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房忙捡起灯笼,站起来弓着腰引路,“小人为王爷带路。”
刚走了两步,他似是想起了什么,扭头看向门外幽深的黑夜。
今夜风大,风拂树摇。
暗影落在月光浅淡的地面上,万叶摩挲,发出“沙沙”声响。
在这浑然天成的伪装里,裴安臣知道,于见不得光的阴影里,究竟隐藏着什么。
唇角勾出一抹嘲弄的笑意,他扫了一眼亲随,懒散的声音中带着凉意,“告诉管家,将苑中巡夜的府兵撤去半数,莫要阻了贵客到访。”
***
将他带至兰汤,门房默然退去。
裴安臣推门而入,温泉氤氲出的水汽铺面而来,将他抱了个满怀。
据说,硫磺之水可疗身愈体,是以他置办了一所围温泉而造的私苑,取名兰渚苑。
可他尊父皇旨意驻军上庸,无诏不得回京,所以这片私苑从未涉足。
眼下,正好拿来安置宋时微,用这药汤为她治愈体伤。
已到了这个时辰,他本以为她早就睡下,可未想竟还泡在汤池之中。
兰渚苑中大大小小温泉不少,这处兰汤属最大的汤池。
此池长宽约十五尺,凿成六瓣兰花之形,中心花萼处堆着珠玉所造的假山。沐浴时,四周可降下六条落地纱帷遮住隐秘。
烟雾缭绕,轻纱堆雪。
裴安臣缓步向里走,随着阻隔视野的层层屏风退至身后,视线略过汤池的纱幔,那抹模糊的艳形也越来越清晰。
侍女绮罗侍奉宋时微沐浴,正垂头静立着,忽见裴安臣从层叠的屏风后走出来,先是一愣,紧接着便要行礼。
裴安臣抬起右手食指放于唇上,示意她噤声。
将氅衣脱下丢给她,他耐心地用烛剪将连枝灯尽数熄灭,才屏息凝神地站在帷幔后,透过朦胧纱雪,望向池边的美人榻。
宋时微闭眸侧卧着,纤薄的纱裙似月色倾泻至青砖上,湿漉漉的乌发用鲜红的发带随意绑起,一双纤白葇苡懒懒地搭在小腹上,微红的指尖水雾缭绕,显得柔弱无骨。
似被温暖湿意熏得困乏,她面靥微红,合着的眸子鸦睫轻颤,似是梦到了不安之事,饱满的胸脯随着略显急促的呼吸起伏着。
欣赏着这副令人心旷神怡的美人图,他情不自禁地伸触摸纱幔。
隔着纤薄柔软,他指腹轻移,从她的面颊滑至赤裸的双脚。
三年来,自得知她铮笼而逃的每一日,他无时无刻不在幻想着如今这一刻。
云雀归笼,在他触之可及的眼下,可随心赏玩。
心绪压抑而亢奋,他指尖轻颤,迫不及待地想探入纱中,将榻上女子握在掌中。
只差一步……
只差最后一步……
他便可冲破禁忌,撕碎隔在他们之间的纱,重新将她据为己有!
躺在榻上,宋时微虽闭着眸,却于朦胧间半睡半醒。
自被裴安臣送入兰渚苑中,已过了十日之久。
她逃出了皇宫,暂时抛去了皇后的身份,远离了繁杂的后宫事务和对皇帝的虚与委蛇,一时放松下来,竟沉沉睡了两日。
可精神养足了,其后的日子便也开始无聊起来。
兰渚苑并不算大,逛了两日便再找不到新的风景,她白日闲得无趣,睡了又睡,夜间卧在榻上,便开始思绪纷纷。
一时,她想到裴玄龙颜震怒迁怒宋家。
又一时,她想到父亲身陷囹圄被判死罪。
忧思一件接着一件,心中越发焦躁难安,辗转难眠。
夜间睡不安稳,放眼整个兰渚苑,能纾解身心的,也只有这兰汤的温柔水汽。
可温泉水再好,泡得久了,抚慰身心的温软也成了催动烦躁的温床。
卧在美人榻上,于半梦半醒之间,她竟梦到上一世的恐怖结局。
梦里,父亲的尸体躺在五匹马之间,鲜血从断裂的四肢汩汩涌出,填满了她狭窄又压抑的梦境,逐渐涌动成血的汪洋。
母亲,妹妹,父亲,以及宋家的每一个亲族,他们的尸体在血海中沉浮,被红色的浪打下去又浮上来。
而她,则站在汪洋中心的金色殿宇之中,被锁链捆缚手脚,绑在云台之上。
裴安臣的手捏住她的下巴,强迫她望向尸山血海。
他的唇贴在她而耳畔,声音缠绵又冰冷,“这就是背叛本王的下场。”
恍然惊醒,她撑身而起,下意识环顾四周。
夜色静谧,没有尸山血海,亦没有红褐色的浪涛。
汤池氤氲着雾气,池缘的兽头喷着温泉水,发出哗啦啦的响声,搅动池中一方清浪。
窗外,风卷树叶的“沙沙”入耳,撩拨着她躁动难安的心,让她艰难喘息。
身上纱衣黏黏的,不知浸的是冷汗还是温泉的潮气。
她褪去潮湿的衣裙,缓缓走下温热的汤池。
泉水温暖如春,拂去梦魇中带来的凉,让她紧绷的身体纾解了不少。
可心情还未完全放松,她一抬眼,竟看到池边的一方纱幔后灯烛尽数烬灭了。
明室暗角,阴影重重。
似隐藏着未知的危险,撩拨着她忧惧的神经。
她往前游了游,注视着那处幽暗角落。
明明无风,灯烛是如何灭的?
“绮罗……”
她喊着侍女的名字,可良久无人回应。
自来到兰渚苑,绮罗一直侍奉她左右,在这不熟悉的一亩三分地里,绮罗是她唯一熟悉之人。
绮罗的忽然消失,让她更添几分紧张。
“绮罗?”她站在池缘,直直地望向纱幔后的黑暗。
忽然,帷幔似被风吹拂一般,稍稍动了一下。
从撩动的暗色之中,飘出一片模糊的衣角。
她本以为是绮罗应声前来侍奉,刚松了口气,却见那滚动着暗光的湖蓝色缎面衣角下,踏出一双筋骨分明的赤足。
那足白皙如雪,细如白瓷,行走时遒劲有力,碾着黑暗,步调沉稳悠然。
上一世,她的足曾与之纠欢无数次,是以只是潜望一眼,便知它的主人是谁。
果不其然,裴安臣踩着幽暗走出,烛光将他俊美矜贵的脸缓缓照亮。
他墨发未束,用一根金簪将碎发拢在脑后,漆黑的发丝懒散地垂在肩头,湖蓝色的亵衣熨帖地勾勒出修长挺拔的身形。
宋时微一惊,忙靠近池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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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青砖遮住未着寸缕的身体,“你怎么在这儿!”
走到美人榻上坐下,他含笑看她,“娘娘怕是忘了,此处是我的私苑,我怎么不能在这儿?”
宋时微冷声道:“君子坦荡荡,王爷躲在暗处偷瞧,是不是过于小人了些?”
裴安臣笑得无耻,“整个兰渚苑都是本王的,我想站在何处,想看什么东西,都是我的自由,谈何小人?”
说着,他用指尖撩拨了一下她褪下的纱衣,眼神越过池缘,梭巡着她赤裸的香肩,一双半桃花眸半眯着,似在回味什么。
方才不知他躲在暗处,她衣衫尽褪时并未刻意遮挡,想到被他全看了去,宋时微又羞又恼。
她紧抿着唇,双手抱住肩头,偏头躲开他毫不避讳的直视,没好气道:“把衣服还我。”
裴安臣戏谑看她,“想要?过来拿啊。”
宋时微磨了磨牙。
无耻小人!
明知她寸缕未着,又怎会离开汤池半步!
睇给他一记冷目,宋时微冷声赶人,“小叔叔深夜来此,怕是不合规矩吧。”
裴安臣起身,向池边缓缓走来。
宋时微一愣,想要后退,可池水太过清澈,若没了池缘的遮掩……
进退不得,踟蹰之间,裴安臣已走到池边。
他半跪在青砖上,弓着身子俯身下来,宽松的领口懒散地敞开。
望进去,可见遒劲的胸肌,以及壁垒分明的腰腹。
宋时微面颊微红,侧眸避开这狎昵之景,却被他忽然擒住了下巴,被迫抬眼看他。
他眸色微凉,冷冷一笑,“娘娘褪去衣衫走入池中时,可曾想过这是小叔的温泉?泡小叔的温泉泡得这么自在,逍遥快活时,可曾想过不合规矩?”
被他赤裸的眼芒逼视,想到大片后背无遮挡地暴露于他眼下,宋时微躲无可躲,垂眸时面颊烧红。
明知是他的私苑,她却落尽衣衫安享温泉之乐,倒显得她是那个不知廉耻,主动勾引之人。
方才,她喊出那句‘小叔叔’,本是想用礼法逼他退让,可这疯子若知何为礼,便不会将她掳到此处私藏。
如今被他反将一局,倒让她说不出话来。
嘴上说不过他,宋时微气闷,抿着谭唇冷声道:“王爷的私汤我本不该入。是我的错,以后不泡这池子就是。”
美人动怒,亦是万种风情。
她绣眉微蹙,氤氲的水汽将含怒的眼瞳熏得透亮,比池中水洗过的宝石还要璀璨几分。
裴安臣用拇指碾着她紧绷的唇角,含笑的语气中带着主动妥协之意,“到底是做了皇后的人,便是说上一句就动了气。三年前,娘娘何等小意温柔,于本王面前从未说过一个不字。”
眼下美人怒颊绯红,还是皱眉不语。
他再退一步,主动逢迎,“廷尉寺结了你爹的案子,可想听?”
果然,只有听到宋家安危时,她才会正色瞧他。
“我爹如何了?”她直直地望向他,眉目中尽是惶然的紧张。
暗骂了一句没良心的小东西,却还是被她眸中媚光所惑。
指腹按在她唇瓣上揉了揉,他喉头滚动,“含进去,便告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