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3读书网 > 玄幻小说 > 九襄传 > 92.惊变·噩耗
    金陵,皇城,子时三刻。


    本应沉寂的宫阙深处,却因一匹口吐白沫、几乎力竭而倒毙在玄武门前的驿马,骤然撕裂了夜的宁静。马上骑士盔歪甲斜,面如金纸,被值守禁军几乎是拖拽着,一路疾奔穿过重重宫门,直抵内廷。他手中死死攥着一封被汗浸透、边角染着可疑暗红痕迹的火漆密报,喉咙里只能发出“嗬嗬”的喘气声,见到迎出来的宫人,只艰难吐出两个字:“白云山……全军……”


    御书房的灯火,一直燃亮。


    刘默并未就寝,他根本无法入眠。自三军开拔的旨意发出,他的心神便有一半系在了那座看似平静的白云山。他在等,等一个破门而入的捷报,等一个或许能带回她踪迹的消息,哪怕只是一丝线索。


    然而,当那封几乎被捏碎的密报,经由颤抖的双手呈递到他面前时,扑面而来的却不是期待中的任何讯息,而是一股浓烈的、混杂着焦土、血腥与绝望的死亡气息。


    他展开密报,目光所及,纸上字迹因传递者的惊恐与仓促而略显潦草,却字字如刀,剐在眼底:


    “臣等罪该万死急奏:我军按旨合围白云山,寻得地宫隐秘入口两处。先锋精锐约八百人,由羽林督周骁率队,于戌时初刻自西侧主甬道潜入探查。初时回报顺利,深入约百丈。然至亥时三刻,地宫深处突发连番巨震,山摇地动,声若九天雷落!臣等在外,但见白云山主峰西麓大片山体骤然塌陷,烟尘冲天,火光迸现!待震止尘稍定,急赴查探,原先入口及周边数十丈山体,已尽数崩塌掩埋,乱石如丘,断绝内外。曾闻地底隐约惨呼哀嚎,瞬息即被土石轰鸣吞没。虽即刻组织力夫兵丁冒死挖掘,然山石堆积如山,结构极不稳定,时有二次塌落……至今,未觅得任何生还者踪迹,亦无法与内里取得丝毫联系。周骁并八百精锐已悉数葬身地底,无一生还。”


    末了,是一行几乎力透纸背、带着无尽恐惧与请罪意味的补注:“地宫之内,必设骇人机关埋伏,非人力可抗。此番非战之罪,实乃……妖异!”


    御书房内,死寂得可怕。灯火的影子在帝王脸上跳动,映出一张青筋浮现的面容。


    八百精锐!羽林□□中的佼佼者!是他派去“掘地三尺”的利刃尖刀!竟然……竟然连敌人的面都未曾见到,就这样被活生生埋葬在了自己国土之下的黑暗里?葬送在了一座前朝遗留、却被妖人占据的地宫之中?


    “妖异……” 刘默缓缓重复着奏报上最后那两个字,这是一场屠杀,这是一场……宣战!一场来自阴影与地底、拥有诡谲手段的前朝旧敌,对他这个九五之尊发起的、血腥而直接的挑战!


    “传旨。” 他的声音终于响起,冰冷,平稳,却带着一种山雨欲来、铁血将至的沉重压力,“白云山地宫……列为禁地,派驻重兵把守,无朕手谕,任何人不得靠近,更不许再行挖掘。”


    “另,催促水师及沿海各镇,加大搜寻力度!朕要知道,那妖人究竟将人带去了何处!再有延误或疏漏,主将以下,军法从事!”


    命令一道道发出,冷静而高效。但御书房内的空气,却比之前更加凝重,无形的枷锁,沉甸甸地压在了这帝国心脏的上方,也压在了年轻帝王的心头。


    一次试探性的围剿,竟换来如此惨重的、近乎羞辱的损失。这不仅仅是人员的折损,更是对皇权赤裸裸的蔑视与打击。刘默知道,他与那个藏在暗处的前朝国师之间的战争,已经不再局限于阴谋,而是上升到了必须彻底毁灭对方的层面。


    而他心尖上的那个人,如今下落不明,这个念头,像毒蛇一样啃噬着他的理智,这次白云山之殇,这八百精锐的折损,根子便在于此。


    工部奉旨清查旧档,翻遍了积满尘埃的库房,关于白云山地宫,只找到几张示意模糊的格局图,真正的内部结构、通道走向、机关布置,竟无只字片语的详细记载。将作监的老匠人对着图纸摇头,兵部的军器专家也只能凭经验推测可能存在的陷阱类型。


    “陛下,地宫幽深,结构不明,强行攻入,恐有莫测之险。” 老成持重的将领曾如是进言。


    他知道。他何尝不知?


    可那毒蛇在嘶鸣,那焦灼在焚烧。每拖延一刻,九襄在未知险境中便多一分不测。理智告诉他需谋定后动,但情感已挣脱牢笼,驱使他必须做点什么,立刻,马上!


    于是,那道“掘地三尺”的旨意,裹挟着帝王的雷霆之怒与深藏其下的惊惶,便压过了一切谨慎的劝阻。他以为凭借精锐之力、破釜沉舟之志,纵有机关陷阱,亦可一力破之。却未曾想,敌人布下的非是寻常陷阱,而是彻底毁灭的绝户之计。


    如今,八百条忠勇性命,成了他因心魔驱使、在情报未明时便悍然硬攻所付出的惨烈代价。那地底深处埋葬的,不仅是他的将士,还有他作为帝王,在极端情绪下所暴露出的、致命的判断失误。


    九襄的下落,如今与这八百冤魂、与他自己决策的阴影,更加紧密而痛苦地缠绕在了一起。


    孤岛。


    矿洞深处那话音落下,短暂的死寂之后,伴随着洞内那奇特声音的彻底消失,矿洞入口处的光线被一道缓步走出的身影遮挡。


    那声音正是老赵,然而入目的脸,却令人触目惊心的,竟让九襄与宝莲两个魂识都怀疑起自己的判断。


    那已不是记忆中出现在地宫中的那张青春的容貌,眼前的这张脸,仿佛在短短时日内,被某种无形的时间洪流或残酷力量,狠狠冲刷、榨干了最后一丝水分与活力。


    皮肤紧紧贴在骨头上,呈现出一种毫无血色的、接近尸骸般的青灰,布满蛛网般深深刻入的皱纹,每一条都像是用刀子反复镌刻而成。曾经或许挺直的鼻梁,如今显得过于嶙峋。眼窝深陷得可怕,几乎成了两个黑洞,只有最深处,那两点幽火未曾熄灭,反而在这极致的衰败衬托下,燃烧得更加诡异。


    他所有的“生命力”,似乎都已从这具加速衰败的肉身中抽离,全部灌注到了眼前这矿场、那些武器、以及那个“成为新世界之神”的疯狂蓝图之中。


    那双骇人的眼睛,此刻打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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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着九襄:


    “刘默以为他人多势众便能掌控天下?”他忍不住露出轻蔑的语气,“可笑。他坐在那把椅子上,看到的不过是井口的天。他永远想不到,真正能决定王权归属的,不是人多,不是马壮。”


    他微微侧头,目光似乎穿透了厚重的山体和辽阔的海域,落在了遥远金陵城中的某处。


    “他一定会死在我手里。”这句话说得平淡无奇,如同在陈述“明天会下雨”一般自然。“不是阴谋诡计,不是沙场对决。是一道他无法理解、无法防御的力量,跨越他认知的鸿沟,轻轻抹去他的存在。”


    然后,他的目光重新落回宝莲身上。那真空般的平静里,那丝评估的意味更浓了。


    “至于你,宝莲。” 他第一次叫出了她的名字,语气里听不出喜怒,“或者说,我的‘同类’。”


    他向前缓缓踱了一步,土人们敬畏地低下头,向后退开些许。


    “穿越者的孤独,我比谁都清楚。那是一种……与整个世界为敌,又试图理解、掌控、甚至重塑它的……甜蜜折磨。” 他枯瘦的脸上似乎扯动了一下,像是在笑,却比哭更僵硬,“我们本应是这世界上,唯一的同盟,唯一的……理解者。”


    他的目光锐利起来,像手术刀般剖析着眼前的女子:“过往种种,立场、误解、甚至你曾站在我对立面……我都可以不计较。因为那些,在‘我们是谁’、‘我们从哪里来’、‘我们注定要做什么’这三个问题面前,渺小得不值一提。”


    他再次抬手,这次指向的是那些奇形怪状的“武器”,和这庞大而超越时代的矿场。


    “看看这里,宝莲。这才是未来。这才是我们这种人,应该倾注心血的地方。用知识碾压蒙昧,用技术定义规则,用这双手——” 他摊开自己那双布满老茧和伤痕、却异常稳定的手,“——去捏合一个属于我们的、更‘合理’的世界。而不是困在宫墙里,玩那些早已被历史证明失败无数次的权力游戏。”


    他的语气带上了一丝几乎可以称之为“劝诱”的温度:


    “刘默注定是旧时代的尘埃。而你,宝莲,我们……还有机会。有机会一起,成为新时代的……奠基者。甚至,主宰。”


    九襄心绪纷乱如麻,忽见岛屿东北角方向一道粗黑的烟柱伴着零星火光,猛地从那边茂密的树冠后方腾起,直冲灰蒙蒙的天际。


    “呜——哇啦!” 原本肃静押送的土人们顿时骚动起来,惊恐的呼号声四起,伸长脖子望向烟起之处。远处,依稀传来了金属猛烈撞击的铿锵还,声音隔着丛林与山峦传来,模糊却激烈,显然爆发了一场突如其来的战斗。


    就在这时,一个身穿红袍的僧人竟一身狼狈地冲了过来。他原本整洁的衣衫沾满了泥浆和草屑,甚至撕破了几处,脸上挂着汗珠与泥痕,呼吸粗重,眼神中再不复之前的阴鸷冷静,只剩下惊怒交加与一丝惶惑。


    他几乎是踉跄着冲到矿洞口附近:


    “主上!出事了!武器作坊和三号粮囤……被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