极其满足八卦欲的答案,让所有好奇的学生们都阴阳怪气地“哦——”起来。在一众拖长了语调的哄笑中,张妲比了个暂停的手势,给她预留出分享的空间。
柯夏感觉到黑暗中,有一处也跟着灼烫起来。
她捏着页脚,许久才扯了下唇角,缓缓启唇:“我是单亲家庭。”
“我妈妈心思很重。小到因为年纪太小坡太高而没有割到的猪草,大到离我们而去的父亲,每一件事都记得极其深刻。”她顿了顿,续道:“但她不希望我成为这样的人。于是总是为了我咬牙去够我想要的东西。”
“有次生日我看中了一个五百块的洋娃娃,她用了全部工资帮我带回了家,代价就是整整三个月,我一直看着她四处奔波借钱生活。这之后,我开始对欲望有了理解,我开始试着遗忘。第一次是从五毛钱的辣条开始,我曾以为那天吞咽口水的感觉足够深刻,足够让我记得一辈子。但仅仅过了三天,我就忘了。”
“后来我对遗忘上瘾。从最初的理解到现在的明了,我明白了为什么要选择遗忘。欲望留下的疤痕再深,最后也会结疤,即便还在那里,总有一天会失去痛感。就像我只记得我吞咽了口水,我想要那包辣条,却不记得当时喉咙里边冰凉的感觉。现在提起它,我的语气和心情能够一致的平静如水。”
“我有问题。”旁边有个女生举手,柯夏点点头,她戳着唇瓣说下去:“那你这也不要那也不要,活着是为啥呢?”
柯夏笑笑:“……哈。我认为追逐欲望的本质是追求未来,而我只是在被包装的未来,和真实的未来之间做出了选择,“不要”并不是唯一的选择。在需要遗忘的情况下,也许当时转身确实很难,但转过身后就会发现每一步都忘得很顺利。”
女生懵懵懂懂点了个头,柯夏报以一笑。
室内熄灭了所有的灯,只点了蜡烛,暗沉的氛围让平时听不进去的少年们听得津津有味,都目光呆滞地看着柯夏。
张妲带头鼓起了掌,惊叹:“非常好啊,也是非常棒的分享。与自我和解、与外界调停,是每个人的课题,同学们有些落处小,有些落处大,但道理都是差不多的。我认为柯夏同学非常了不起,也是给大家开了个好头,给她点掌声!”
掌声如雷。
周懿鼓掌时凑过来:“学姐,你这都能当满分作文了。不愧是文科大佬。”
“还差很多。”柯夏回。
周懿道:“但是学姐,刚刚你在说的时候一直有个人很恐怖地看着你,脸都黑沉沉的好吓人。”
“谁啊?”
她还有这样的冤家呢?
“就,那个。”周懿指了指。
柯夏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
恰好撞上了谢纯收回视线的那一秒。
……
那天联谊之后,又抬出来个大蛋糕,说是要给大家一起过个生日。所有人都疑惑这会儿怎么搞这么大个阵仗,后来才发现期中考简直不是一般的难。
怪不得要给点甜头呢,原来是为了扇巴掌——程鹿露女士如是说。
学习的重压之下,不少人看沈昭和王薄这两人也顺眼了不少。
毕竟是俊男靓女,一开始觉得狗血炸裂,后来也成了一桩美谈。
他俩忙着,跟柯夏的联系也减少许多,再加上……嗯,那档子事儿。
柯夏全身心投入复习。
成绩出来后,已经做好了继续摔大跟头的柯夏,意外地考回了前十。
她盯着放榜栏傻笑了半天。
嗯……可能跟程鹿露说的一样吧,在尖子班就是这样的,浮动来浮动去。
一切都在回到正轨的感觉,太好了。
王琴英听说也高兴坏了,考后大假非犟着给她做了一大桌吃的。
回到家,柯夏刚落座,王琴英就一边解着围裙一边往外走:“你自己慢慢吃啊,我社区里有点事儿。”
“啊?”柯夏的视线在桌子上横扫竖扫:“阿姨,这么多,您走了我一个人怎么吃啊。”
“诶?好像也是啊……”
王琴英挠了挠头。
她压根儿没想那么多,孩子嘛!考好了当然要庆功宴!庆功宴都叫宴了,那肯定得菜多啊!
挠了半天头,她还是拎上了大衣:“你先吃着,我待会儿想办法。实在不行你就剩在那儿。我晚上回来当夜宵吃。哦,那个桂花酒酿,我用的新制的桂花蜜,巷子里大家自己种的!必须得吃啊!”
柯夏看她实在着急,也不多留了,点头如捣蒜:“好好好,阿姨慢走。”
王琴英出了门。
柯夏拿勺子乘了一勺桂花酒酿闻了闻。
嗯,真是香啊。
雪白椭圆状的糯米摊子躺在米色的汤糊里,小朵桂花三三两两地在碗中沉降,真是让人忍不住想大咬一口。
但王琴英做的菜太多了,糯米太饱肚子。柯夏想,她得多吃点儿,这样才能让王琴英开心。桂花酒酿还得放在最后吃。便恋恋不舍地将勺子放下,夹别的菜去了。
吃到一半,她忽然听到院子里传来开门声。
唔?那么快就回来了?
她赶紧跑进厨房里盛了碗满满的饭,转头从厨房里跳出来,停在来人面前:“当当当!饭简直太好吃……了……”
话说到一半,卡在喉咙里。
昏黄的一片光笼着人脸,加浓了男生眼底的暗流,雪白的运动服灼得她眼底发酸。
“你怎么来了?”她话锋湍急地一转。
在她收回手之前,谢纯一伸手将她手里的饭夺过来。
“我怎么不能来?”他兀自绕过桌子,坐在柯夏吃过饭的痕迹的对面,给自己舀了一碗汤。
自然得像两个人没吵过那一架似的。
“王阿姨叫我来陪你吃饭。”半晌,他停住了舀汤的动作,抬起头:“你以为我想来吗?”
柯夏抬脚就想走。
刚迈了一步,却又重新退回来。
这特么是她的庆功宴。
她凭啥走?
于是柯夏的腿绕了个大弯,差点儿把自己绊倒,歪歪扭扭地就走回原位坐了下来。
两个人,面对面。
吃着最亲昵的饭,酿着最死寂的空气。
半晌,谢纯慢条斯理地抿了口汤,开口了:“听说你考得不错,恭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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柯夏:“哦。”
她忍不下去了。
有谢纯在,她根本吃不下去东西。
她自暴自弃地舀了一大碗桂花酒酿,企图用甜味冲淡直往脑门儿窜的气流。
谢纯垂着眼喝完了鱼汤,忽而听见对面打了个非比寻常的嗝。
他缓缓地撩起眼皮。
女生两颊晕着两抹绯红,正直勾勾盯着他。
“看我干什么?”他推了推盘子:“吃饭。”
柯夏出声打断他,声音轻轻的:“你混蛋。”
谢纯推盘子的动作顿住。
柯夏摇摇晃晃地站起来了。
绕过来了。
拉开了他身边的椅子。
扑通一下坐了下来。
下一秒,他的脖颈被修长冰凉的五指包住,缓缓拉下,贴近了女生明亮的双眸:“你要放狠话,你别……别出现啊。我很会调理的,你不出现,很快我就调理好了。”
谢纯偏着头,视线嵌入她瞳孔深处,缓缓流转。
她喝醉了。
那么清醒的人,原来几口米酒就醉。
瞳对瞳的对峙了半晌,谢纯忽地笑了。
“你想怎么调理?”他微眯起眸:“把我忘了?像那五毛钱的辣条一样,什么滋味都不记得。”
柯夏一把推在他肩上,把两人距离推远,嗷道:“那不然呢!”
距离推远的刹那,她的下颌却被更加冰冷的温度扳过去,重新急剧缩小。
比之前还近。
扳得她都有些疼了。
谢纯抵着她的鼻尖,轻声道:“休想。”
“你休想。”
他咬着后槽牙,一字一句地重复。
曾经他以为自己可以像她说的一样云淡风轻。
后来发现,她跟他完全不一样。
她经过了无数的洗练,一步一步,路走得好远好远。转过身往前走轻而易举。
可他呢?
他的世界阴云密布,弥漫着无休无止的雨,只是见了一次光明而已。
他终于看清了。
他不能够大度地放走她,甚至不能够先把她推远。什么等他处理完自己的事再回头,不会的,只要他一放手,柯夏就会马不停蹄地奔向自己的路。
他一想到柯夏会把他遗忘,就深深地恐惧。
被思绪漩涡席卷时,女生忽然在对面笑了,将他拉回现实。他的黑眸中倒映出女生弯着眼的得意神情:“你在意啊。”
“……”谢纯自嘲地勾了勾唇:“是啊。何止,气得快疯了。”
为什么记得给新认识的男生拿球,把他忘了?为什么联谊的时候不坐在他的身边?为什么她身边总是那么多人?为什么所有人都能喜欢她,偏偏他不行?为什么她把遗忘看得那么透?将他丢给外婆的父母、又被外婆丢下的那辆大巴、无尽的孤寂、物件一样的人生……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他听到后槽牙咯咯的响声。
这可不太妙。可他无法再控制了。
他们的距离越来越近,呼吸交织、潮热喷洒,就在他即将在那对朝思暮想的唇瓣印上温度的刹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