跳下去的那一刻,俞依大脑一片空白,除了折磨人的失重感,再没别的感受。俞依记得这种感觉,和小时候被俞志杰推下楼没什么两样。
唯一不同的是,这里比普通的楼房更高更陡,人往下坠的时候,树丛里的簌簌声和江水翻滚的声音越来越响,像是掉进了巨大的深渊,下一秒整个人就要消失在这个世界上似的。
绳索设置的高度让人在下落到最低处时,刚好能碰到澜沧江的水面。
俞依在冰冷江水里翻了个身,猝不及防地呛了好几口水,才被绳索慢慢地捞起来,像只丢了半条命的落汤鸡。
好不容易重新回到跳台上,整个人又摊在地上爬不起来。俞依浑身湿透,山风又冷,一阵风吹在身上牙齿止不住地打颤。
工作人员笑盈盈地走过来,招呼着教练员赶紧把俞依架起来看镜头。俞依被两人一边提一只手,像小鸡仔似的,硬生生地被领了起来。
“怎么样俞老师,感觉还不错吧?”工作人员语气激昂,趁把俞依从地上拉起来的空隙,在耳边小声提醒她,“记得微笑俞老师,表情管理一下,镜头拍着呢。”
他凑得很近,话从牙齿缝里一个字一个字地蹦出来,震得俞依耳朵嗡嗡响。
她觉得这个项目的工作人员大概是指望通过节目的曝光,让这个新建的项目一炮而红,吸引新的游客,不然也不会这么重视她的反应。
俞依眼冒金星,到现在眼前还是黑乎乎的一片。她面前架着好几台机器,也不知道该看哪个机位。
“俞老师,你可以说说我们这个项目的体验感如何?”工作人员见她半天没反应,又忍不住开口提示。
俞依微微回神,用力地咧开嘴笑,眼神却空洞得像个提线木偶:“好,特别好,值得大家来体验。”
工作人员一听就乐了,他双手一合,又重复了一遍俞依蹦极前的那番长篇大论,把整个娱乐项目夸得天花乱坠。
不过看得出,导演也纵容他这样放肆地占用节目时长,多半是因为这里的项目投资人给节目组投了钱。金主爸爸的广告时间怎么可能少得了?
俞依穿着湿透的衣服,顶着山风站在一旁瑟瑟发抖。她不知道这位口若悬河的工作人员具体讲了多长时间,只觉得时间过得极其漫长,整个人昏昏沉沉,头重脚轻,每一秒都很难挨。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导演的结束语终于飘进了耳朵里。
“感谢咱们项目负责人的讲解,也希望大家能来西双版纳体验这个项目,同时也恭喜俞依这组嘉宾顺利完成挑战,获得打卡工具……”
最后一句话像是解放的信号,还没等他说完,俞依再也坚持不住,双腿一软,重重地砸在地上,发出砰的一声,晕倒在拍摄现场,把在场众人都吓了一跳。
周围一瞬间嘈杂得厉害,但俞依什么也听不见,脑袋里嗡嗡作响,合眼的最后,只能勉强看清一道黑色的身影拨开人群闯了进来。
男人取下口罩,俯下身,神情紧张。
“依依?俞依!”他在喊她,但俞依已经听不见了。
她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梦里,她见到了许久没见的母亲。黑暗中,她站在远处,只给她留下了一个背影。
“妈?”
“妈——!”
俞依追着她的背影,跌跌撞撞跑了很久才追上她。
母亲转过身,蹲下来牵着她的手,笑道:“我们家小依这么漂亮,看来以后是要当大明星的人。”
俞依愣了一下,也就是这么一晃神,母亲已经起身走远。俞依追了上去,却一个踉跄扑进了黑暗里。她急得团团转,这时突然有人在背后拍了拍她。
俞依转头,发现母亲又站在她身后。她一瞬间变老了许多,人也瘦了,只是看见俞依又笑了起来。
她把俞依抱在怀里,温柔地顺了顺她的头发,然后塞给她一张银行卡:“去考电影学院吧小依,妈知道你喜欢,以后肯定能当个演员。”
俞依看着她,低头看了眼手里的银行卡,再抬头时母亲忽然又不见了。
这回俞依真的再也找不到她了。她在黑暗中跑了好久好久,可惜怎么也找不到母亲了……
“我找不到了!”俞依急得满头大汗,嘴里蹦出句莫名其妙的话。她猛地惊醒,从床上弹起来。
映入眼帘的是极具特色的傣式竹楼。
一只手轻轻地覆在她揪紧床单的手背上,用力握紧:“找不到什么?做噩梦了?”熟悉又沉稳的男声在耳边响起,俞依像是大梦初醒般,意识渐渐清晰起来。
盛北扬坐在床边看着她,眉头微蹙,神情紧张。
“哦……没什么。”俞依看见他,却顿时松了口气,她打量四周道,“我们为什么会在岩雅家?”
盛北扬真想抬手,用食指往俞依额头上狠狠敲一下,但手要碰到她的时候又不忍心。
他控制不住有些小埋怨:“你怎么发烧自己都不知道?还敢跑去蹦极。”
发烧?
俞依愣了一下,摸了摸自己的头。她确实从头到尾都没察觉到自己是什么时候生病的,人昏倒在地之后直接断片了。
盛北扬摊开手,用温热的掌心贴住她的额头,又用另一只手摸了摸自己的头,“还好,现在已经不烫了。”
俞依偷偷观察了一下盛北扬的表情,下意识地有些心虚。要知道这种事情放在以前,她少不了要接受一顿盛北扬的批评教育,没想到这回他居然什么也没有多说。
房间里静了一会儿,俞依突然想起自己刚刚做的梦,她把目光放到窗外:“嗯……那个……我刚刚昏迷的时候说胡话了吗?”
俞依昏迷的时候一直在找妈妈。
盛北扬守在她旁边,怎么可能不知道。但这是他第一次从俞依口中了解到她的家人,以前从没听她说起过。
盛北扬忽然觉得这样的俞依让他感到有些陌生,她似乎还有很多他自以为知道,却不知道的心事。
就像她说的那样,他压根不了解她。
盛北扬看了眼俞依,她在等待自己答案的时候,紧张地扣起了手指。他垂下眸想了一阵:“没有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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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睡得很沉,什么话也没说,害我担心了好久。”
“哦。”俞依松了口气。
房间里又静了一会儿。
这非同寻常的沉默让俞依有些不习惯,她忍不住偷瞄了盛北扬两眼。他低着头在想什么,表情有些奇怪。俞依顺着他的视线看去,发现他正盯着案几上的几台相机出神。
“这是节目组送来的打卡工具?”俞依起身想过去看看,结果才下床就被盛北扬抱回了原位。
他什么也没说,只是默默地把几台相机拿到床边给俞依看,又从兜里掏出两部手机:“节目组确实够意思,配了几台专业的摄影机,还给了两部手机。”
俞依兴致勃勃地捣鼓起几台摄影机。虽然她不是专业学摄影的,但对这门技术还是摸索出了一些门道,这还全是当年为了给盛北扬拍摄个人资料练出来的。
那时候他们连摄影师都请不起,但剧组面试又需要演员的个人资料,俞依没办法,只好自学摄影给盛北扬拍写真。
“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做?”盛北扬看俞依研究得起劲,忍不住问。
“什么怎么做?”调整好各项参数后,俞依忍不住端起相机试用一下,她习惯性地把镜头对准盛北扬,“等等,你别动!现在这个光刚刚好。”
相机咔擦咔擦发出几声清脆的响声。
照片里的人眉眼俊朗,却一点也没有他平时写真里冷酷锋利的痕迹,他嘴角带着浅笑,看向镜头时眼里泛起柔光,似乎都能感受到他是透过镜头,在看镜头后面的人。窗外的阳光折射进来,在他的瞳孔里形成了好看的琥珀色。
俞依仔细检查成片,最后咂了下嘴,发出声满意的感叹:“节目组给的这几台相机质量确实不错,看来我这蹦极没白蹦。”
听到这话,盛北扬欲言又止,神情复杂地看着专心致志摆弄相机的俞依。
“我听岩雅跟我说了,她想把她依布做的油纸伞都带出去,你打算怎么帮她?”
“我打算……”俞依抬起头看了眼盛北扬,又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的相机,忽然有些苦恼。
她之前一心想着拿到拍照打卡的工具,有了摄影机之后,至少能拍几组照片,给岩雅家的油纸伞做点宣传,有人喜欢,自然也就有人愿意来把油纸伞带出去。
但现在想想,这个方法似乎有些过于理想化了。她又不是什么很有名气的人,随手拍的几组照片性质和游客照大同小异,又指望能激起什么水花。
俞依:“……我还没想好。”
盛北扬看着她一副犯了错的表情,忍不住笑了一下:“行,那你好好休息,什么也不用想了,后面的事我来安排。”
俞依:“你打算怎么安排?”
盛北扬没有回答,只是看着她,脑海中不断重演着俞依从蹦极台上跳下来的那个画面,很久,他认真问她:“俞依,节目里镜头的多少,对你来说这么重要吗?”
“嗯,很重要。”俞依注视着他的眼睛,没有犹豫。
盛北扬看了她一会儿,点点头:“好,我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