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3读书网 > 玄幻小说 > 折娇锁雀 > 26. 第 26 章
    怪不得祝圭草木皆兵,只是赵福专程提及此事,让他多留了个心眼。若是寻常人家的子女,出生当日大多以百家布裹着,以求平安。


    黄布,实在是太过特别。


    倒像是……天家的。


    即便是慕容枭听了这话,亦是心底骇然,浑身上下散发着不明的冰冷气息。


    “黄布……”


    他喃喃,声音陡然拔高,“如今在哪儿?”


    “赵家。”


    祝圭又道,“赵福说那布看着不便宜,绣的样式更是非比寻常,李倩倩见了多次想要偷拿去卖,他索性给锁在了屋里。”


    “搜。”


    仅仅一字,极寒极冷。


    抵至赵家,慕容枭径直闯向赵福所住的屋子。


    房间狭小得转不开身,压根无需多瞧,扫眼便锁住了床脚。床是木板做的,松动的木板下,藏着个旧匣盒。盒子有些年头,锁上生了锈。慕容枭屈指一拧,生锈的铜锁落了地,沉闷的响声传到耳边。


    盒子,开了。


    十六年之久,黄布在昏暗里依旧明艳夺目,透着亮色。上面凤凰展翅的纹样,金线极密极细。


    这手艺,绝非坊间绣娘能比。


    承平初年,腊月初二十四。


    黄布,凤凰。


    阿爹,赵静嘉。


    这些所有的事情逐渐在脑海中成型,似要喷涌而出。


    慕容枭眼眶猛地变红,半个身子陡然失了力气,一手撑在墙上。下一刻,拳头带着疾风砸进土墙,血珠顺着墙缝蜿蜒流出,很快就红了整个袖口。


    深深地吸了口气,竟觉得一呼一吸间,都带着刺!


    这便是阿爹耗尽心力要隐瞒自己的秘密,赵静嘉的身世?


    不,不可能!


    皇宫从未传出过有公主流落凡间的消息,她怎么可能会是承平帝的女儿!


    “将军……”


    祝圭看向他的手,面色迟疑。知晓他心里纠结,可又不得不提醒,“天色不早……”


    该入宫了。


    慕容枭抬眸,赤红的眼里看到了些许希望。是要入宫,看看承平帝,看看那位与懿儿年龄相当的公主,看看真相究竟如何。


    “回府。”


    他将黄布揣于怀中,抬脚迈出。


    “赵家父子……还有此处……”


    慕容枭脚步一顿,敛眉看向袖口腥红,再回头看着这破败的赵家,冷声道:“一个不留。”


    这夜,葵露街发生了意外,火势巨大且有燎原之势。


    葵露街百姓奋起灭火。


    待火势扑灭,众人惊愕,除却街尾赵家烧得片瓦不存外,无一伤亡。


    他回了昭平府,换身衣服再入宫。只是甫一踏进云梧苑的门,便瞧见那道纤瘦素净的背影,肩头耸动微微喘气,大抵是刚到的。


    负手而立,将受伤的手藏于袖口之中。


    “来这儿做什么?”


    云梧苑,向来不允许旁人进入。也不知是不是怀中黄布作祟,他的语气说不上好。以至于连他自己都忘了,亲口许诺过赵静嘉无需在意那些规矩,云梧苑亦可入内。


    “我……”


    听着声音回眸,又低头看了看手中端着的盘子,脸上尽是无措。说话也极为娇柔,“今儿立冬,我在竹砚阁小厨房炖了羊肉,想着给你送一份来。”


    “圣上设了宫宴,今夜我不在宫里。”


    他没有伸手去接,甚至没看那碗羊肉一眼。


    “我知道,我……”


    不过是想送到云梧苑来,待他回来后能吃一些。


    依雪不忍小夫人真心辜负,顺势道:“少爷,小夫人担心您在宫宴喝酒吃不了多少裹腹的东西,才想着给您送些来,待您回来后热了便能吃。”


    关心之意明显。


    可越是明显,慕容枭听着心里就越是阴沉。


    冷冽的目光钉在依雪身上:“主子说话,何时轮到你一个丫鬟插嘴?”


    “奴婢知错!”


    她跪下。


    赵静嘉拧眉:“你这是……怎么了?”


    老爷不在的时候,他最是不喜在这种小事上过多纠缠。以往在竹砚阁,依雪偶尔也会替她说两句话,他大多一笑置之,从未在意过。


    就因为她擅自进了云梧苑?


    可他分明说过……


    慕容枭自始至终没理会过她,其实自她转身与他相对起,那双眼睛便不曾在她身上停留半分。俯睨看向跪地的依雪,冷声呵斥:“竹砚阁丫鬟依雪,以下犯上目无规矩。祝圭,带她去祠堂领罚。若再有下次,便逐至西南营帐,世代为奴!”


    依雪脸色惨白如纸,跪着连声求饶。


    祝圭应是,上前将她带走。


    云梧苑,一片死寂。


    赵静嘉看着他满是寒霜的脸,心头跟着发寒。分明清晨从竹砚阁离开时,他还眼里带笑地叮嘱自己要多穿件儿衫,尽是暖意。不过半日光景,他就陌生到让自己感到害怕。


    此刻依雪被罚,她端着那碗还有余温的羊肉,走也不是不走更不是。


    只觉脚下生了钉,将她狠狠钉在了原处。


    “若是无事,日后就待在竹砚阁。”


    冷冰冰地命令。


    不容反驳。


    以往让她乖乖待在竹砚阁等他回来,是害怕她有闪失,护她周全。可今日不同,赵静嘉听得真真儿地,他这话的意思,分明就是想要将她当那鸟儿,关在一方天地里,不准再踏出半步。


    竹砚阁,是她的牢笼。


    慕容枭已转身进了屋,她随着他冷肃的背影望去,忍了许久的泪终是顺着脸颊滚落下来。她将那碗羊肉轻轻放在了地上,既是端来了,要与不要,全凭他自己。


    依雪因为自己受了罚,她得去陪着。至于他说让自己回竹砚阁那种话,忤逆了便忤逆了罢,大不了他也把自己逐至营帐,世代为奴便是。


    祝圭从祠堂回云梧苑,将院子里那碗羊肉端了进去。


    此刻慕容枭已经换好了衣服,看着他手里端着的碗,眉头骤然蹙起:“你倒是会做主。”


    “属下不过是端进来,至于吃还是不吃,全看将军您自己的意思。”


    他嬉笑着,倒是不担心将军将他逐至营帐,毕竟他就是从那地儿出来的,“将军,小夫人去了祠堂陪依雪。”


    话落,微微往后退了两步,提防着怒火烧到自己身上来。


    果不其然,原本还紧绷着神色的慕容枭,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龟裂开来。好不容易维持着的镇定崩塌得彻底,整个人都生起无法言喻的暴戾。


    “她要跪,便让她跪着!”


    字字沉重,砸在屋里,泛着刺骨的寒意。


    祝圭挑眉,让小夫人跪?


    他不信。


    下一瞬,又听得某人声音陡然拔高,比先前更冷、更怒:“让她们都给我滚回竹砚阁!”


    话落,又盯着桌上那碗凉透的羊肉看了许久,离开了昭平府。


    依雪被笞了掌,两个手心乏力红肿,又跪了一会儿,走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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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路来一瘸一拐的。


    回竹砚阁的路上,便由赵静嘉扶着。


    正巧碰到归宁回府的宋星霏。


    对方怒眼灼灼,带着毫不掩饰地恨意与嫉妒死死地盯着她。


    这几日,少爷明目张胆地进出竹砚阁,毫不避讳。与这贱人的“恩爱”,早在益州城里传得沸沸扬扬,如今谁人不知,昭平府小夫人赵静嘉是少爷的女人!


    方才回宋家,就连爹爹都特意问起这桩事,句句敲打,说得让她满心憋着气。


    狭路相逢,身上那股子火气再也压不住,忍不住想要发泄一通。


    赵静嘉却没有心思与她过多纠缠,只淡淡颔首示意,抬步带着依雪绕开。却不曾想,有的麻烦,不是自己想避就能避得开的。


    “妾身见过小夫人。”


    明显的阴阳怪气。


    她脚步一顿,懒得理,只一个劲往前走。


    冷嘲在身后响起,宋星霏箭步上前拦住二人去路:“喊你一声小夫人,你还真把自己当主子了?”


    若她嫁的是老爷,见面了大家相安无事,心情好她也恭恭敬敬行个礼。


    可对方若是少爷……


    宋星霏勾唇一嗤:“嫁少爷,你……也配?”


    已经不是第一个人跟赵静嘉说不配这种话。


    自记事起,她不配吃肉,不配穿新衣,不配生病,不配休息。


    就连在香料铺子多停留几步都不配。


    不管她身在何处做何事,她都不配。


    她眸子陡然一眯,心底翻涌起不甘的戾气。


    凭什么?凭什么她生来就要低人一等,连半分温情都不配得到。


    “你这是在质疑少爷?”


    清越的嗓音缓缓流出,惊得宋星霏一颤。她原本不想女子之间为了一个男人,两相作比,互相贬低,闹死哭活。


    实在是不体面。


    可,当下情景,若是腰板挺不直,依雪也会跟着自己受苦。


    思罢,她又道,眼里已没了方才的退让:“无论我配与不配,在昭平府里,都轮不到你来说三道四。若是少爷不如意,即便是你宋家腰缠万贯,那也照样入不了人眼,半点儿也配不上的。”


    “放肆!”宋星霏又急又气,发出的声儿也尖细了许多。


    已有来往侍卫见状上前,护在了赵静嘉的身后。


    将军提过,在昭平府以小夫人安全为先。


    “我俩之间,究竟是在谁放肆,需要我提点你?”


    这段时日,赵静嘉念了不少书,又看了看左右护着的侍卫,言辞里也多了几分沉稳与底气,很快便将她唬住,“我记得少爷说过,我与他之间,可不论尊卑辈分。倒是你……需要让他们带你去祠堂领罚吗?”


    见了她脸上冷意,宋星霏竟反驳不出任何。到底是跟着少爷久了,穷沟沟里出来的野丫头眼神竟会如此摄人。


    嘴唇翕动,好半天才艰难威胁:“你敢!”


    “我本无心与你过多纠缠,可你若是再拦着,就休怪我我仗着少爷的势,好生欺你一回!且看看,这昭平府的侍卫,究竟是听你的,还是听我的!”


    话落,余光往宋星霏那头淡淡一扫,抿唇离开了。


    宋星霏心底猛然一震。


    这些侍卫……皆是在赵家嫂子闹事之后才出现的,本就是因赵静嘉而来,自然听她号令。


    可是她堂堂宋家小姐,何时受过这等折辱!


    一股子狠劲儿窜上心头,死死盯着那道纤弱背影,缓缓抬起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