心里也愈发恐慌不安,李碎琼不是一个会不辞而别的人,况且,他那一副柔弱身子骨,根本走不了远路。
可他无缘无故的,会去哪里?
脑中想起前些时日要将李碎琼挫骨扬灰的三个什么仙魔妖。
顿时被一个猜想吓得脊背发凉,不会被他们给……
不敢往下深想,她又匆匆回到家里,刚踏进院子,碰见厨娘,她毕恭毕敬地问:“姑娘,今晚还做下李公子的饭吗?”
燕暖冬不假思索,一边答她,一边疾步去找小包子:“当然要做,做完你就回家吧,等他回来,我把饭再热热。”
她来到自己房间,此时小包子许是刚吃饱喝足,已经睡下了,她不管不顾,蜡烛也不点,直接将它拍醒。
“别睡了,李碎琼不见了,他去哪里了?你知道吗?”
小包子迷迷糊糊地睁开圆润的双目,显然没听清燕暖冬方才的话:“嗯?”
燕暖冬不厌其烦,再次问道:“李碎琼不见了,你今日在家,上次来取他性命的三个妖魔鬼怪,今日来过了吗?”
小包子坐起身子,揉了揉眼睛,嘴里含糊不清道:“没来过啊,可期不会让他们轻易杀死李碎琼的。”
它口中的可期,燕暖冬通过跟它这段时间的接触,知道它说的是愉可期,渺珠神女。
是这世上唯一的神明,也是实打实的好神。
听小包子这样,她更觉得奇了:“那李碎琼会去哪里?我把京城翻遍了都没找到他,你知道他去哪里了吗?”
言罢,她胡思乱想起来,李碎琼不会遭遇什么不测了吧?被恶霸欺凌后沉河?还是被埋了?或者被抛尸荒野,又或者被骗到窑子里卖……
一瞬间脑中翻涌出多种凄惨的画面。
小包子逐渐清醒过来,迷糊的表情褪变为心虚。
迟疑片刻,许是看燕暖冬的脸色在黑暗的房间里越来越白。
终究是不忍心,蹦到她手上,摸了摸她的手,以示安慰:“主人,你不用担心李碎琼。”
闻言,燕暖冬不再胡乱猜想,低头看小包子,眸中生光,激动地问:“你知道他去哪里了?”
然而,小包子却摇头:“但我知道他已经离开京城了,是他自愿离开的。”
燕暖冬一头雾水,只觉得莫名其妙:“为什么?平白无故的,他为什么突然要走?你到底知道什么?快告诉我。”
小包子:“中午你的两个朋友来过,常灵灵似乎还把李碎琼说哭了,但具体跟李碎琼说了什么,我当时在睡觉,没听太清……”
不等它说完,在听到它说常灵灵把李碎琼说哭时,燕暖冬已然坐不住,蹭地站起身,往外面跑去,顺走院子里的剑,转身来到了常府。
此时常府大门已经紧闭,她抬手不停大力地敲门:“常灵灵,你给我出来!”
少顷,她的手掌被拍得通红,常府管家披着外套,急匆匆推开了大门。
见是燕暖冬,气势汹汹的模样,手里还提着一把剑。
老管家脸上尽是不解:“暖冬姑娘,别喊了,老爷好不容易刚睡下,你大晚上的不睡觉,这是作甚?”
燕暖冬没理会管家,直接越过他,迈步走进了常府。
还尚存些理智的她,没再大喊大叫,常叔叔待她不错,她自然不想把他吵醒。
刚走几步,明显亦准备睡下的常灵灵与常真真带着疲惫之色,走了过来。
常真真打了个哈气:“暖冬,什么事呀?大晚上的,喊这么大声。”
燕暖冬没废话,直接开门见山,面无表情,看向常灵灵:“你今日对李碎琼说了什么?为什么他一声不吭就离家出走了?”
一言已出,倦色的二人,睡意醒了大半,常灵灵更是眸光一亮:“他真走了吗?不是故意卖惨,装给你……”
见他这样,本忍住火气的燕暖冬黑着脸,沉声打断他:“所以,李碎琼不告而别,真的跟你有关?”
她的目光实在吓人,但她自己浑然不觉,可常灵灵不瞎,虽然已是深夜,但他们离得近,院子里也挂着许多灯火。
因此,常灵灵将她比夜还暗沉的双眸看得一清二楚,他蹙了蹙眉:“你这是什么眼神?我不过说了他几句,至于这样看我吗?”
燕暖冬自觉可能吓到了他,深吸口气,试图让自己看起来‘和善’些。
毕竟她与常灵灵也有从小玩到大的情分,而且,她也经常住在他家。
于是,她语气也缓和许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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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去哪里了,你知道吗?”
常灵灵摇头,依旧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我上哪儿知道去?他走了不是挺好的吗?反正他又没什么用,还一天到晚花你银子,要我说,就让他死在外面……”
“常灵灵!你嘴巴放干净点!”
本顾念情谊的燕暖冬实在不忍听下去,攥紧手中剑柄,忍着拔出剑的冲动,厉声打断他。
从前她以为,常灵灵他们只是不喜欢李碎琼,嘴上吐槽两句,等时间一长,也就过去了。
但她没想到,他对李碎琼的恶意竟然这么大,当着她的面尚能说出这样的话,更何况是当着连话都说不利索、不善言辞的李碎琼的面,让她不敢深想。
突然被吼一声,常灵灵也有些恼火:“你冲我吼什么呀?我这么做不还是为了你跟谢故能好好的?”
听到谢故,燕暖冬理智瞬间回归,是啊,李碎琼走了,她就能跟谢故好好的了。
这不是也她期望的吗?可为什么,她一想到再也无法见到李碎琼,好像有什么东西从她身体中剥离出来一样,使她心脏疼痛难忍。
常真真见她这次是真生气了,瞪了一眼常灵灵,来到她跟前,安抚她:“李碎琼去哪里了,我还真不知道,只听他说要出远门赚钱。”
闻言,燕暖冬思绪回笼,她不可思议地转向常真真:“谁要他赚钱了?他身子弱成那样,赚什么钱?”
常灵灵插嘴道:“他哪里弱了?也就你觉得他弱,看不出他是装给你看的。”
燕暖冬顿时火冒三丈,转眸看向常灵灵,再次失去理智,吼了出来:“你知道个屁!他只剩下不到一年寿命了!我倒希望他是装的!”
语落,气氛陷入一片死寂,没听懂一句的老管家只想让他们别吵了,却插不上话,只能不知所措地看着他们。
半晌,常灵灵与常真真相视一眼。
常真真反应过来,埋怨地看着常灵灵:“都怪我哥,都说让他别说了,他还非要说那些恶毒的话打击李碎琼。”
常灵灵还是有些不可置信:“真的假的?”
燕暖冬再次用冰冷至极的目光看他。语气没有一丝温度:“真假跟你有关系吗?我养他花你银子了吗?你有什么资格对他说三道四?”
此时,她的大脑似乎比任何时候都清醒,却也比任何时候都混沌。
她知道她不该为了只认识三个月之久的人,跟常灵灵闹翻。
但,若她都不站在那个傻子这边,他身边就再没别人了。
许是第一次见燕暖冬说话如此无情,常灵灵愣了一瞬,随即反应过来,恼羞成怒:“燕暖冬,你说话别太过分了。”
燕暖冬冷视着他,似乎在看一个陌生人,语气宛如淬了冰:“我过分?你是如何把李碎琼逼走的,你心里清楚。”
常灵灵也觉得眼前燕暖冬愈发陌生,包括常真真,被她目光吓得不敢说话,悄悄远离了她几步。
“可我为什么把他逼走,你不知道吗?他喜欢你,他是来跟谢故抢你的。”
燕暖冬面不改色,语气依旧:“他爱抢就让他抢。”
常灵灵皱起眉头,似乎有些怀疑自己的耳朵:“燕暖冬,你知道你自己在说什么吗?你别忘了你还有谢故,我看你就是变心了。”
燕暖冬点头:“没错,我就是喜欢上李碎琼了。”
她弯起眉眼,却无半点笑意:“你要是看不惯,就让老天爷一道雷劈死我,否则,我跟他的事,永远轮不到你插手。”
语落,不顾周围人的异样目光,她利落转身。
离开常府时,她挥剑砍断一树上的旁支,未回头,迈步继续向前走:“常墨,你最好日日祈祷李碎琼平安无事,若他有所不测,你与我,犹如此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