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皇后……又是皇后!”裴玄抬脚,将脚边的一块奶团碾得粉碎。
这一桩桩,一件件,到底是巧合,还真如他心中所想!
正当裴玄心里疑云翻滚,怒海滔天时,福临走了上来。
福临躬身道:“陛下,派去上庸城的人回来了。因陛下说过,人回来需立刻禀报,奴才不敢耽搁,特来启禀陛下……”
说完,他抬起眼角查看裴玄脸色,“陛下……要宣么……”
裴玄黑着脸,生若金石道:“宣!”
使者走来,风尘仆仆,蓬头垢面。
因皇帝下令追查皇后在上庸的往事,洛都来人三番五次地催促,他不敢怠慢,调查清楚后快马加鞭赶回洛都,中途没怎么休息。
一上楼,他便跪在裴玄面前,将所查之事一五一十地细细讲出。
裴玄越听越恼,拔出腰间佩剑,狠狠砍在了香炉上。
铜炉滚落,发出一声惊心动魄的闷响。
燃尽的香灰弥散,似他心中惊起的怒尘。
早在除夕夜宴上,梁王送给皇后桃花戒时,他便察觉梁王看皇后的眼神微妙,后来又经过上元祀神,玉烛阁私宴,东竹寺礼佛这些事,他的疑心被一点点勾起来,越来越强烈。
原来……皇后曾是梁王的人!
皇后……
她竟敢将此事捂得严严实实,从未向他透露过分毫!
“梁王……他怎敢在朕的眼皮子底下……”提着剑往楼梯走,裴玄怒喝,“朕要杀了他!杀了他!”
“陛下!陛下息怒!”刘忠矮身抱住裴玄的腰,劝道,“梁王刚刚得了军功,陛下若无罪名,怎能无缘无故屠戮功臣呢!”
“那你说……如何才能杀他!?”裴玄眼尾赤红,几乎要喷出火来。
刘忠被他盯地一惊,浑身冷汗直冒,小心翼翼地凑过去,提醒道:“无望崖下就是万丈深渊,若人不小心坠下去,怕是尸骨无存呢……陛下……”
说完,他勾起眼角,小心翼翼地瞄了眼皇帝。
***
耳边风声呼啸,宋时微死命抓着缰绳。她微微俯身,防止从疾驰的马背上摔下来。
今日天朗气清,她和众贵女赏春景,穿了件大袖长椐,迤逦飘逸,根本不适合骑马,长长的灌木和低矮的树枝撕扯着她的衣袖和裙摆。
忽然,猛烈的刺痛感由手臂传来,疼得她倒吸一口凉气。
咬了咬牙,她顾不得去看伤口,只一心想着追上淑妃!
太阳已落山了,再追不上,地面的车辙印便看不清了。
她要靠什么找人。
许是伤口划得太深,痛感席卷而来,她的小臂微微痉挛,被缰绳摩破的手也轻颤起来。
手臂虽逐渐麻木,可她不敢减慢速度,只能硬挺着策马狂奔。
淑妃的孩子不能掉!
上一世,裴玄无子,世家推翻他后只能拥立裴安臣,可若淑妃诞下太子,世家的目光便会转移到皇嗣身上。
这一世,她才有可能改变裴安臣称帝的结局。
两个月前,好不容易从九华香手里夺回孩子的命,这一次,她决不能让孩子在乐游苑夭折!
似是心中所念有了回应,终于,‘哒哒’的马蹄声中,她听到一声若隐若现的尖叫。
是淑妃!
淑妃有孕在身,行动不便,皇帝特意赐了她轺车①赏春。
疯牛托着笨重的车厢,总快不过宋时微的马,不过一盏茶的功夫,她便看到了飞驰颠簸的牛车。
飞转的车轮撵着泥土,惊起滚滚尘埃,车顶帷盖上的铃铛剧烈摇曳,裹着萧淑妃的尖叫声,传入宋时微耳中。
她扬鞭追了上去,见萧淑妃捧着小腹,正死死抓着辎车的车柱,泪眼朦胧地喊着‘救命!’
“淑妃!抓紧了!”宋时微向她高喊一声,“我想办法把牛车逼停!”
被疯牛拖入密林之中,眼看天色渐暗,萧淑妃惊惧交加,如今看到宋时微,便如抓住救命稻草,只当她的话是圣旨,含着泪拼命点着头。
牛眼通红,疯状明显。
宋时微拔下发间金簪,对着牛颈狠狠扎了下去。可马儿疾驰之下,她拿捏不准方位,这一扎并未扎中牛颈,反而扎在了牛肩上。
长‘哞’一声,牛似是更疯了,步伐变得混乱起来,摇着头左突右冲,尖锐的牛角差点儿扎入宋时微的小腿。
好在三年前她缠着裴安臣教她骑马,马术不算太差,她一勒缰绳,马儿奋蹄扬首,堪堪躲过了这一下。
正当她庆幸躲过牛角的一击时,忽听到萧淑妃哭喊道:“悬崖!前面是悬崖!”
宋时微一怔,忙往前方望去。
树林尽头一片茫然开阔,暗青色的昏暗之中,险峰似剑一般耸立着。云雾缭绕,天堑忽现,绝壁横亘在天地之间,和她遥遥对望。
若不赶紧逼疯牛车,萧淑妃必死无疑!
握紧手里的金簪,宋时微继续猛刺牛身,许是离得太远,金簪始终难以刺中要害。
眼见还有十几步的距离,牛就要冲到悬崖边,她只能放下对尖锐牛角的畏惧,鼓起勇气凑近了牛首。
“刺啦——”一声,牛角尖儿划破了她的裙子,鲜血汩汩流出。
她疼得眯了眯眸子,握着的金簪手微微发抖。
可形势不容许她回味疼痛,狠狠咬着唇,她对准牛翻转的红色眼珠,死命扎了下去。
鲜血从牛眼中喷溅而出,染红了她的衣袖。
牛痛苦地哞叫着,步伐渐缓。
她握着簪头,用尽了浑身的力气,劲儿往更深处捅。
簪子贯穿牛首,牛终于停了下来,哀嚎着倒地。
而几乎只差几步的距离,牛便会托着车厢,坠入万丈悬崖。
宋时微慌忙勒马。
马儿在悬崖边堪堪停下,踏步低鸣。
崖边碎石被马蹄踩踏,扑簌簌地滚入万丈深渊。不远处传来凄寒的鸦鸣,冷风扑面,她的眼角无意扫过深不见底的悬崖,不由冒出一身的冷汗。
她扭头看向淑妃,刚要打马走去,只听见‘咔嚓’一声,伴着萧淑妃的惊叫,车身忽然倾斜。
被疾驰的疯牛拖拽着狂奔,车厢再也撑不住了,车轴断裂,车轮‘咕噜噜’地滚开,车帷盖的柱子斜斜砸下来,直直对着宋时微的面门。
马儿受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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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喷着粗气扬蹄而起。
宋时微本以为转危为安,刚松了缰绳,却不想马儿忽然扬身而起,她一时疏忽颠下了马背,向悬崖滚去。
“皇后娘娘!”萧淑妃惊呼。
好在牛倒在了悬崖边,一只牛角深深插入石缝之中,宋时微眼疾手快,一把抓住另一只牛角,险险挂在了悬崖边。
萧淑妃死里逃生,正捧着小腹发愣,未想事情出现这样的险机,忙打起精神,走下轺车去拉宋时微。
她身怀有孕,又受到过度惊吓,此时浑身发软,拉了几下始终拉不动宋时微,反引得小腹传来一阵巨痛。
顾不得肚子吃痛,她使尽全身力气,汗水几乎湿透衣衫,却还是无法将宋时微拽上来。
眼瞧着宋时微的手一点点从她掌中滑落,她咬着牙哭着喊道:“我不行了……不行了……”
力气几乎消耗殆尽,宋时微生出一股强烈的绝望。
没想到,这一世没死在裴安臣手上,反而会死在这悬崖峭壁之下,落得个尸骨无存么?
紧握牛角的手缓缓松动,她感到死亡在悬崖下呼唤着她,一步一步将她拖入深渊。
正当恐惧逐渐蚕食她时,一双手忽然抓住了她的手腕。
那手坚实有力,曾救她于水火,却又纠缠着将她箍于掌中。
宋时微抬头,对上了裴安臣的眼。他眼眸漆黑,映着悬崖底部的浓雾。
她一直视他为深渊,可却在跌入深渊之际,被他拉住。
裴安臣轻轻一拽,便将宋时微拽了上来,正如往日他轻轻一抬,便能用一只手臂抬起她的整个腰身。
被裴安臣结结实实地箍在怀中,她双脚踩在地面上,一颗砰砰直跳的心才稍稍安顿。
这是第一次,他的怀抱不是禁锢她的牢笼,而是让人心安的依靠。
“表哥!”萧淑妃托着小腹站起来,看着裴安臣哭着抽泣道,“还好你来了。”
正当她抓着裴安臣的手臂哭诉时,忽听背后传来熟悉的呼唤声。
“霜儿!”
萧淑妃扭头,见萧景初打马疾驰而来。见到亲哥哥的一瞬,她泪意如洪流般涌出,哭哭啼啼地向萧景初走去。
没了萧淑妃的注视,裴安臣肆无忌惮地揽着宋时微的腰,以往风流放肆的眼神终是肃穆不少。
看着她身上的血,他满脸紧张,“怎么弄的?”
宋时微垂着头,躲开他赤裸裸的注视,“牛血而已……”
“你受伤了?”裴安臣的视线落在她被刮破的衣袖上,盯着红艳艳的伤痕。
刚才生死一线,若非他不提醒,宋时微倒忘了肩膀的伤。此时骤然想起,她低头去看肩膀,才发现那处已皮开肉绽,鲜血淋漓。
盯着伤口看时,痛感尤其明显。
她眉心皱了皱,一双凤眸里噙着痛楚。
忽然,裴安臣拦腰将她抱了起来,打横圈在怀中。
想起萧淑妃和萧景初还在不远处,宋时微忙去捶他肩头,喊叫着让他放她下来。
可就在裴安臣转身的一瞬,忽然一道寒光闪过,一支利箭冲着裴安臣的眉心射来。
宋时微忙大喊:“小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