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红鱼早就在冯三公子切到第九刀的时候就晕死过去。
那种疼到所有脏器,都恨不得扭在一起的感觉,疼得她连呼救的力气都没有。
最后的意识,是赫连师逆着光朝她走来,面无表情,看不出一丝在乎。
等到她再度醒过来的时候,天已经擦黑了,鼻尖笼罩着浓郁的血腥味儿,好似一个误入一个大型屠宰场。
赫连师垂着眸看她,头上是一片灿烂星光。
“你醒了?”赫连师笑得很温柔,“看来我的血果然管用,再多喝一点吧。”
叶红鱼身体不能动弹,没有拒绝的权利,只能转动着眼珠子,试图看清现在的情况。
可她只看见不远处躺着两滩红糊糊的东西,好似是肉,被面朝下扔在地上。
周围散落了一圈森白的骨头、雪白的喉管,以及七零八碎的脏器。
地上的泥土都被染成了暗红色。
叶红鱼想吐,可胃里没有东西,只能一阵阵涌上来酸水。
她想起第一次遇见赫连师的时候,那漫天乱飞的残肢碎肉,现在,她是第二次看见这种场面。
也许,以后看见这种场面的次数会越来越多。
但她无法拒绝。
她得攻略赫连师,这个变态黑莲花。
“你的身体情况大概稳定了,我马上带你回凌霄宗,否则离开久了,会被人怀疑。”
赫连师眉眼漂亮,那双黑色瞳仁更是像黑曜石一般,熠熠生辉。
“不然我又要杀人了,今天剥了两张皮,有些手酸,还是收敛些为好。”
叶红鱼呼吸颤抖了一下。
一股恐慌与害怕爬上心头,促使她慌忙点开攻略进度条。
看见上面清晰的“25%”,她才松了一口气。
看来赫连师不会连带着把她一块儿宰了。
只是……
为什么又涨了5%?
赫连师一边将她抱在怀里,一边碎碎念。
“今天冯家人让我很生气,他们说你是我心爱的女人,可我们只是主仆关系。”
“那个丑人还弄花了我给你画的妆,我练了好久,才画得像样。所以,今日我下手重了些。”
“还有,冯家人发现我们杀的那两个人了。杀了这个丑人,总会有更多丑人找上门。”
“我得想个办法,把这件事解决。”
叶红鱼心悬了起来。
赫连师打算屠灭冯家满门?
就像知道叶红鱼有这种想法一样,赫连师笑道:“屠灭满门太显眼了,圣战在即,不能出这种事。我另有办法,你猜是什么?”
他的声音很愉悦,好似在引叶红鱼猜一个好笑的迷题。
当然,答案不必叶红鱼亲口说,他就已经自顾自回答了。
“我在剥他脸上的皮时,发现他的嘴里藏了一截信香,还没来得及喷在我身上。现在,我把它收起来了。”
叶红鱼心往下一沉再沉。
无论今天杀害冯家三公子的人是谁,将来都只会是——
沈少臣。
可这是《天地风云录》第一部没有的剧情。
到底是在什么地方横生了枝节?!
她正拼命回想着,赫连师脚步忽然一顿,垂眸盯着她,眼神有些疑惑。
“红鱼,是我看错了吗?你的眼睛……眨得好快。”
叶红鱼骤然憋住气。
但半晌后,赫连师只是一笑:“也许是我看错了。”
又仔细调整了姿势,将叶红鱼抱得更紧了一些,二人一同回了凌霄宗。
第二日,那两具尸体很快被凌霄宗巡逻弟子发现。
为了不引起恐慌,白掌门立即下令压下消息,随后匆匆找来玄仙派和冯家家主商议。
最后虽然不知是个什么结论,但凌霄宗内的巡逻一下子加强不少,宗外更是加派了不少人手。
“子桑,红鱼,你们二人平日就待在宗内,不要随意外出,记住了吗?”
昨晚的伤还在作痛,叶红鱼疼得意识模糊,全靠蛊虫操纵她回话。
“是。”
赫连师神色担忧:“阿灵,出什么事了?”
白灵犹豫了一下,道:“没什么,你们只要听我的就好。如果你们无聊,可以去水仙阁找少臣聊聊天,他心里正不好受。”
“少臣的眼睛当真没救了吗?”赫连师问。
白灵咬着下唇,默默摇头。
赫连师轻轻叹了一口气,唇角隐秘地勾起。
那真是……太好了。
“那真是太不幸了。”赫连师语气充满惋惜,“阿灵你放心,我会好好开导少臣的。”
白灵点点头:“我还要负责布防,不能久留,先走了。”
“再见。”
目送白灵离开,赫连师翻手拿出一截信香,笑着摸摸叶红鱼的发顶。
“红鱼,到时候了。”
他细细地替叶红鱼挽发、描眉、上妆,最后戴上一顶斗笠,再扶着人到窗前坐下。
“我很快就回来了,到时我再替你带两件新衣,秦淮带来的衣裳都旧了。”
说完,叶红鱼感受到脚步声渐渐远去,最后“吱嘎”一声关门,房间里恢复了安静。
叶红鱼在心里数数。
二、三、四、五……
一直数到第一千,她才谨慎开口:“戚风雨?”
赫连师的行动也不是每次都顺利。
比如这次要将信香洒在沈少臣身上,他一连几日都没找到合适的机会。
因为司命镜被夺,白掌门与白灵对沈少臣给予了特殊照顾,身边一大群弟子、大夫,堪比保护国宝。
这种情况下,就连赫连师也要往后稍稍。
倒是给叶红鱼买新衣裳的事有很大进展,凌霄宗的女弟子们都爱跟美艳斯文的少年郎聊天。
短短三日,赫连师就摸清楚凌霄宗现下最时兴的衣裳、妆容、发髻,以及各类配饰。
然后下山去替叶红鱼买回来。
每一日,他都会精心搭配一套,给叶红鱼换上再出门。
那股热衷的劲头,比叶红鱼以前的小丫鬟还强。
叶红鱼则是等赫连师出门后,就喊来戚风雨询问外界情况。
这一日,是八月二十四,立秋后的第十天。
戚风雨身上飘逸的袍子,换成了厚重衣裳,脖子上还围着一圈毛领,细碎绒毛簇拥着少年的脸,越发显得人清俊开朗。
“今儿是廿四,再过几日就是处暑,我买了一碗红枣银耳羹,送来给你吃。”
说完,一只碗被放在叶红鱼面前,里面的红枣与银耳颜色漂亮,还冒着热气,可见少年一路小心护着。
叶红鱼道:“多谢,我不吃这个,你拿回去吧。”
不是赫连师买回来的东西,不能留在这房里。
戚风雨闻言,清亮的眸子里流露出一丝失落,但很快又打起精神。
“我每日都见你坐在这窗前看风景,但这景色再怎么好看也看腻了,我想,你应该闷得慌吧?”
说着,他一撑手,坐在窗台前,然后献宝似地从怀里掏出一本书。
“这是我去山下闲逛的时候发现的,顺手就买了回来,正好给你解解闷儿。”
他期待叶红鱼能亲手接下。
但听到的还是那一句:“多谢,这个也不用了,你每日来与我说说话就好。”
戚风雨抿了抿唇。
“今日与我说说四宗吧。”叶红鱼轻声,“圣战会在哪里开始?”
“在回生山。”戚风雨勉强打起精神,“这是四宗势力范围接壤的一座山,被当作圣战的擂台场。”
“届时,四宗的掌门、副掌、长老,以及优秀弟子们,都会齐聚在那儿,热闹的很。”
叶红鱼问:“大概会有多少人?”
“唔……”戚风雨算一算,“三千人总该有。”又略微期待,“你想去吗?”
叶红鱼摇摇头。
戚风雨“哦”了一声,低下头,脚尖在半空中荡呀荡。
叶红鱼发现少年低落的情绪,安慰了一句:“等我的病好了,我再跟你一块儿去玩。”
戚风雨立即挂上一张笑脸:“那可说好了,咱们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说完,就一个旋身弯腰,居然从窗台上歪身滚了进来,作势要去勾叶红鱼的小拇指。
叶红鱼一个愣神,就叫他给勾住了,窗台上却紧接着传来一阵响动。
原来是戚风雨的衣服,刮到了赫连师带回来的胭脂水粉。瓶瓶罐罐的一堆倒得乱七八糟,还有一瓶甚至要滚着掉下来。
但被戚风衣眼疾手快一捞,抓在了手里,笑吟吟道:“没摔着。”
下一刻,他却听到叶红鱼极为严厉,甚至带着一点恐惧的嗓音。
“戚风雨!还原!”
他一怔:“你怎么了……”
“还原!立刻!现在!”
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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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鱼的声音尖锐到几乎要破了音。
戚风雨不敢耽误,也不笑了,立即站直身体,仔仔细细,认认真真将一切东西归置妥帖。
最后还诚心道歉:“对不住,红鱼,我不是故意的。”
但得到的不是谅解,而是进一步焦急地追问:“全还原了吗?要一点不错!”
“我记性很好,保证都还原了。”戚风雨忙道。
叶红鱼这才松了一口气,语气也变得略微疲惫:“今天就聊到这儿吧,你改天再来找我。”
戚风雨嗯了一声,不敢再翻窗了,老老实实从门口走了出去,走前,还不忘带走那碗凉透了的红枣银耳汤。
只是待到他要跨出门时,一回头,见叶红鱼还是一个人坐在那儿。
秋风吹起那层白纱,若有若无的露出一截瓷白的下巴,无限孤独惆怅。
他想了想,还是翻出那本书,署上自己的名字,走之前,悄悄塞在了窗子底下。
这本书才不是顺手买的,是他跑遍了大大小小的书肆,好不容易找到的一本。
只希望能让她再笑一笑。
叶红鱼胆战心惊。
她不住地打量窗台上的瓶瓶罐罐,仔细和记忆里的对比,才敢确认戚风雨真的还原了。
这时,门口传来脚步声。
赫连师照旧先去屏风后更换衣裳,再用内功弄热自己的身体,这才坐在叶红鱼身后抱住她。
“今日我去打探了一下四宗的出战弟子,有的平庸,有的却实力出众。”
赫连师满面忧心。
“我打算半路截杀一些,你说呢?”
“……”
“哦?你说不愿意我去冒险?唉,为了保证计划能顺利进行,有时不得不冒险。”
“这些事你就不要操烦了,安心在家,我一个人烦恼即可。”
赫连师拨开白纱,视线落在叶红鱼脸上。
“你的妆怎么花得这么快?头上都出了一层汗,是我身上太热了吗?”
他替叶红鱼擦了擦汗,手伸向脂粉罐。
“我替你补一补。”
叶红鱼的心瞬间提到嗓子眼。
但他连头都没有回,就精准拿到了自己想要的那盒胭脂,打开来,取了一点点涂匀。
在这个过程中,他没说话。
气氛诡异的静谧。
忽然,赫连师盯着叶红鱼的眼睛。
“红鱼,好像我每次回来,家里都有些不一样。”
简单一句话,却仿佛平底惊雷。
叶红鱼瞳孔骤缩。
不、不可能!
除了今天以外,以前她从来没让戚风雨进过房间。
房间里的任何摆设,特别是她身上的钗环首饰,更是原封原样,一点没变。
赫连师怎么可能察觉呢?
果然,没一会儿,赫连师又自言自语道:“你瞧我,都忘了最近起秋风,我又没关窗子,家里的东西有了移动也很正常。”
说着,他转过头看向那堆瓶瓶罐罐。指尖从第一瓶缓缓划到最后一瓶,眼眸微眯,片刻后,他扬起一抹笑。
“再描一描眉吧,我特意买了螺子黛。”
他取来一支螺子黛,尖尖的头点在叶红鱼的眉尖,微微一用力,肌肤就被戳出一个窝。
如果再用力些,恐怕会划伤脸。
赫连师想。
然后,他笑着加大了力道。
血珠像珍珠一般从眉间掉落下来,砸在衣服上,氤氲出一片血迹。
叶红鱼疼得几乎要叫出声。
却不得不拼命维持呼吸,连眼珠都不敢转动一下。
可尖锐的疼痛从眉头延伸到眉尾,然后一遍又一遍,一遍又一遍。
左边画完了,再画右边。
最后,叶红鱼的眼前世界一片血红,赫连师也是满手的血。
他抚摸上叶红鱼的脸。
“我记得你以前怕疼极了,如今到这程度还不曾叫痛,想来你的失魂症还没好。”
他说着,也不在意这螺子黛血迹斑斑,直接在自己手腕上划了一道口子,挤出鲜血来喂给叶红鱼喝。
“红鱼,其实现在这样很好。”
“你就这样做我的下属,成为我的所属物,一辈子不要醒过来,不要说那些让我生气的话。”
“否则……”
他展颜一笑,凑到叶红鱼耳畔。
“你何时醒来,我何时亲手再把你变回原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