倪风凝从天还透亮一直拍到暮色沉沉,身为需要定时休眠的小电池低精力人群,阮芒光是看着她十秒三个新动作就累得不行,躺在长椅上把自己摊成一张薄薄的饼。
阮芒突然就联想到自己小时候和陈女士逛街也是这样,雷厉风行的陈女士在前面商店里砍砍砍买买买,身后整齐划一跟着只吊着一口仙气的剩下三位。
阮芒通常逛三分钟就开始耍赖偷懒,往路中间一横,然后老阮就尽职尽责左手抱着闺女右手拎着陈女士的大包小包,屁股后面还跟着累得哼哧哼哧的儿子。
五岁的小阮塬青当时被商场儿童玩具区卖的那种,跑起来带儿歌的塑料拉线智障小汽车迷得不要不要的,扯着他爹的袖子不撒手。
“爸!这有库里南!我也要!”
老阮用看智障的眼神扫了儿子一眼,最后从兜里抽出来一张五块纸币递给他。
小阮塬青小手一指价格牌,眼神清澈纯真:“爸爸,五块不够呀,人家写的一千五。”
老阮点点头,淡定道:“我知道,我是让你拿五块去前面给你姐买根烤肠,要纯淀粉的,带一点肉你姐都不爱吃。”
小阮塬青:“……”
你瞅我在这个家多余的。
回忆到这儿,阮芒突然有点想陈女士和老阮了,毕业搬出去之后她除了逢年过节也很少回家,消息滞后全靠阮塬青通风报信,也不知道他俩这几天又去哪发财了。
想到这里,阮芒点开朋友圈看了眼,老阮的朋友圈依旧是一板一眼的老干部风,最新一条还是一个月前对茶叶的品鉴。
她又转头去看了陈女士的朋友圈,果然,陈女士昨天晚上还发了一条九宫格,没有定位,看起来应该也是某个旅游景点,金碧辉煌的小宫殿在夜色掩映下格外精致好看。
就是有点儿眼熟,不知道在哪见过。
没等阮芒细想,倪风凝开始呼唤她:“软妹!过来跟我一块儿选图!”
“来了——”阮芒从长椅上爬起来,转头把陈女士的朋友圈抛在了脑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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旅行的最后一夜,阮芒照着当初来之前收藏的攻略,特意去尝了下本地奶茶,奶味很浓,红茶的味道也很浓。
阮芒一喝不惯牛奶,二喝不惯茶,两者混在一块儿更是接受不了,细细的眉毛拧在一起,好不容易咽掉,赶紧接过裴时樾手中的鲜榨牛油果汁喝了好几口。
清新的果味,加上炼乳的香甜,丝滑浓郁,终于把茶味盖了下去。
阮芒真情实感叹了口气,不解道:“茶到底好喝在哪儿呢?苦苦的,还有咖啡也是。”
一抬眼和裴时樾四目相对,她吐了下舌头:“坏了,忘了你爱喝咖啡了,下次我肯定不在你面前吐槽。”
她说完笑嘻嘻地把牛油果汁递到他唇边:“你尝尝这个,这个好喝。”
裴时樾顺从地喝了一口,看着她,表情无奈:“有没有一种可能我也没那么喜欢喝咖啡。”
阮芒眨眨眼:“因为加班所以才天天喝?”
他沉吟片刻:“算是吧。”
他睡眠一直不是很好,晚上睡不好,直接导致白天需要摄入咖啡因和茶多酚提神。
长此以往,恶性循环。
阮芒抬手给了他一拳,没什么力度,软绵绵的,落在他胸口。
她仰起小脸,叹了口气:“裴老板,你能不能对自己心慈手软一点,压榨员工也就算了,怎么连自己都压榨上了。”
街边路灯淡色的光自上而下笼罩,衬得她发顶毛茸茸的,月光同样给她纤长的睫毛镀上一层毛茸茸的银边。
整个人显得干净又纯粹。
裴时樾抬手揉了揉她的脑袋,眼睫低垂:“我要努力挣钱,这样才能早点儿把你骗回家。”
阮芒:“?”
男人顿了下,看着她蓦地笑了:“说错了,是娶回家。”
冷不丁被撩了一下,阮芒的耳朵简直是尽职尽责的温度计,肉眼可见又开始泛红,她撩了撩眼皮:“那也不能只让你一个人努力,,我也在努力攒钱,虽然攒得比较慢,但爱是相互的。”
“况且女孩子就算谈恋爱了结婚了,以后也不能不认真工作,”她一本正经道,“万一哪天发生点什么意外,我总不能连个打车回家的钱都掏不出来啊。”
阮芒越脑补越起劲:“你想想看,我一个人,拖着超大的十二寸行李箱,站在人来人往的街头,结果连出租车都打不起,最后还要挤地铁挤公交回家……”
她话还没说完,额角被人敲了一下。
捂着脑袋,对上裴时樾黑成锅底的脸,阮芒眨巴眨巴眼睛,老老实实闭上嘴,苍白无力地解释道:“我是说如果。”
裴时樾静静地看着她,突然抬起手臂揽上她的腰,顺势往身前带,把她整个人都圈在怀里。
他垂下眼,瞳孔漆黑,下颌搁在她柔软的发顶上,声音很轻,语气却笃定:“不会有如果,也不会有万一。”
阮芒回抱住他,紧接着脸颊也软软地贴上去。
声音透过上衣布料闷闷地传出来:“我相信你,男朋友,但是你快要把我勒晕了。”
裴时樾下意识松开手,向后退了半步,阮芒眼角扬起,一副得逞的小表情:“逗你的,刚刚看你太严肃了,所以我缓和一下气氛。”
夜幕低垂,树影婆娑,周围环绕着护城河,深色平静的水面上一点点暗橘色的柔软光芒,有小船在水上飘飘荡荡,幽幽前行。
两个人自然而然牵着手,沿着河岸漫无目的地向前走,阮芒偏过头看向他,从这个角度刚好看见他一截冷白的脖颈,锁骨精致,喉结凸起,侧脸棱角分明,从耳际蜿蜒到肩颈的线条流畅好看。
整个人高大修长,衣服架子,简简单单套件黑t,走在路上也非常吸睛。
阮芒回过神来,唇瓣张了张:“男朋友,我突然觉得你好帅。”
“也不对,”她歪着脑袋,回忆起来,“其实我第一眼见你的时候,就觉得你很好看。”
要不然被初次见面的陌生人抢了奶盖,如果对面不是帅哥,她真的要报警了。
“真的吗,”裴时樾看她一眼,觉得可信度不是特别高,他淡道,“你第一次见我,最后在电梯里的表情,我还以为你把我当通缉犯了。”
阮芒:“……”
提起那天,她好像还真是把人家当通缉犯了。
都怪陈女士的[女人独居时,一定要注意这十件事。]
阮芒摸了摸鼻子,想把这个话题糊弄过去:“是真的很帅,像你这样的,要是赶在我上学那会儿,我高低得把你绑回去当模特,露点小肉的那种。”
男人危险地眯了眯眼,不知为什么,语气有点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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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还绑过别人?”
好像越扯越偏了些,阮芒笑眯眯凑过去,小猫咪似的抬起小爪子啪叽搭在他劲瘦的腰身上,给他顺毛:“当然没有!我有贼心没贼胆!不是,我是说,你什么时候给我当模特?”
两个人还在黏黏糊糊的腻歪,阮芒还没转过身,身后突然传来了陈女士熟悉的声音:“芒芒?”
阮芒第一反应是自己幻听了,她太思念陈女士,所以已经开始脑补陈女士的声音了。
陈女士不是和老阮旅游去了吗,怎么会出现在两千公里外的边境小城呢?
等会儿……旅游……
还有陈女士朋友圈的那个金碧辉煌的小宫殿。
阮芒一抬眼,突然后知后觉,这不就在河对岸吗?
紧接着下一秒,传来了老阮暴跳如雷的声音:“阮芒!!!!”
阮芒像只被踩到尾巴的猫,浑身僵硬,一节一节,把脑袋转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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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按理说,阮芒早就应该把裴时樾带回家在陈女士和老阮面前刷刷脸,但是之前他们两个是假扮的情侣,回家见父母,聊得越多,给的机会越大,暴露的风险也就越大,所以阮芒一直找借口拖着。
再后来他们俩假戏真做,先不说阮芒一高兴把带裴时樾回家这事儿忘得干干净净,主要是最近不年不节,她要是主动出击,那不就很容易对比暴露出之前是假的吗?
老阮当晚亲眼目睹自家白菜被猪拱了,关键词,外地,旅游,晚上,孤男寡女。
脸都气绿了的老阮当即把阮芒带到酒店一对一逼供。
陈女士倒是觉得还好,甚至心情非常美丽,自己钦定的女婿果然不错,都能带着她不爱出门的小蘑菇闺女出来旅游,这是多大的进步!!!
还得是他们小年轻一物降一物,陈女士美滋滋地想。
现在好了,再也不用纠结什么年什么节了,因为老阮给阮芒下了死命令,等到了家,立刻马上,带着裴时樾上门见他。
回到家之后,阮芒一晚上没睡好,梦里全是反派老阮百般刻意刁难他的好女婿。
胳膊肘往外拐的闺女如是想到。
第二天,该来的还是来了,裴时樾在约好的时间准时来接她,阮芒肉眼可见的紧张,其实她对裴时樾非常有信心,但是对正在气头上的老阮完全没信心。
裴时樾看起来倒还算淡定,牵着她往地库走,半路上,阮芒突然想起来什么,问他:“第一次上门是不是需要买点什么?要不我去给老阮买两条华子?”
“叔叔抽烟吗?”裴时樾想了想,觉得不是没有道理。
“不抽啊,”阮芒胡言乱语,“他敢在家抽烟我妈打断他的腿。”
裴时樾打开后备箱,满满当当全是各种箱子盒子礼品袋子,进货似的,都快够原地开个店了。
他摸了摸阮芒的额头:“女朋友,你怎么比我还紧张。”
阮芒垂着脑袋,声音有些低:“我爸那天晚上真的蛮生气的,我怕他气还没散,故意刁难你。”
“怪我没有早一点登门拜访,叔叔生气是应该的。”裴时樾抬手捧起她的脸,修长的食指抵上她的唇角,一点一点往上挑,“马里奥救公主的路上还要闯关呢,是不是?”
阮芒被他逗笑了:“你是马里奥吗?”
他垂下眼静静地望着她:“你是公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