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聆拾花就带着一众恒山派弟子,气势汹汹,规模浩大地进了凌霄派。


    彼时,赫连师正站在窗前为叶红鱼梳头。


    任凭窗外洪水滔天,他慢条斯理地给叶红鱼挽了个很简单的发髻,再仔细戴上斗笠,将叶红鱼的脸遮得严严实实。


    随后才笑道:“我要离开一下,红鱼,你要一个人乖乖待在房里,如果有外人来,记得不要理他。”


    他一边说着,一边摩挲叶红鱼的后脖颈,语气又沉又阴。


    “不然,我会不高兴……”


    说完,他停顿了一会儿,做出侧耳倾听的姿势,还不住点头,眉眼间阴霾一扫,流露出两分温柔。


    “嗯嗯嗯,你说你听到了?”


    “那就要记住你的话,不要让我回来看见什么不该看见的。”


    他的手不知为何用了点力,疼得叶红鱼心里嘶了一声,又怕被看出什么端倪,咬紧牙关不敢出声。


    然后赫连师离开了。


    但后颈那块还是火辣辣的疼,哪怕叶红鱼看不见,也知道必定是破皮了。


    死变态!黑莲花!


    叶红鱼气得在心里一通埋怨。


    又听到外面隐隐传来凌霄宗弟子们的议论声,偶尔提及司命镜、沈少臣等词,让她不由担忧。


    不行,不能当个睁眼瞎子!


    她先查看了下赫连师的红点,确定现在人不在她身边,才清了清嗓子。


    “戚、戚风雨?”


    叶红鱼试探性地喊了一声。


    窗外秋风吹动树枝,发出哗啦啦的响声,却是没人回答。


    “戚风雨!”


    叶红鱼加大了音量。


    上次碰面,她觉得戚风雨是个喜欢在宗门里游来荡往的人。


    说不定会正好路过她这边呢?


    “戚!风!雨!”


    “嘘,小点声儿。”


    窗外忽然垂挂下一个影子,少年弯腰倒吊挂在树干上,对着叶红鱼比了个噤声的手势。


    然后一个鹞子翻身,成功落在地上,唇边勾起的笑容阳光又开朗。


    “戴斗笠的姑娘,你怎么在屋里也戴斗笠?”


    说着,他伸出手来,想触碰斗笠外的白纱。


    但叶红鱼赶忙道:“不要碰!”


    戚风雨立即停住,疑惑的看着她。


    “我、我长得丑,会吓到你的。”


    赫连师心细如发,动了任何一点细节,他怕是都能察觉。


    现在的赫连师有点不太正常,她暂时不太敢让对方知道自己恢复了,不然……


    她总有种不祥的预感。


    戚风雨闻言,表情起了些变化,语气变得很温柔,道:“抱歉,我不碰了。”


    说完,他顿了顿,又补上一句。


    “以后我也不会让别人碰你的斗笠。”


    “谢谢。”


    叶红鱼松了口气,开始打听消息。


    “你知道外面发生什么事了吗?”


    戚风雨目光注视着叶红鱼那顶斗笠,向来含笑的眸光里,掺杂了一丝恍惚和回忆。


    “唔……恒山派的聆副掌又过来讨要司命镜了。”


    他的语气有几分心不在焉。


    “不过他经常找我们凌霄派的麻烦,上次掌门就应付过去了,这次应该问题也不大。”


    啪——!


    聆拾花一掌击碎一张红木椅,强大的威压震得所有人都心神一震,声音包含着极大的怒火。


    “把司命镜交出来!”


    白掌门一手护住白灵,一手持剑:“聆副掌,你公然动武,是要与我凌霄派为敌吗?!”


    聆拾花怒上心头,哪儿管得了他说什么,抬手就是饱含极大威能的一掌。


    轰——!


    直接打塌了整面墙体。


    白掌门虽然脾气好,但也不是人人可欺的怂蛋,当即将白灵推到一边,拔剑就和聆拾花打了起来。


    这种级别的打斗,白灵根本插不上手,只能在一边干着急。


    二人一个练得是天下第一掌“烈日当空”,一个练得是天下第一剑,“傲剑凌霜”。


    一时间斗得不分上下。


    赫连师眯着眼,眸似深渊。


    这个程度还远远不够。


    聆拾花,你要拼命才行啊。


    他垂下眼眸,指尖抚摸上一只肚皮圆滚滚的蛊虫。


    那蛊虫发出一声痛苦的“吱”!


    不到一刻钟,就有恒山派的弟子面色惊惶地跑来。


    “副掌!”


    只是一声焦急的呼喊,聆拾花顿时脸色一白,再不对白掌门加以试探,直接运足全身功力,豁然朝白掌门打去!


    而白掌门本还想着不欲伤人,没想到这一掌居然这么凶,一时不察,直接被打中胸膛飞了出去。


    “爹亲!”


    白灵大喊,扑身过去接。


    父女二人双双摔倒在地,甚是狼狈。


    但白掌门毕竟是一宗之主,哪怕手下留情,作用在聆拾花身上,也留下了不小的伤口。


    聆拾花被震得虎口流血,手一直在抖,却依旧怒声道:“交出司命镜!”


    这样子才像话。


    赫连师轻轻笑了一下。


    白掌门吐出一口血,无力说话。白灵看着自己父亲,又想到沈少臣,面色痛苦挣扎。


    “我……”


    “司命镜在此。”


    熟悉的温和声音传来,白灵不用回头,也知道那是沈少臣。


    本来经过几天的短暂治疗,沈少臣已经能看得见一些模糊的影子,但今天他又重新蒙上了白色纱带。


    “聆副掌,把司命镜拿去吧,请你不要为难灵儿和白掌门。”


    聆拾花勉强压制住体内上涌的伤势,定睛看向沈少臣的手,只见他确实握着一只古朴的菱形铜镜,镜身下方垂挂着浅蓝色流苏。


    确实是司命镜无疑。


    “青石,去拿司命镜。”


    聆拾花将手背在身后。


    那光头弟子嘿嘿一笑,跳上前去拿走司命镜,语气嚣张道:“不该是你们的东西,就别想着硬抢!”


    又凑到聆拾花面前,十分谄媚笑道:“恭喜师尊拿回司命镜,这号令四宗的权利,还得是由您掌握才算妥帖。”


    聆拾花闻言皱了一下眉,但现在他没心情去反驳一名弟子。


    “叫上所有弟子,回宗!”


    一群人来得快,去得也快。


    白灵赶紧送白掌门去看大夫,直到看见人气息平稳后躺下,她才松了一口气。


    “灵儿。”沈少臣始终站在她身边,语气充满歉意,“若不是为我,伯父也不会受伤,抱歉。”


    “此事也并非你所愿,倒是你的眼睛……”白灵低着头,“治疗到关键时刻中断,伤势也许会反噬,你一辈子都会成为一个瞎子。”


    “没了这双眼睛,我还有颗心,一样能行侠仗义。”沈少臣摸了下白纱,“只是一月以后的圣战,只能让子桑陪你参加了。”


    “唉。”


    赫连师回房的时候,看见叶红鱼还在窗前乖乖坐着。


    他走过去抚摸叶红鱼的发顶,温声道:“今天过得怎么样?”


    “……”


    他叹了口气,驱动蛊虫,然后听到了想听的两个字。


    “很好。”


    赫连师这才一笑,眉眼弯弯:“少臣的眼睛算是没救了,这是我这些天以来听到的,为数不多的好消息,想和你分享。”


    叶红鱼被迫开口:“嗯。”


    心里却在想,男主光环保佑,让沈少臣平安无恙。


    “只是少臣还活着就是祸患,我总得在圣战前找机会,光明正大的杀了他。”


    “放心,我不会牵连到你。”


    “我打算为你寻一处僻静的处所,在计划开始前,把你送到那里去小住。”


    “嗯,我知道,我是一个合格的主人。毕竟,我有责任照顾忠心耿耿的下属。”


    尔后,赫连师又替叶红鱼散发。


    期间他一个人絮絮叨叨说了很多话,有的叶红鱼听得懂,有的满头雾水。


    最后实在被折腾累了,一沾上枕头,就忍不住睡了过去。


    赫连师为她盖好被子,想起身离开,但顿了下,又俯下身体吻了下她的唇瓣。


    第二日,秋光明媚。


    赫连师照旧为叶红鱼挽好发髻,戴上斗笠,然后离开房间。


    他往凌霄宗十里外的树林去,哪儿停驻着两名弟子,正整顿马匹,收拾粮草,准备出发。


    “两位。”赫连师温柔一笑,“在下霍子桑。”


    两名弟子回头过来,见到他也是特别热情。


    “原来是霍公子。”


    “霍公子来此可是有要事?有我们帮得上忙的地方,请尽管开口。”


    赫连师是白灵带进凌霄宗的,相当于有掌门一脉为之背书。


    再加上平日里,赫连师对每个人都特别温和有礼,仿佛《诗经》里走出来的翩翩君子,儒雅随和。


    只是短短几天,凌霄宗上下但凡与赫连师接触过的,无一不被他的风采气度折服。


    比起为了治病,而深居简出的沈少臣,众弟子们开始更加支持赫连师,与白灵一同参加圣战。


    “劳烦各位为了我的事跑一趟。”赫连师笑得眯起眼,“不知此行大家共有几人?我好一路打点,让各位途中安稳一些。”


    这两个弟子没什么城府,直接道:“就我们二人,霍公子不必麻……”


    声音戛然而止,赫连师一剑封喉。


    两名弟子张大了嘴巴,痛苦地捂住喉管,可鲜血还是从他们的指缝中喷涌而出,淅淅沥沥落在地上。


    “此去探查,一路险阻,路上常有意外。二位若中途出了事,也无可厚非。”


    赫连师连眉毛都没挑一下,依旧从容温和。


    “不过为了以防万一……”


    他抖落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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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手腕上盘踞的小银蛇。


    “交给你了。”


    尔后毫不犹豫地转身离去。


    只是在赫连师看不见的地方,一群人随着一条威风凛凛的猎犬,朝这片树林急急奔来。


    为首的一人面皮白净,颇为斯文,眼神却很阴冷,道:“确定信香在此处出现过?”


    牵着猎犬的奴仆道:“回三公子的话,奴才这条猎犬的鼻子是最灵的,这里确实出现过七公子与八公子的信香,而且一路往北去了。”


    往北?


    冯三公子眯了下眼睛。


    那是凌霄宗的地盘。


    “那贼人能用这么残酷的手段杀我冯家人,想必不是个好相与的。”


    冯三公子指向牵着猎犬的奴仆。


    “众人在此留守,你随我先去探探虚实。”


    “是!”


    这条猎犬是冯家特意培育出来,专门识别各位公子的信香的。


    一旦追踪到味道,方圆二十里内,能叫身染味道那人无所循行。


    于是冯三公子等人一路目标明确,直接追到了凌霄宗外,猎犬愈发躁动不安,想来那贼人就在宗内。


    “凌霄宗名义上义助我冯家,却窝藏罪犯,呵,老七、老八,你们这俩没用的废物,死得到也不冤。”


    “三公子,此事干系重大,是否要先禀报给老爷?”奴仆小心问道。


    “我爹亲那个种马,指不定现在窝在哪个女人的床上,你便是去了也没用。”


    冯三公子略微眯起眼。


    若是能抓住贼人,他到时候就能在几个兄弟面前出一出风头,将来竞争家主之位时,也更有把握。


    打定主意,他扯下腰间玉佩,径直走向凌霄宗守山弟子。


    “在下冯家老三,特来拜会凌霄宗。”


    “嗐,此事私密,还望不要传报,我静悄悄去见掌门就好。”


    “多谢!”


    叶红鱼隐约听到门外传来一阵狗吠,心下正疑惑是哪个弟子养了狗,赫连师就走了进来。


    现下外面降了温,赫连师在外行走,身上也带了一层凉意,握住她的手时,虽然冷颤打不出来,但肌肤还是很诚实地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赫连师瞧见后,先是放了手,然后转进屏风后,不知在做些什么。


    片刻后,他再出来,身上换了一件棉织的衣裳,还带着一阵香炉熏出来的香味。


    竟然是去烤了火。


    然后,他才坐下来,将叶红鱼环在怀里,拆下了她头上的斗笠。


    “没想到你会怕冷,待会我在房里多添两只香炉。”


    他的声音很温柔,落在人耳边的时候,酥酥麻麻的,让人忍不住心生好感。


    叶红鱼也有一瞬间的迷失。


    20%的攻略进度,和这样温柔的态度。


    她是否要告诉赫连师,她已经恢复的事实?


    然而赫连师道:


    “摊上你这样的下属,我这个做主子的倒是倒霉。”


    “你不会武,智谋也算不上顶尖,凡事总要我亲自出马。”


    “我总觉得杀了你为好,但浪费力气,想一想便罢了。”


    他凑到叶红鱼耳边。


    “对了,我今日杀了两个凌霄宗弟子,因为他们要去查探我的身世来历。”


    “其实不杀他们也行,但一想想将来兴许会惹出麻烦,还是觉得他们死了比较好。”


    叶红鱼浑身一阵冷意。


    现在还不是告诉赫连师自己恢复的时候,20%的进度一点都不保险。


    至少,赫连师并不把她当爱人看待。


    下属,还只是下属。


    “我回来的时候,在凌霄宗门口遇见了两名女弟子,听她们说起,原来女子很爱胭脂水粉。”


    “自你患了失魂症后,好似有很长一段时间没抹过粉了。我作为你的主子,理应替你张罗一下。”


    说着,他果真拿来一些胭脂、钗环、眉笔、唇纸……等等描眉画眼的物件。


    他取了一只青黛,对着叶红鱼的眉轻轻浅浅地描绘,眸光专注又温柔,好似面对的是自己深爱的妻子。


    可惜,赫连师看不见自己的眼。


    他只是用心盯着叶红鱼的眉,一下又一下,有时还颇为愧疚地说:


    “红鱼,我画的不好,你别生气。”


    然后小心翼翼擦掉突出的部分,继续描眉,一边还小声嘀咕着:


    “唉,我找个时间去学一学吧。”


    “画眉比练武还难呢。”


    远处,冯三公子让奴仆掐住猎犬脖子,阻止它叫唤,眯着眼睛,笑吟吟摇扇。


    “好一对鸳鸯。”


    奴仆道:“三公子,那小白脸名唤霍子桑,武功不俗,我们还是回去禀报老爷吧。”


    “此人我听说过,确实不简单,可惜有弱点。”


    冯三公子笑着用折扇点点叶红鱼。


    “抓住这个女人,此人必能为我所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