柯夏蓦地脱了力,擦过他脸畔倒在他肩上。
他被这记力量砸醒,如兜头冷水一般。
半晌,他在唇畔勾勒出一抹自嘲的弧度,伸手把柯夏一只胳膊绕在脖颈,将她支在背上。
……
柯夏醒来时唇干舌燥。
本能地想在床上多赖会儿,但下午就要返校,不得不把自己撑起来。视线胡乱地扫,扫到了一处水源,立刻抓起来往喉咙里灌。
一股甜腻的味道从喉管滑过。
她顿了顿,把水杯举起来放到眼前。
蜂糖色的絮状物正在水杯中沉浮。
她凝视了它一会儿,从重新把杯沿凑到嘴边,小口嘬着一点点饮尽,掀开被子。
她睡得太久,整理好东西出门时已经日头有点斜了。
她心里挂着事儿,气喘吁吁地跑到公交站,正看见那个半倚在栏的身影。长风一刮,细碎的刘海便朝着她的方向招手。
不知被风吹的还是意识到了她,他偏过了头,视线触及她时微微一愣。
柯夏拖着行李箱过去,站到他旁边时暗自整理了下呼吸。
“……”
“……”
“我帮你拿吧。”谢纯朝她伸出手。
柯夏躲了一下,干笑:“啊,不用了。学校的人看见了不好。”
“好。”
“昨天……”
“昨天……”
两人异口同声地开口。
柯夏蓦地将头扳过去,闭上唇等待谢纯说下去。
谢纯的唇瓣动了动,也如她所愿地开了口:“你吃醉了。还记得吗?”
声音落下,忽而风起,满枝丫的树叶碰撞声淌过,淹没了他们。
“……啊。”柯夏把头扳回来,垂下眼抿唇片刻,回答:“我不记得了。很丢人吗?”
“没有。”
“唔,那就好。”
等待公交的时间如此漫长。
话不投机半句多,两人都不是有精力应付多余社交的人,三两句之后,气也散了。
终于等到公交,座位也只有车头和车尾两个空位。满车的老人好奇地望着上来的两个年轻人,穿着同样的校服,又都是金田巷的,双双俊得很。却好像根本不认识、又极度默契地擦身而过,隔着老远地坐下。
柯夏刚坐下望向窗外,鼻子里的酸气泛上来,后背就被戳了一下。
她转过去,是个嬢嬢。
“你跟后面那小男生好像是同学嘛。”嬢嬢笑着,满脸皱纹挤成一朵花:“要不要嬢嬢跟他换个位置,把人叫上来坐?”
“……啊,不用了奶奶,我们不熟。”她笑着摇头。
一转身,视野却瞬间模糊了一大片。
她积攒了一路的委屈,导致一进寝室,程鹿露只是问候了一句,她眼泪就啪嗒啪嗒掉。
程鹿露吓坏了。
柯夏根本就不是个掉眼泪的人,也不是什么大半夜的,她真以为出大事儿了。一骨碌从床上翻下来。
“我的小姑奶奶呀。”她拿纸给柯夏擦脸:“怎么了?有事儿说出来一起想办法,别憋着。”
柯夏一张嘴,却没说出来。
她倒是真的想说。
只是感情的事,本来就不该发生在这个年纪,在不该发生的时候发生,就怎么说都像无理取闹。何况把莫须有的压力转移给别人。
而且,程鹿露期中考不太好,正焦头烂额呢。
柯夏抹了把眼泪,停止啜泣。本能地把话锋一掐拐了个弯:“没……没什么,来的路上被狗咬了。”
程鹿露面色呆滞了下,尔后笑倒在了地上。
柯夏扯着嘴角陪了个笑,就摸着手机上床去了,把自己裹在被子里。
她把手机摁亮,点进沈昭的对话框,无意识地上下划动着。
她格外地想沈昭。
自从跟王薄联手之后,为了避免被看出蛛丝马迹,沈昭很少往寝室住了。托沈大小姐的福集齐的宿舍七零八落。她怀疑自己从什么时候开始被沈昭同化了,或者,原来自己的天性,本来就喜欢身边有人。
即便是在自己低迷的时候,能让沈昭重新开朗,她自己也会神奇地重新开心起来。
一想到那两家子的豺狼虎豹,她就担心他们,担心得厉害。
可所有人都用后背对着她。
她在发与不发消息之间,一直纠结到晚上。
最后以她的手抖告终。
【“夏天”拍了拍“[皇冠emoji]”】
过了二十分钟,手机震了震。
【怎么了?】
柯夏正出着神,看见绿色的泡泡弹出来,才如梦初醒,回道:【手抖了,没事啦。最近还好吗?】
沈昭回了个小兔子表情包。
【很顺利。】
柯夏连忙戳着字,打出【那就好,那我先睡觉噜。】这句话。还没等发出去,沈昭却立刻又发了条消息,紧接其上:【正好,你能出来吗?我们一起吃顿饭吧。我有事要告诉你。】
推开餐厅门时,如果不是沈昭招了招手,柯夏根本认不出来。
她高高地挽着丸子,只留下一绺卷度微末的发尾。身穿收束感极强的上衣和垂顺的白色长裙,连妆也简洁利索,完全变了个样。
只有时不时折射出刺眼光晕的高跟鞋,还看得出从前的几分张扬。
柯夏甫一坐下,沈昭便往她盘子里叉了块牛排,温和地笑:“尝尝吧。这家西餐厅是寒碜了点儿,但圣诞节的东西品质不算差,我挑了好久呢。”
柯夏听话地把牛排送进嘴里,眼睛却时不时往上瞟。
沈昭也不吃,只是十指岔在一块儿支着下巴,笑眯眯地看她:“怎么了,是不是觉得我变了很多?”
柯夏频率很快地点头。
“我想跟我爸斗法就得入局。”沈昭叹了口气:“事儿多了,就没什么心思打扮了……唔,我今天打扮很烂吗?为了你我还专门化了个妆呢。”
柯夏把嚼碎的牛排咽下去,笑着摇了摇头。
“好看,你穿着蛇皮袋都好看呀。”
“什么是蛇皮袋?”
“就那种装肥料的袋子。肥料,种菜用的。”
沈昭怔了下,哈哈大笑。
总算找回几分从前的感觉,柯夏也傻乎乎地跟着笑了很久。半晌,才想起来沈昭有正事:“你想跟我说什么来着?”
沈昭脸上的笑意潮散,她沉默了会儿,又垂手叉起面前看不上的牛排,搁在嘴里嚼。半晌开口,声线裹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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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静的笑意里边:“我跟你哥,打算进一步了。”
“……”柯夏的瞳孔张了又缩,许久才反应过来,干笑道:“订婚吗?”
沈昭摇了摇头,又叉了根羽衣甘蓝送进嘴里。
“不算,他爸和我爸见面吃饭,就这么简单。”
“……哦。”柯夏听得出这后边有事,但沈昭不说,她也知道不能问,思索后答:“那,祝你们顺利。”
“嗯。”沈昭浅淡地笑:“那你呢?你为什么不开心?”
柯夏感觉心里咯噔一下。
“我没。”
“少跟我来这套。”沈昭斜睨她一眼:“你什么德行我还不知道。”
“……”
柯夏泄了气。
“就……谢纯他。哎,其实我觉得不完全是他的原因,只是最近压力太大了,你和我哥又忙,我一下子觉得有点茫然。”
“嗯。”
沈昭先应了声,又塞了几口意面,边嚼边垂着眸沉思。
片刻后,她淡声开口了:“谢纯。”说了个名字,顿了顿,才又续道:“他们家的事,没有那么简单,到现在也还没有个眉目。而且,任昌海并没有打算放过谢氏,这是最麻烦的。”
“哦,对了。”沈昭缓缓抬眼:“他爸爸,也就是谢叔叔,没了。”
柯夏的神情完全凝固在这一瞬间。
沈昭凝眉:“抱歉,我不应该那么直白地说出这些。但我也没有精力去思考如何迂回了。现在谢氏所有担子落在谢纯身上,任昌海又在逼他,你和谢纯……多半不可能了。悄悄,你是最好的,未来也会遇到更好的。”
“没……没关系。”柯夏回过神,沉下声线:“我知道了。”
沈昭心头奇怪地动了下,犹疑着问:“悄悄?”
柯夏摇摇头示意她自己没事。
这顿饭两人都吃得心不在焉,好不容易一聚,却是淡淡地撒的手。
沈昭给的消息果然是准确的。
那天之后的一个大周,谢纯连学也没怎么来上,柯夏每次路过一班,他的位置都蒙着浓重的阴影。
有几次去办公室,还能听到成乘盛在发怒,怒其不争,怒他花了那么大力气给谢纯找机会,他却不珍惜。
评价从云端一落千丈,成了目光短浅之类。
日子一天天地推进,柯夏渐渐地也恍然大悟。
如果她没有来集英,日子就该是这样的,这是她最原本的面目,她生活最应该的模样。
于是渐渐地也从平淡里嚼出味道来,偶尔跟程鹿露在体育课借球打,也能有几声笑。
某天,这种平淡忽而发生了一丝波澜。
在柯夏自己身上。
从张美兰手里拿过来一叠资料时,她一阵恍惚。
“保送?”
“嗯。”张美兰点头:“保送,还有一些高校培养计划。我们几个老师研讨了一下,人文社科方向的尖子生呢,你是比较有潜力的一个。你看一下,虽然北大人大有点吃力,但是我相信以你的成绩,985或者211,绝对没问题。”
“最重要的是,咱们可以提前离开校园去大学呀,集英前几的学生都要去留学,保送名额还算比较宽松。对于咱们特招生来说,这是很好的一个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