柯夏一扭头看向窗台,那边果然空了一块儿,不知道什么时候跑沈昭手上去的。她翻了个身扑过去:“还我!”
沈昭把手一举高,滚进角落里,咯咯地笑。
笑够了,把糖举起来,对着光,奇异道:“哎呀。我洗完澡出来看到这颗糖,还以为穿越了呢?但一想,不对啊,你晕倒的时候,人家的糖不是已经进了你嘴巴了么?哪儿又来一颗糖啊?”
“?”柯夏头发蹭成鸡窝,迷茫地蹙眉:“什么进了我嘴巴?”
“这会儿关心起来了?当时不是说不感兴趣么。”
“快说!”
柯夏拎起枕头砸沈昭的腰。
“我说!我说!但我有个条件。”
“?”
“你先说,这糖哪儿来的。”沈昭怪笑着捏住糖包装的一角,在手里晃来晃去。
柯夏的视线挪移到反光的糖体上,深觉羞耻,仿佛被捏住了把柄一般。
但是,倒也没有很排斥。
心里反复揶揄了沈昭许久,柯夏终于认命地倒在沈昭身边。
“……其实,也不是没跟你说过啊。”
她抬起手掌,望着穿透五指的光线,默了片刻。
“当时我考上了集英,但是集英的学费我付不起,补贴后也还是……付不起。我就想起了我爸,就去找他了。后来发生了很多……总之,如果不是他突然帮了我一把,我就只能去读公办高中。虽然绩一中也很好,但集英成了执念,我想着,必须要来。”
“哦,糖……就是当时回家后,在口袋里发现的。”
“原来是这样?”
沈昭扭着头望向她,点头:“你做得对,凭啥就你爸在外逍遥,一分不出?”
“这是重点吗?”
“哦哦,我觉得是。”
“那你那个呢?”柯夏戳戳沈昭。
“我的也没啥啊。”沈昭耸耸肩:“当时你开学军训晕倒了,成乘盛忙着,就喊谢纯过来看看情况,他就递了跟这个一模一样的糖过来。”
说完,空气中寂静了几秒。
两女孩脑袋抵着脑袋,呼吸声此起彼伏。
半晌,柯夏犹豫的声音才飘来:“我当时,没有晕得很难看吧?什么眼歪嘴斜吐舌头之类的……”
“没有呢。”
沈昭笑得身体颤动,伸出手在半空中比划。
“小脸红扑扑的,跟苹果似的。几丝汗湿的头发黏在额头上,眼睫毛还有点儿汗湿……哎你知道吗?我一开始还以为你是装的,因为你晕倒的姿势也很优美,曲着腿儿,头还枕在手臂上,叫什么来着,闭月羞花。”
“我真的要生气了,沈昭。”
“哈哈哈……”
一波儿下来,沈昭逗柯夏逗得心满意足,倒也安静了几秒。柯夏望着头顶灯泡映出的两个身影,心里蓦地漫上一阵安定的感觉,拉了拉被子准备睡觉。
那头沈昭却迷迷糊糊地戳了她一把:“哎,你打算睡了?你,你先别睡,关于你男神,我还有点事儿跟你说呢……”
柯夏睡眼惺忪地强拉起眼皮,昂着脖子:“嗯?啥,啥事儿,快说。”
“唔,就是……”沈昭翻了个身,似乎在强打精神。
然而翻了个身似乎更好睡了,沈大小姐不出一秒就被温暖的被窝打倒。
她脸埋在被窝,最后的精力,被注入在指尖。
颤颤巍巍地抬起来,在空中晃动了几下。
“我……我明儿,再跟你,说……”
纤长的手倒了下去。
“噢噢。”柯夏茫然地点了点头,也跟着倒了下去。
零星的蟋蟀声缀在浓重的夜雾里。
忘关的光线从木窗洒落出去。
将雾纱的吞噬撕开口子,拖长了一道又一道的影……
……
。
柯夏被沈昭的喷嚏声吵醒。
沈昭揉了揉鼻子,又在柯夏床边的架子上抽了张纸,狠狠一擤。
“嗯?”柯夏开口,嗓子有些暗:“你感冒了吗?”
“你醒啦?”
沈昭打了个滚,贴着她,嘿嘿一笑。
柯夏这才感受到她手脚格外冰凉,嘶了口气。
“我刚刚出去上了个厕所。没感冒,放心放心。”
柯夏没提她的手脚的事儿,任她乱贴取暖。
横竖也清醒了,她扭了扭头看向窗外。
天色还是暗沉的。
只隐约泛着一点儿云,呈灰蒙蒙的颜色。
“怎么醒那么早?”
“你听。”
沈昭挨着她的肩,柯夏凝神细听,才听到远远传来的鸡叫。
“喔……抱歉,农村是这样的。”听后,她抿了抿唇:“几乎家家户户都养鸡。”
沈昭道“抱歉啥?我觉得挺有意思的。那你家养了吗?”
“没有……我妈一直生病,我又上学,王阿姨有工作……你问这个干嘛?你喜欢小鸡仔吗?”
“没这癖好,就是好奇你家养了啥。”
“喔……”柯夏慢腾腾伸出手,翻着白眼儿回想。
“栗子,水蜜桃,呃,还有一些阿公公……哦,就是蓬蘽,不过这个算是野生的,只是没人跟我家抢。西瓜、香瓜、李子,喔,田里还有点儿萝卜和稻子。池塘里的鱼好久没管了,不知道长成啥样了……”
“天呐,那这些都是你管吗?”
“不不。”柯夏摇头,无奈道:“集英这大周制度,哪儿有时间。之前都王阿姨差使我哥管,后来就巷子里的阿姨们轮流帮忙。”
“那我也想帮你。”
柯夏掰手指的动作一顿,忽地扭头,微张着嘴。
缓缓吐字:“……你?”
“嗯呐。”沈昭瞪着大眼睛望她,摇了摇她胳膊:“咋了,不许我玩啊?”
“倒也不是……”
柯夏想说这跟玩儿根本不搭边。
但想起沈大小姐的倔脾气,她还是把这话咽了回去,一翻身下去给沈昭找装备去了。
不消片刻,柯夏就拎着个水裤蹬蹬噔地重新上了楼。
“一会儿我们穿这个下田。”柯夏挠挠头:“现在只有萝卜和稻子要收。”
“现在就走吧!”
沈昭腾地从床上跃起,套水裤的动作倒也利索。
一人扛锄头,一人扛扁担,两人往山里一走,倒也像样。
山路上已经零星有几个面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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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人了,柯夏不全认识,但那些阿姨们都认识她。笑眯眯地打过招呼,余光都不停地扫沈昭,似乎是太少见这个模样儿的人了。
倒不怪别人的,柯夏也看个没完。
沈昭的身姿气度,哪怕是穿农装也别有一番景味。
为了保护沈大小姐的头发,柯夏在她割了一小片晚稻后就叫停了,转而差使她去拔萝卜。
这可给沈昭办到心坎儿上了,拉过大弓的胳膊一拧一个准。柯夏还没割完呢,沈昭就往簸箕里堆了一座白胖的小山,大声地喊柯夏看。
声波撞上山体,又激荡回来,潮水般冲刷着柯夏的耳膜。柯夏回头一瞧吓了一跳。
“你好快啊!”
“一点儿挑战都没有。”
沈昭一米六一米七地在深深浅浅的田地里朝她走,耀武扬威地把最大的萝卜往肩上一扛。
“看到了看到了!好大一个!你休息去吧!我也快了!”柯夏道。
沈昭打眼一瞅柯夏正在割的稻子,确实也快了。扛着萝卜就坐田埂上了,欣赏了会儿战利品,才发觉嗓子有点儿干,这才想起来没带水。
又扛着萝卜走柯夏身边儿:“悄悄,我有点儿渴,好像没带水。”
柯夏正好割完最后一茬,立起上半身,迷茫地盯了会儿远处的山峰。
半晌,从泥泞里拔起腿:“走吧,我带你解渴去。”
柯夏把簸箕都放到田埂上,叫隔壁田的阿姨帮忙看管着。沈昭很快跟上来,用草帽扇着风,栗色发丝挠着柯夏的脸。沈昭道:“这儿都山里了吧,还能有店呢?”
“确实有点儿远了,不过解渴不一定要用水嘛。”
柯夏用脚在地上磨了磨,撩开一片儿枯黄,现出后头的一片青绿色管状植物。她掰下一根来,瞬间水淋了一手,放在嘴里嚼了嚼。
确认是想找的东西后,又掰了一根递给沈昭。
沈昭二话不说接过来啃了口。
味道酸酸甜甜的,倒是真的不渴了。
“这什么呀?”她颇觉神奇。
“虎杖呀。”柯夏撑着身体,在枯草上坐下,眯起眼远眺:“我小时候上山吵着要喝水,我妈就给我找这个吃。哦,对了,不要咽下去。”
沈昭学着她的样子,用枯草铺了一整片,直接躺了下来。
一手枕在脑后,一手拿甘蔗似的横握着虎杖,舒服得眯起眼。
“唉,真的差别太大了。”
“什么?”
“我小时候也跟着爸妈进过农村。当时是跟你男神家里一起去来着,不过,根本就没住你家那种房子,住的是个单独的,有点儿大的那种房子。说是上山,其实也就进了点儿大棚和园子,只是旁边都是环绕着的山罢了。这会儿我才知道,哪儿叫上山去玩儿呀,那纯纯大人谈生意把小孩儿顺带上而已!”
“啊,这样。”柯夏淡淡地应了句。
也许沈昭看来,山里的日子真是新鲜,但如果真的新鲜,那个人就不会丢下她们母子俩。
默了两秒,柯夏喃喃道:“我其实,真的很羡慕你们的家庭。”
“我还行吧,谢纯……嗯……”沈昭哼着哼着,吐了口嚼干了的虎杖,叹息着摇摇头:“他家最近还挺麻烦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