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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6章 宴会……散了吧。

    这三个字,如同一块巨石,轰然砸入深潭。


    “交代”。什么是“交代”?杀秦寿是交代,贬秦寿是交代,削其权、夺其爵、将其发配,都是交代。皇帝没有明说,但这已经是他能做到的、在“进”与“退”之间,那根最细最险的钢丝。


    但他没有等赵干天回应,也没有给任何人插话的机会。他的目光陡然转厉,声音也在这一刻骤然拔高,如同弓弦绷到极致后的那一瞬铮鸣:


    “但是——”


    他死死盯着赵干天,那目光,不再是帝王看臣子,不再是侄儿看叔父,而是一个被逼到悬崖边缘的人,看向那个持刀逼来的对手——


    决绝。


    “皇叔今日,若是执意要逼朕……”


    他的声音,陡然低沉下去,低沉到几乎只有近处的几个人能听见,低沉到每一个字都仿佛从冰封千年的深渊中捞起:


    “那大不了……”


    他微微扬起下巴,那张向来威严而沉稳的脸上,此刻竟浮现出一种近乎疯狂的、玉石俱焚的凛然:


    “就来个鱼死网破。”


    鱼死网破。


    这四个字,轻飘飘的,没有什么华丽修饰。


    但从皇帝口中说出,从这位登基数十年、向来以沉稳隐忍著称的帝王口中说出,便重逾千钧。


    赵干天的瞳孔,再次剧烈收缩。


    他盯着皇帝。盯着这个自己看着长大、曾经在自己面前恭敬行礼、唤自己“皇叔”的侄儿。盯着他那双此刻燃烧着冰冷火焰的眼睛。


    他看到了。


    他看到了那双眼睛深处,没有任何退缩之意。


    有的,只是被逼到绝境后、破釜沉舟的狠厉。


    还有……一丝他从未在这位侄儿眼中见过的、近乎野兽般的杀意。


    (他……来真的。)


    这个念头如闪电般划过赵干天心头,让他那枯瘦的身躯不易察觉地微微一僵。


    他身后那十几名老怪物,此刻也大多面色微变。他们固然修为高绝,固然不惧一战,但他们不是没有脑子——皇帝那“鱼死网破”四个字,不是在威胁,是预告。


    今日若真的在此开战,就算他们能杀出重围,就算他们能逼迫皇帝低头,然后呢?


    他们真的准备好了吗?


    禁地深处的那些真正沉睡的老祖们,同意了吗?


    遍布天下的军方势力、各地藩王、那些看似中立实则时刻观望的世家门阀……


    他们,都同意了吗?


    都没有。


    赵干天的沉默,持续了漫长到令人窒息的三息。


    然后,他缓缓地,极其缓慢地,敛去了脸上所有的表情。


    那双鹰隼般的眼眸,深深地看了皇帝一眼。那眼神复杂到了极点——有不甘,有恼怒,有一丝难以察觉的欣赏,更多的,是凛冽的盘算。


    “……好。”


    他终于开口,声音恢复了苍老与平静,仿佛方才那剑拔弩张的一幕从未发生:


    “那本王,就给陛下——三日。”


    三日。


    不是妥协,是暂退。


    他身后,一名气息雄浑的老者似乎还想说什么,嘴唇微张。赵干天头也不回,只是抬手,那枯瘦的五指微微竖起。


    一个极其简单、却不容置疑的制止动作。


    那名老者立刻闭上了嘴,甚至微微垂下了头。


    (三日而已。)


    赵干天的目光,越过皇帝,越过御阶,越过那依然周身燃烧着暗金色火焰的秦寿,落在大殿那高高的、绘着金龙盘云的藻井之上。他的眼神,在这一刻,变得极其深远。


    (三日时间……)


    (他就不信,皇帝能玩出什么花样。)


    (调兵?京城戍卫、禁军,大半将领虽然倾向李记,但真正敢对皇室供奉动手的,有几个?)


    (求援?那些所谓的盟友,在局势明朗之前,谁会真正下场?)


    (至于秦寿……)


    他的目光,终于落在了那个年轻人的身上。


    此刻的秦寿,周身那恐怖的魔神威压已悄然收敛,暗金色的火焰也如同潮水般退去,只余那双幽深如古井的眼眸,静静地回望着他。没有愤怒,没有嘲讽,甚至没有胜利者的倨傲。


    只是平静。


    如同在看一个……必将倒下的对手。


    赵干天心头,再次掠过一丝极其隐晦的、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忌惮。


    (这小子……确实是一步好棋。)


    (皇帝的一步好棋。)


    (但,也只是棋子。)


    (三日之后,当着禁地诸位老祖的面,本王倒要看看……)


    他缓缓收回目光,嘴角勾起一抹几不可察的、冰冷的弧度:


    (你这颗棋子,还能蹦跶多久。)


    他转过身。那袭暗金色的蟒袍下摆,在光滑的金砖上划出一道低沉的窸窣声。


    “走。”


    一个字。


    他身后,那十几名气息恐怖的老怪物,如同潮水般,无声无息地跟随着他的背影,向着殿门方向行去。


    没有人回头。


    也没有人敢在这时发出任何声音。


    直到那最后一道灰袍身影消失在殿门外,武德殿内那几乎凝成实质的压抑气氛,才终于有了些许松动。


    但没有人说话。


    没有人敢说话。


    文武百官,李记、顾无病、那些站出来的武将文臣,还有那始终缩在西侧、此刻几乎瘫软在座位上的秦战秦武父子……


    所有人,都不约而同地,将目光投向了御阶之上。


    投向了那个依然站立着、依然死死攥着龙椅扶手、指节泛白的皇帝。


    以及,投向了那个立于大殿中央、从头至尾没有后退半步的年轻人。


    秦寿。


    他此刻静静站在那里,周身气息已经完全收敛,如同一柄归鞘的绝世神兵,锋芒尽敛,却愈发深不可测。


    他没有去看离去的赵干天。


    也没有去看那些松了口气、或庆幸、或后怕的文武官员。


    他只是微微侧过脸,目光平静地与御阶之上的皇帝隔空相接。


    那眼神,仿佛在问:


    (这就是你的选择?)


    (暂退?)


    (三日?)


    皇帝没有回避他的目光。


    但他也没有回答。


    他只是缓缓地、极其疲惫地,松开了攥着龙椅扶手的右手。


    然后,他用一种沙哑的、听不出任何情绪的声音,对身旁早已面如土色的高公公说道:


    “宴会……散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