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3读书网 > 玄幻小说 > 折娇锁雀 > 27. 第 27 章
    夜幕拉下,宫灯亮起,将整个瑶台殿照得如同白昼。


    瑶台殿,专供皇家宴饮的地方。相较于其他宫殿的庄严肃穆,此处丝竹笑语,觥筹交错,尽是一派喜庆祥和。


    殿中高处龙座上,承平帝李承天端坐于此。一言不发,也能使堂下文武不敢妄动,皆看其脸色。


    明黄龙袍,金龙腾跃。


    不同于“奇骨贯顶”、“五岳朝拱”的天子之相,他却是四白露睛,眼窝深陷。身上那股子遮掩不住的铁血气息,与阶下的慕容枭传出的武将气场如出一辙。


    酒过三巡,皇上敛眉扫过堂下众人,目光淡淡。


    最终,落在了慕容枭身上。


    喜怒不明。


    此时慕容枭正在与身旁的文官说着什么,唇角勾起不明的笑意。虽是笑着,可眉宇间的锐气不减。似是觉察上方注视,仅余光随意一瞥,便又落回酒杯上,神态自若。


    须臾,皇上终是开口,声如洪钟,清晰地传遍整个瑶台殿:“镇国将军近来花边喜事繁多,这宫里也都有所耳闻,确有此事?”


    口吻颇为戏谑,听起来不过是随口一提。


    话音刚落,满殿皆寂然。


    无数目光纷纷飘向当事者。


    然,慕容枭眉眼淡淡,认真看向上方。仔细打量,承平帝生得不算好看,懿儿不同,她美得清贵出尘,从相貌上来看,二人并无相似。


    举杯的动作稍滞,随即放下酒杯,拱手恭敬道:“回陛下,儿女情事属实寻常。前些日子外出时偶遇一女子生了些不安分的心,便带回府中安置了。区区小事,竟劳烦圣上提及,实在是惶恐。”


    “哦?此事学士也知晓?”


    毕竟,他的女儿顾曦和还是昭平府的少夫人。


    慕容枭太过拔萃,年纪轻轻战功赫赫,承平帝不敢小觑。


    为君者,自是忧其功高盖主。更何况,他的府上已有翰林学士之女与名商之女两位少夫人。


    若是再添得权贵,恐生变故。


    故而,皇上当着朝臣的面儿问起此事。


    那些流言蜚语,顾树城自是听说了,如今整个学士府都为慕容枭效力,娶个女人他又能说什么?沉吟片刻,他道:“男人三妻四妾不稀奇,不过是个市井女子,将军喜欢纳了便是。芷澄心思通达不会过多计较。”


    三言两语,将此事堪堪揭过,皇上听言不过是市井女子,想来不过是他一时冲动之举,也就不再此事多做停留。殿内恢复嬉笑,众人端杯敬酒,无不恭喜将军喜事将至,佳人入怀。


    而慕容枭来者不拒,笑得颇为无奈。


    宫宴之后,慕容枭离席特意绕了些路,去了一趟太医院。


    这儿,有他的人。


    陈太医瞧见墨色铠甲踏步入内,连忙起身相迎。


    当初他省亲途中偶遇豺狼,正是将军以身涉险救了他一命。怀揣此恩,却无以为报,亦是让他心含愧疚。今日立冬宫宴,将军离席不离宫,专程奔着太医院来,想来是有事相求。


    “陈太医,在下也就不与你兜弯子。”


    现下太医院其他人都已经下值,余留他一人留夜。祝圭又在外头守着,难以开口的话,他也就问出来了,“十六年前,皇后诞女。”


    若是懿儿真与承平帝有关系,那便只能是皇后的女儿。


    十六年前,承平初年,李承天刚刚称帝,后宫并未有其他妃子。可现在的明悦公主年十六,并无半分异样。


    陈太医瞳孔一震,脸皮煞白。


    旋即左右张望,又将窗棂掩死。


    看来真有秘密。


    “将军,何出此言?”


    陈太医摸不准慕容枭知晓到何种程度,只得小心试探。他却忽略了一点,若是毫无蹊跷,又何须如此谨慎,连话都说不利索了?


    “当年皇后产女,是否另有隐情?”


    慕容枭寻得便是一个真相,自然不会弯弯绕绕,“此事于我至关重要,还望陈太医明示。”


    相视之间,余留呼吸之声。


    良久,陈太医蹙眉叹息,在案上铺开一张白纸,提笔写下寥寥数语。


    也就是这短短数字,将慕容枭心底最后一道希望彻底击碎。


    十六年前,双生公主,一无一存。


    周遭气氛凝结。


    抬手捏起那张薄薄的纸,却觉万分重量,手腕都颤抖不停。他垂眼,阴鸷的目光死死盯着上面的字,恨不得将其戳出个洞来。


    “将军……将军?”


    陈太医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慕容枭才转眸看向他。喉结滚动,才用尽力气将薄纸交给他:“避落人口实,劳烦陈太医烧了吧。”


    十六年前,承平帝刚登基,皇后诞下双生公主原是大喜事。最后怎么没了一个,又为何没有丝毫消息流传,关乎皇家声誉与威望,不用多说慕容枭也知晓。


    当然,这些是非因果他也并不在意,慕容仇平在盛昭做内官,手段自然了得。一出小小的狸猫换太子,对他来说轻而易举。


    他出了宫,祝圭跟在身后。前脚踏出宫门,后脚守着竹砚阁的侍卫立刻迎上前来,似是等候多时又无法入宫。脸色极其焦急难看:“少爷,出事了。”


    “她怎么了?”


    见了来人,慕容枭瞬间清醒。


    不疑有他,若非是懿儿出了事,他们是不会擅自离府的。


    “少夫人与小夫人起了争执,从后面将小夫人推到假山上,身子撞到假山,血流……”


    声音越说越小,走在前面的人已经快马加鞭离开了。


    只剩冰冷的声音在这宫墙之间传荡:“把宋星霏绑在假山上,没我的允许谁也不准放她下来!”


    侍卫心惊胆战,这样的声音,即便是在营帐里也没听到过。隔了些许距离,听着依旧让人通体生寒。


    他垂头,其实还有些话没说完……


    慕容枭用最快的速度回到昭平府,泠汐正在门口接应。郎中傍晚时分便已来了,只是有些问题一时间拿不定主意所以才在这儿等着少爷回来。


    “情况如何了?”


    “小夫人撞到假山,身子各个部分都有擦伤。郎中已经包扎过,这些伤不算厉害,只是……”


    不算厉害?


    不算厉害怎地那侍卫火急火燎跑到宫门口堵他?


    慕容枭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弧度,冷冷往前走:“只是什么?”</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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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是假山上凸起的尖石刺穿小夫人腹部,伤口极深,小夫人流血不止,还有……”


    “说!”


    “孩子没了……”


    话到这儿,泠汐有些动容,声音微微有些哽咽。以至于慕容枭认为是风大没听清,特意停了脚步,蹙眉看向她:“你说什么?”


    泠汐骤然下跪,垂头低泣:“郎中说,所有伤口都能愈合,独独小夫人腹中那一月有余的孩子……没了……”


    “没了”二字轻若无声。其实泠汐第一次说起时,他便听到了,只是心存侥幸,本能地想要逃避罢了。


    这次,他却听得一清二楚。


    “没了?”


    “没了。”


    他独自喃喃,踉跄着往前走,背影孤傲寂寥。


    泠汐跪在门口,远远听得他自言自语,不断说着:“没了。”


    “没了。”


    “没了。”


    “没了,怎么就……就没了。”


    这夜,竹砚阁主屋灯亮了一宿。


    慕容枭杵在门外,看着丫鬟们端着清水进,血水出。他听力极好,屋内喧闹,紧张的气氛不断传至耳边,数名郎中围着床上昏睡的人忙前忙后,把脉、止血、开方。


    分明,分明走时还是好好儿的。端着羊肉来到云梧苑,他只是呵斥两句,她偏就这样惩罚自己吗?


    “快去端杯热水来,小夫人烧糊涂了,闹渴。”


    依雪推开门,逮着一个丫鬟使唤道。不会儿,又拿着张纸从屋外跑出来,神色匆忙,径直撞到慕容枭身上。


    “少……少爷……”


    “她……如何了?”


    慕容枭盯着紧闭的木门,沉沉开口。


    听不出悲喜。


    依雪脸上闪过一丝不耐。


    早些时候干什么去了,如今少夫人受了伤,孩子也没了再来关心,又有什么意义?


    此番顾不得礼仪,哪怕是被逐至营帐,也得冒失些想要快点出去。只得深吸口气忍着性子道:“回少爷的话,郎中说了小夫人自幼营养不足,身体虚亏,怀有孩子已是不易。然而当下情况是没了孩子失血过多,小夫人正在鬼门关待着,耽误一刻便少一丝生机。少爷,现在您还拦着奴婢吗?”


    依雪也不知哪里来的勇气,一股脑说了许多,看向少爷的眼神也毫无惧色。甚至将药方扬在手里,继续说道:“少爷,这是郎中给的药方。奴婢看了方子,许多药引寻常药铺买不到,如今时间紧迫,您能让奴婢先去求药吗?即便要责罚奴婢以下犯上目无规矩,也得等奴婢将药寻来了之后,您说呢?”


    慕容枭愣怔。


    她说的是“让奴婢去求药”,所以在一个小小丫鬟的心里,自己就是那样一个薄情寡性之人?


    她的丫鬟都晓得如何让他最为痛心!


    “既是……”


    许久不语,再次开口,喉间干涩刮得他难受,声音也愈发沙哑起来,“既是寻常药铺买不到,你又从何处去取?你把方子给我,我让祝圭去……”


    未及话落,竟见依雪将方子护在怀里保护得死死的。


    他不禁冷笑,不过短短一日,他便成了要害懿儿性命的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