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拿着资料从办公室出来时,才发现办公室门口围了一群人。
见她出来,纷纷把脑袋凑过来看。
“北大人大……哇,不得了啊。”
“天哪。我一点都不想去留学,好想赶紧离开高中,可我成绩也不够……”
“学姐学姐,给我看看!”
“柯夏,所以你要保送吗?”
柯夏脑子里乱得很,匆忙把资料从别人手里抽回来,就回去坐在座位上发呆。程鹿露自然地接过资料,一页一页地看。
“哇。”程鹿露啧啧啧地摇头:“太羡慕你了。”
柯夏偏过头看她:“你没有收到吗?”
“我成绩太稳定了。”程鹿露挠头:“稳定在年级二三十名,就是没有这个潜力。话说,你要是保送走了,我不得独守空寝了?”
她见柯夏神情微滞,怔了下,补充:“哦,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绝对支持你所有决定的。”
柯夏缓慢地摇头。表示自己没有那个想法。
她只是……
她捏着它们,指尖微微颤抖。
小小的纸页躺在手里,仿佛千斤重。
程鹿露把头枕在胳膊上,溜圆着眼睛望她,陪着她发呆。半晌道:“那你是拿不定主意吗?不然,问问家长呢?”
闻言,柯夏的神思清明了两分。
——
“保送?”王琴英那边麻将声噼里啪啦地,人声却炸弹一样炸响。
“嗯。”
柯夏不知道说些什么。
那边登时人声鼎沸起来。
“哇,英子,你儿子要保送啊,那么优秀!”
“恭喜恭喜啊!”
“哎呀不是……”王琴英烦不胜烦,随口应付了句扯了个人顶上,自己走出来,到了安静的地方。柯夏听着她那边的声响潮散,王琴英续道:“你们老师跟你说的?具体哪些学校啊?”
“都有。”柯夏答道:“不过我的成绩不稳定,头部学校应该不行,老师的意思是,保211冲985。总之不管去哪,我可以提前离校,招生计划只要回来参加高考就行,保送的话……”
“就可以直接走了。”
“哦,这样。”
王琴英那边陷入寂静。
她知道王琴英正在帮她思考,便沉下心去等待。
在王琴英为她权衡利弊的时候,她也用心流一遍遍冲刷着另一个隐秘的角落。
半晌,王琴英开口了。
“是这样啊,悄悄。”王琴英清了下嗓子:“学校有意保送你,是好事,但也不代表正常参加高考就不是好事,主要看你怎么选。你提前融入社会呢,到时候自己想干点事业,都方便一点。但你要想进机关单位啊,悄悄,我说句不好听的,何必呢?还有一年半,你不要低估了自己。进入更高的学府、跟更厉害的同学教授打交道,那真的是完全不一样的世界。”
“悄悄,阿姨本来想等你高三了再讨论这个问题,但现在既然这样了,阿姨问你,你想过未来要干什么吗?”
柯夏道:“没有想过。”
其实,她早就想好了。
那么久,也一直没有变。
但她知道,如果说出来自己做了那样的人生决定,竟然是因为一定要跟柯云霄过不去,王琴英一定会发怒。
就像当初对王薄那样。
可她也知道,她的人生如果不完成这样的时刻,她会死不瞑目。
“那悄悄啊,咱们不急,慢慢想。有想法呢,随时给阿姨发消息打电话。”
“好。谢谢阿姨。”
她抬手把公用电话放回了凹槽。
手指却黏在了上面,久久没有落下。
直到后面有人催,她才如梦初醒,一侧身让开了位置。
她向来是个不喜欢纠结太久的人。她想,这通电话后,自己心里已经有了很明确的答案。
回寝路上,她跟程鹿露说了想法。
程鹿露拖腔带调地“啊——”了一声:“你真的决定了?还有那么久呢,不再想想吗?”
“嗯。”柯夏在昏黄的路灯下笑笑:“其实我来集英就是为了那个目标,所以,不用多想。”
“唉,那好吧。”
程鹿露抱了抱她:“那你可得努力了啊。”
两人正沿着梧桐大道往前走,一路上,不少人纷纷扬扬地埋头讨论保送的事儿。
柯夏露出一个笑,正要安慰程鹿露几句,忽然却敏感地捕捉到了一阵由远及近的、急促的脚步声。
她怔愣的当下,只来得及看清道路尽头一个高大的黑影。
下一刻,双肩就被人大力地握住。
落在肩上的力度极大,像是要把五指嵌入她的皮肤里。
焦躁的语气和着冷风扑面而来:“你要保送了?”
程鹿露惊了下,压低嗓子:“谢纯?谢纯!你疯了吗?这路上都是人啊!”
经程鹿露提醒,柯夏蒙了一层灰雾的大脑才缓缓清醒了些,她一抬头,果然对上那双熟悉的眸子。
他憔悴了。
柯夏怔愣地望着他略带疲倦的眼尾,和杂乱微湿的过眼刘海。看上去,赶来的时候也十分不体面。
来往的学生们纷纷停驻,惊讶地看着他们。
热议开始迅速地发酵,钻入耳道。
她挣了挣,用眼神提醒他。却被他更加用力地控制住。
那些为了保护、为了家世而不得已掩埋爱意的考量,统统都湮灭成了路灯下的飞灰。
“说啊。”他的声线压低了,却仍然在止不住地颤抖:“你要保送了吗?要离开集英吗?”
柯夏脑子里乱成了一锅粥,半晌道:“我还没决定。”
程鹿露睁圆了眼睛,看着柯夏,被柯夏缓缓摇头堵上嘴。
她说完,谢纯也还是没有放开她。
人的底线果然是会一降再降的吧,柯夏叹息,她居然觉得被那么多人围观了,那就破罐子破摔得了。反正她和谢纯之间,也还有很多话没说。
“你最近怎么样了?”
“……”
“……哦。我是看你很久没来上课,同学一场,有点担心。”
“……”
“你放开我吧,人太多了。”
“……”
“谢纯,放手吧。”
几番下来,柯夏累了,便笔直地抬起下巴跟谢纯对视。
几乎是看着他的眼眶缓慢地爬满血丝。
僵持不下许久,忽地,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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纯身后追来一声熟悉的叫唤:“谢纯!”
柯夏偏过头,对上满脸愤恨的任盈。
是了。她忽然回忆起来,任盈也很久没来上课。
之前还没有把这两者联系起来,这回见到他们同时回学校,才恍然大悟。
柯夏的视线落在任盈身上,顿了两秒,又扫回谢纯身上,半晌垂眸一笑。
她伸手,轻巧地把谢纯握住肩膀的双手拂了下去。
也多亏谢纯在任盈来时,就卸了力。
柯夏一拉程鹿露:“走吧,回寝室。”便擦过谢纯的身侧,一步不停地走远。
拐过了一座楼,程鹿露才敢开口:“你就这样把他丢在那,能行吗?”
柯夏驻足,程鹿露跟着停下。
互相对视了一眼,柯夏抿唇:“你早就知道。”
“这能不知道吗?”程鹿露道:“你俩每次见面,那眼神都……哎哟,我都不知道怎么说。”
柯夏扯了扯嘴角。
“帮我个忙可以吗。”她把书包卸下来递给程鹿露:“帮我带回寝室。我回去一趟。”
“行。”
程鹿露倒挺成人之美:“你俩好好说啊。要分手也得和平分手。我们二班人绝对不能做逃兵!”
“……”
她转身往梧桐道跑去,气息随着脚步的加快而攀升。
终于到了路口时,她的腿在止不住发抖。
她不知道谢纯还在不在那儿,其实也不知道再见面了该怎么说。
但胸腔中有一股意气横冲直撞,逼迫着她去见一面。
只凭着一腔热血和直觉,她要做惊天动地、大逆不道的决定。
在她即将转角时,她的口袋里却震了起来。
柯夏顿住脚步把手机一摸,屏幕上显示两个大字“沈昭”。
要接起来时,响铃已经过去很久了,沈昭那边挂断。但不消一秒,屏幕再次亮了起来——沈昭打了第二次。
肯定是急事,柯夏想。
这次她接得很快:“喂?昭昭,怎么了?”
“悄悄。”
柯夏听着她的声音,心狠狠揪了一下。
沈昭的声音在发抖!每一个音节都似被狂风席卷过一般,七零八落。
“你怎么了?”柯夏边说边往校门口走。
“悄悄,你……你过来一下吧。我在茶里山庄。你到门口来接我吧。求你了,快来……”
“我来了。”她来不及请假了,从校门边的小缺口翻墙出去,落地时打了个狼狈的滚:“你等我一下。不要挂电话。”
。
柯夏打车到了地方,门口灯火通明,停了好几辆车。
最显眼的就是闪着红蓝警示灯的120。
她一眼就看到了人群最后,眼神呆滞的沈昭。
柯夏立即冲过去把沈昭摁在怀里,鼻尖却蓦地飘过一阵浓重的血腥味,视线落在身边经过的人群时,她瞳孔骤然放大。
她哥!
王薄被两个人一前一后用担架抬着,双眼紧闭。
他浑身都是血,糊得差点看不清五官。没等她再多看两眼,医护人员迅速地拿了床被子盖上他的身体,将他送进救护车内。
车门一关,隔断视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