恒山派内。


    荼焚香终于幽幽醒来。


    “拾花,我昏迷多久了?”


    “有四五天了。”


    聆拾花为荼焚香倒了一杯热茶,细细地喂她喝下去,见她脸色逐渐红润起来,眼里闪过一丝喜悦。


    “大夫说,师姐那夜骤然昏迷,可能是旧伤再度复发的原因。以后需要好生调养,不可再动武。如此,方得长寿。”


    荼焚香苦笑一声。


    正想按照枕头坐起来,却发现枕头下有一处硬邦邦的物什,拖出来一看——


    菱形古朴铜镜,下缀浅蓝色流苏。


    正是司命镜!


    荼焚香顿时脸色大变,道:“拾花,你!”


    “师姐,司命镜果然有奇效,若非用它压抑着你的伤势,恐怕你今天还醒不过来。”


    “还回去!”


    “师姐……”聆拾花放缓了声音。


    “我说让你还回去!”荼焚香呼吸颤抖,就要下床,“我要亲自去给白掌门赔罪。”


    “师姐!”


    聆拾花豁然站起,脸色铁青。


    “你为何如此软弱?!我们就是把司命镜据为己有又如何?难道你我联手,还敌不过一个凌霄宗?”


    “拾花,我并非软弱,你这是在破坏规矩!”


    “狗屁规矩!你为守护司命镜付出一身功力,如今借用司命镜延寿难道错了吗?!”


    聆拾花气地在床前走来走去。


    “更何况,司命镜是天下至宝,蛊宗对此一直虎视眈眈。现下除了我们恒山派,我根本不信任其他三宗!”


    荼焚香气得一阵血气上涌,“哇”的一声呕出一口血来。


    “师姐!”


    聆拾花想上前将人扶住,但被荼焚香一掌打开。


    “你不肯去还,那我亲自去。”


    “我不许!”


    “副掌!”荼焚香眸光冷冽,“你别忘了,我一日不死,就还是掌门!”


    聆拾花浑身一僵。


    荼焚香便穿衣下床,拿着司命镜往门外走去。


    就在这时,一名光头弟子跳出来。


    “掌门,今天您哪儿都去不了。”


    此人正是青石。


    荼焚香恼怒道:“放肆,难道你想和你师尊一同造反吗?!”


    青石却不理她,而是劝说聆拾花。


    “师尊,咱们好不容易才把司命镜抢回来,这么一还,可就前功尽弃了。”


    聆拾花一动不动。


    “这号令四宗的权威、延绵益寿的至宝,还有掌门的性命……今日不能让掌门出这个门!”


    “师尊,你快出手吧!”


    荼焚香气急:“拾花,你——”


    还没来得及转身,一道至阳至刚的掌力就打在了她身上。


    咔嚓——!


    她清晰的听见了自己肋骨破碎的声音。


    身子顿时一软,朝身边倒去,但很快又被人接住。


    聆拾花把荼焚香重新抱回床上,脸色冷硬的可怕。


    “师姐,司命镜只能在恒山派。”


    “我打的这一掌不伤你的根本,只会让你行动不便。这段时间,你好好休养吧。”


    聆拾花细心为荼焚香盖上了被子,转身与青石一同离开。


    “拾、拾花……”


    荼焚香低声唤了一句,却得不到一个回头,忍不住长叹一声。


    “你不要走错路啊。”


    门外,青石跟在聆拾花身后,道:“恭喜师尊,从今天开始,整个恒山派就在您的掌握之下了。”


    “今日多亏你出来阻拦,我会赏你。”聆拾花冷淡道。


    青石欣喜下跪:“多谢师尊!”


    可他跪着却不曾起来。


    “师尊,徒儿还有一事要说。”


    “何事?”


    “虽然师尊打伤了掌门,但就是再严重的伤也有治愈的一天。若想彻底掌握恒山派,师尊不妨……”


    青石用手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


    “啊——!”


    青石被聆拾花一脚踹出去老远。


    “掌门永远都是掌门,我永远都是副掌,何时轮得到你来置喙?!”


    青石口吐鲜血,好不容易爬起来,却再度被聆拾花踩在脚下。


    聆拾花居高临下,语气带着杀意。


    “掌门是我师姐,这辈子只有我死在她前头。你算什么东西?也敢决定她的生死。”


    “你最好把你那些不干不净的小心思收起来,我还能看在你衷心为我的份上,允许你待在我座下。”


    “否则,就去乱葬岗找一块坟头,我亲自送你下去!”


    青石立即闭嘴,跪在地上砰砰磕头。


    “弟子知错了,求师尊饶命啊!”


    聆拾花见他磕的头破血流,这才放开脚,甩袖而去。


    而青石一直低着头,直到聆拾花走远了,他才抬起头来,眼神格外阴狠。


    另一边,赫连师谢过送来胭脂水粉的女弟子,抬脚走进房间。


    “红鱼?”


    房内一片寂静,好似没有人在。


    赫连师放下胭脂水粉,转到屏风后面去熏香,换好衣服再出来时,又喊了一声。


    “我回来了,红鱼。”


    与此同时,操纵蛊虫,但依旧没有人回答他。


    赫连师顿了顿。


    他走到叶红鱼往日躺着休息的床边,看见上面有他为叶红鱼准备的斗笠,旁边还有一张纸条。


    “若想你的女人活命,城外30里的破庙见。”


    他垂下眼眸,低低的笑了起来,漆黑的眸子犹如深渊。


    叶红鱼,你真是一个总是要劳动主人去救你的废物。


    但你也是我的废物。


    落在别人手上,算怎么回事儿呢?


    他按住剑柄,出了门。


    城外30里的破庙里,冯三公子端详着叶红鱼的脸。


    “这女人长得倒有几分漂亮,只可惜是个傻子。不会动,也不会说话。莫不是得了失魂症?”


    奴仆蹲在一边讷讷不语。


    冯三公子用扇子划过叶红鱼的脸,再慢慢往下,抵在领口处,发现下面隐隐有条暧昧的红线。


    他会意一笑。


    没想到那个霍子桑看起来斯斯文文的,却喜欢玩这一套。


    他正想挑开衣领,欣赏欣赏,忽然听见奴仆道:


    “三公子,人来了!”


    他转头看去,只见一袭雪衣的少年剑客缓步走来,向来含笑的眉眼笼罩着一层阴郁,深渊一般的眸子就这么看着他。


    冯三公子心里一寒,背脊陡然蹿起一股寒意,竟然有种万分惧怕的感觉。


    而且这种感觉随着少年剑客的缓步走近,而不断攀升,最终达到顶点的时候,他忍不住飞快后退,一把掐住叶红鱼的脖子。


    “站住!再往前一步我就掐死她!”


    赫连师脚步一顿。


    冯三公子心下一松,这时才发现自己只是与赫连师打了个照面,背上就全是冷汗。


    这个人……


    武功必然比他所表现出来的更深!


    冯三公子咬牙道:“我为何找你,你想必心中有数!”


    赫连师面无表情:“你为何找我?”


    这般极为平淡的语气,让冯三公子差点错以为自己是寻错仇了,只是身边的猎犬正对着赫连师呲牙。


    信香确实是在赫连师身上没错。


    “你杀了我七弟、八弟!”冯三公子喝道。


    “他们是谁?”


    赫连师有些苦恼。


    他杀的人那么多,怎么会一个个记呢?若要找他寻仇,也该将话说的清楚明白些。


    虽然他也不一定会费功夫去听。


    “你是真糊涂还是假糊涂?”冯三公子气急败坏,“他们是我冯家人!我冯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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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滴血,江湖一颗头。就是你逃到天涯海角,也别想活命!”


    “你今日带了多少人来寻仇?”赫连师淡淡问。


    “你这样问,是想杀我们灭口?”冯三公子冷笑,“你心爱的女人还在我手中,你可以看看是你杀我快,还是我杀她快。”


    赫连师的目光落在叶红鱼的脸上。


    叶红鱼还是呆愣愣的。


    瓷白的小脸上,那一弯柳叶眉还是他今早画的。发髻也是他挽的,现在被弄得有些松散。眼尾画好的胭脂晕染开了,像一朵盛开的桃花。


    脆弱又柔美,仿佛轻易就可以被摧毁。


    他的表情逐渐冷了下来。


    冯三公子见赫连师沉默了,心情又好起来,得意洋洋道:


    “如果你自废武功,我也可以不杀她。”


    “……”


    赫连师无意识摩挲着剑柄。


    为了练就这身武功,他经历过什么,也许只有将来坠入无间阿鼻地狱时,才会有清晰地回忆。


    如今,让他为了叶红鱼放弃?


    “小白脸,我只给你三……”


    “你杀了她吧。”


    赫连师说这话的时候,连眉尾都没动一下。


    “什么?”


    冯三公子以为自己听错了。


    赫连师轻声道:“下属为主子牺牲是应该的,所以叶红鱼为我死也在常理之中。”


    他缓缓抽出长剑,垂在身侧。


    “在她死后,我会替她复仇。你可以提前想好一个死法,虽然我不一定会满足你。”


    冯三公子震惊。


    但他也算是经过大风大浪的人,立刻稳住阵脚。


    “你是在故意撇清和她的关系!”


    “呵呵,这么简单的计策,我不可能上当。”


    赫连师不再与他废话,直接缓步上前,那双又阴又暗的眼睛,让人心中恐慌至极。


    奴仆早就吓得逃走了。


    唯有冯三公子挟持着叶红鱼步步后退,疾声厉色道:“你再上前一步,我就剁掉她的手指!”


    然而赫连师一步不停。


    冯三公子举起剑,狠狠砍下!


    右指齐齐掉落五根。


    赫连师还是稳步前进。


    冯三公子心寒至极,再度举剑,狠狠捅进叶红鱼的腹部。


    “别再过来了!我真的会杀了她!”


    身体里的血液顺着长剑汇聚成一条血线,疯狂涌出砸在地上。


    叶红鱼的脸色迅速苍白。


    疼……


    好疼……


    赫连师,救我,别再走了。


    可是一剑又一剑,一下又一下,痛了一次又一次,到最后连疼痛的感觉也麻木了。


    叶红鱼只能感受到自己的身体再被不断切割,就像是被顽童故意拆掉的布娃娃,变得七零八碎。


    “啊——!”


    冯三公子最后一剑朝着叶红鱼的头砍下,赫连师已经靠近,手腕简单一翻,便轻而易举斩断了冯三公子的手。


    冯三公子捂着断臂惨叫着倒在地上,血流如注。


    没了人搀扶,叶红鱼的身体朝身边一歪,却被赫连师揽进怀里。


    迸溅的血液彻底毁了脸上精心画好的妆容,他垂眸盯了片刻,微微蹙起眉。


    “胭脂是很难涂匀的,这模样,我画了好久。”


    说着,他割开自己的手腕,为叶红鱼喂了些血液,简单维持住呼吸。


    “我先为你报仇,再回去替你补妆。”


    冯三公子疼得满脸冷汗,闻言,吓得身体抖如筛糠,撑着一口气拼命往后爬去。


    但爬不到一丈距离,就被人踩住。


    “我数过了,你切了她三十七剑,我会十倍、百倍还给你。”


    染血长剑插在面前。


    冯三公子吓傻了般愣愣抬头,却只看见了一双恶鬼一般的眸子。


    “那就从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