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3读书网 > 玄幻小说 > 九襄传 > 91.白云山·决战开启
    西风将赤马快舟的王字旗吹得笔直,却也吹散了最后一丝侥幸。太师立在为首的快舟船头,灰袍被咸腥的海风鼓荡,手中那串深色念珠捏得死紧,几乎要嵌入掌心。


    王家的赤马快舟如离弦之箭,悄无声息地切开浓重的夜色与未散的薄雾,迅速逼近了前方那艘鼓帆疾驰的黑帆海盗船。距离渐近,快舟上人影幢幢,却无半点多余声响,唯有船首破水的细微“唰唰”声,犹如巨鲸潜行。


    就在两船距离缩短到弩箭射程边缘的刹那,赤马快舟船舷两侧,数道比夜色更黝黑的影子,如同没有重量的水鬼,悄无声息地滑入海中,连水花都微不可察。他们口中衔着特制的细管换气,手持短刃,脚蹼轻摆,如同游鱼般迅速而隐蔽地贴近了海盗船吃水线下的船身。


    攀附,上跃,勾索轻响。


    几乎在同一时间,多个黑影从海盗船两侧毫无防备的死角翻上甲板!他们浑身湿透,黑衣贴身,脸上覆着遮面的水靠,只露出一双双在黑暗中锐利如鹰隼的眼睛。动作迅捷如豹,甫一登船,便直扑关键位置——舵轮、主桅、通往底舱的通道口。手中的短刃、分水刺在微弱的天光下闪过寒芒,直取猝不及防的海盗咽喉、关节等要害。


    战斗爆发得突兀而惨烈。甲板上顿时响起短促的惊呼、怒吼、刀刃入肉的闷响以及人体倒地的沉重声音。王家水鬼显然训练有素,配合默契,三人一组,互为犄角,专攻海盗防守薄弱之处。海盗虽凶悍,但在这种近乎刺客般的精准打击和人数劣势下,抵抗迅速瓦解。


    掌控舵轮的海盗被从后方抹了脖子,睁着眼歪倒在舵盘上。战斗从开始到基本控制甲板,不过数十息时间,快得令人心悸。


    太师与王将军在赤马快舟上看得分明,见己方得手,立即指挥快舟靠拢,更多的兵卒跃上大船,开始逐层清剿残余,搜查全船。


    然而,随着搜查的深入,王将军和太师的脸色却越来越沉。


    没有人。


    除了甲板上那些或死或伤、以及在底舱被揪出来的少数顽抗后被制服的海盗,再没有其他被囚禁者的身影。货舱是空的,底舱原本关押囚犯的地方只有散乱的锁链和污秽的痕迹,几个本该是头目居住的稍好舱室也空空如也,只剩下一些来不及带走的私人杂物。


    “说!人被带去哪里了?!”一名校尉揪起一个受伤被俘、看似小头目的海盗,厉声喝问。


    那海盗脸上混杂着血污与狞笑,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嘿……爷爷不知道什么人不人!要杀便杀!”


    严刑逼问之下,这些被抓的海盗要么破口大骂,要么咬紧牙关,竟无一人吐露半分关于九襄等人去向的线索。


    王将军命人彻查船舱每一寸角落,甚至敲击船板寻找暗格,最终只在船长室一个隐蔽的夹层里,找到几张被部分烧毁的简陋海图,上面有一些意义不明的标记点和航线,但范围太广,且指向多个不同方向,难以确认具体目的地。


    海风带着腥气吹过甲板,卷起零星未干的血迹和灰烬。黑帆无力地垂挂在桅杆上,船身随着波浪轻轻晃动,发出“吱呀”的呻吟,仿佛在嘲弄着这场迅捷却落空的胜利。


    太师站在布满战斗痕迹的甲板中央,望着东方海天交界处渐渐泛起的鱼肚白,手中念珠捻动得越来越急。王将军走到他身边,盔甲上沾着血点,面色铁青,低声道:“太师,我们晚了一步。人……已被秘密转移。这些海盗,要么是真不知情,要么……就是死士。”


    快,准,狠。他们以雷霆之势解决了战斗,夺下了船,却仿佛一拳打在了空处。最重要的目标,已然消失在茫茫大海的更深处。


    太师知道,最坏的情况可能已经发生。九襄的失踪,绝非简单的海盗劫掠,之前陈沧的背叛,其背后牵扯的,怕正是那个人——前朝国师。


    太师缓缓闭上眼,海风带来远处海鸟凄厉的鸣叫,他奉旨护她出京,却连她的安危都无法保障。


    御书房,灯火通明,却驱不散帝王眉宇间的阴霾。


    鎏金狻猊香炉吐出的龙涎香,此刻闻起来只让人觉得沉闷欲呕。太师风尘仆仆,尚未更换朝服,便径直入宫请罪。他跪在光可鉴人的金砖地上,将海上所见、所查、所推断,一一陈奏,声音沉滞,每一个字都像在齿间磨过。


    奏报未尽,御案后已传来“啪嚓”一声脆响!


    刘默手中那盏雨过天青的御窑茶盏,被他生生捏碎,锋利的瓷片割破了掌心,殷红的血珠顺着指缝渗出,滴滴答答落在摊开的紧急军报上,将“失踪”、“海盗”、“疑似转移”几个朱批小字洇染得一片狰狞。他却浑然不觉,只缓缓抬起眼,那双平素深沉难测的眼眸里,此刻翻涌着骇人的风暴,不再是帝王的震怒,而是一种近乎野兽护犊般的、掺杂着恐慌与暴戾的赤红。


    “堂堂太师!王家水军!连一个女子都护不住!”刘默猛地站起身,玄色常服的下摆带倒了另一只玉盏,碎裂声在死寂的大殿中格外惊心。


    他几步跨到御案前,染血的手掌“砰”一声按在摊开的大幅疆域舆图上,指尖正点在东南沿海、那片岛屿星罗棋布的墨迹之上。


    “搜!给朕搜!”他声音嘶哑,带着不容置喙的斩钉截铁,“所有可疑岛屿,所有海盗传闻出没的水域,沿岸渔村、码头、私港……一处不许漏!水师不够,就调沿海军镇的兵!水陆并进,挖地三尺!”


    他目光猛地射向跪伏在地的太师,又似乎穿透了他,望向了某个更虚无也更危险的方向,一字一句,如同冰锥砸地:


    “还有,传朕旨意——”


    “台军、羽林□□、北府精兵,即刻开拔,给朕把白云山围了!里三层,外三层,一只鸟也不许飞出去!”


    白云山!殿下有数位老臣悚然一惊,想起一个人物。


    刘默的胸膛剧烈起伏,眼中风暴更甚:“掘地三尺也好,炸山开道也罢!朕不管那地下到底藏着什么前朝的鬼,还是今朝的妖!给朕破了它!朕活要见人,死……”


    那个“死”字在他舌尖滚了滚,终究没有吐出,化作更森寒的命令:


    “必须给朕把九襄,找回来!”


    御书房内,空气凝固如铁。帝王的怒火与决绝,瞬间笼罩了整个宫殿,并在帝王的疆域逐渐形成一个巨大的网。


    白云山,地宫深处,某间以厚重青石垒砌、墙壁镶嵌着微弱长明铜灯的密室内,空气凝滞,佛图安,这位常年隐于地下、面色苍白如纸、眼神却精亮如鹰隼的地宫总管,正捏着一枚刚由隐秘渠道传入、犹带外界寒气的蜡丸。指尖用力,蜡壳碎裂,抽出内里薄如蝉翼的素笺,上面仅有寥寥数字,以密文写就,却如惊雷炸响在他心头:


    “三军围山,掘地令已下。速走。”


    佛图安的瞳孔骤然收缩,捏着纸片的手指关节泛白。这一天,终究还是来了,且来得如此之快,如此决绝。皇帝竟不惜调动拱卫京师的精锐,摆出犁庭扫穴的架势,可见那失踪的女子在其心中分量之重,亦可见帝王对白云山所藏秘密的忌惮与铲除之心已决。


    没有时间震惊或犹豫。佛图安迅速转身,步履迅疾却无声地穿过曲折回廊,向着地宫最核心、也是守卫最森严的區域行去——那里是国师的静室。


    来到最深处的石门前,佛图安以特定节奏叩响门扉。良久,里面传来一声沙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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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进”。


    石室内的景象与外间截然不同。这里更像一个混杂了丹房、匠作坊与书房的存在。墙壁一侧是巨大的、绘制着复杂星图与诡异机械剖视图的羊皮纸,另一侧则是摆满各种矿石样本、金属锭、陶罐和玻璃器皿的木架。空气里硝石味更浓,混合着熔炼后的金属气与某种草药燃烧后的奇异甜香。


    国师正背对门口,站在一座半人高的青铜炉鼎前,炉下炭火已熄,鼎身却仍有余温。他手中摩挲着一块暗沉无光、却异常沉重的黑色金属块,仿佛在掂量其价值,又似在告别。听到脚步声,他并未回头。


    “他动手了。”佛图安言简意赅,声音在地宫特殊的回响下显得格外低沉,“三路精锐已出京,直奔白云山而来。旨意明确:掘地三尺,破宫寻人。”


    国师的动作微微一顿,随即发出一声极轻的、似讥讽似叹息的冷哼:“刘默……倒是比他老子果决,也更不计代价。”他将那块金属轻轻放在一旁的石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为了一个女人,也好……”


    他缓缓转身,是那副枯槁如骷髅的面容,但眼底深处,那两点幽火却在平静叙述下跳动着冰冷的光芒:“此地经营多年,诸多心血,弃之固然可惜。但既已暴露,便成了死地,那便让此地成为刘默丧国的坟墓!”


    “属下明白。”佛图安垂首,“撤离通道已安排妥当,核心器物、图纸、人员名册及重要‘成品’正在转移,半日之内,可清空主体。只是……”他略一迟疑,“地宫结构复杂,通道甚多,即便我们撤走,若被朝廷人马进入,只怕仍能发现不少痕迹,甚至可能逆向追索……”


    老赵摆了摆手,打断了他,声音平淡无波,却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决断:“既然要‘破宫’,那便让他们……破个彻底。”


    他走到石室另一侧,掀开一块厚重的毡布,露出下方一个嵌在石地中的、造型奇特的青铜机关盘。盘面并非寻常八卦或五行,而是刻满了精密的刻度与符号,中心有几个凹槽,似乎需要插入特定的钥匙。


    “地宫各主要支脉甬道、仓库、以及几处关键厅室之下,”老赵枯瘦的手指虚点在机关盘几个特定方位,语气如同在讲解一件寻常器物的用法,“吾早已命人埋设了足够的‘雷火’药线互连,最终汇聚于几处总枢,皆可控于此盘。”


    他抬头,看向佛图安,那双深陷的眼睛里没有丝毫情感波动:“待我等全员由密道撤离,关闭最后一道断龙石后,你亲自操作此盘,依次激发。不必等朝廷人马完全进入……待其先锋触及地宫外层区域,便可启动。要让他们以为找到了入口,以为胜利在望……”


    他的嘴角扯出一个近乎虚无的弧度:


    “然后,让整座白云山腹,成为他们的……巨型棺椁。”


    佛图安脊背窜过一丝寒意,但脸上却无半分犹豫,只有绝对的服从与执行者的冷酷:“是!属下定当安排妥当。”


    老赵点了点头,重新将目光投向那块黑色的金属,仿佛那才是他真正在意的:“抓紧时间。我们……该去海上,那里,才是新世界的起点。”


    佛图安领命,躬身退出石室,开始有条不紊地布置这最后的、毁灭性的“清扫”工作。地宫的阴影中,撤离的脚步更加急促,而死亡的引线,也已悄然埋设,只待那群奉旨“掘地三尺”的英勇将士们,踏入这座精心准备的、通往地狱的欢迎场。


    白云山,依旧静谧苍翠,鸟语花香。然而在其深处,一场埋葬秘密、湮灭痕迹、并意图吞噬众多生命的冰冷爆炸,已进入无可逆转的倒计时。皇帝的怒火之网刚刚撒开,而网下的毒蛇,已准备好吐出信子,并留下一个毁灭性的陷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