点点头,宋明贞打开了食盒的盖子,露出白乎乎的奶团子,“殿下要不要试试看?很香的!”
白嫩嫩的奶糕精致地摆在玉碟里。
裴安臣直直地盯着,仿佛看到那双葇苡般的手将奶团细细揉搓,直到将这团柔软沾染上她的香气,她的温度。
捡出一块,他放入口中细细嚼着。
奶香四溢,一如三年前他曾品尝过的味道。甜软的气息萦绕在他唇齿之间,竟渐渐勾出些许醋意。
宋时微最擅长做这奶糕,三年前,她还是他的掌中物,为了诱他为宋家翻案,她攀附他,讨好他,隔三差五便来送亲手做的点心。
福临说,皇后为监察寺的事儿,亲手做了小半个月的羊奶糕,送去甘露宫讨好皇帝。
原来她对其他的男人,也可用同样的方式逢迎讨好!
醋意翻涌,妒心肆起。
她对他的好,岂能非独属!
握着缰绳的力道紧了紧,裴安臣眸底浓云滚滚,映得他的面色并不好看。
他脸色忽沉,宋明贞吓了一跳。
忙盖上食盒,她垂着头,忐忑不安道:“这糕点很难吃吗?殿下若是不喜欢,臣女这就拿走!”
收好盒盖,正当她准备告辞时,却听裴安臣道:“既然是皇后娘娘……和宋二小姐的一番心意,那本王便收下了。”
侍卫收了食盒,裴安臣打马离去。
宋明贞望着他的背影渐行渐远,抬头看了看火红的夕阳,犹豫了一会儿,从袖中取出一片纸人。
她打开火折,将纸人点燃了,随手抛向空中。
此刻无风,火舌舔着纸人的轮廓,一点点吞噬掉‘裴安臣’三个字。
小小的一团火逐渐暗淡,融在橘黄色的天光里,化成破碎的灰烬。
风一吹,散尽了。
***
夕阳落在花瓣上,将海棠的粉点燃了,灼灼华华,妖艳妩媚。
甄淑仪将长长的花枝捡去一段,插进白玉瓶里。
染着霞彩的帷幔被人掀开,阿福走了进来,“娘娘,刚才宋二小姐给梁王送了点心,紧接着点燃了纸人。奴婢猜,她定是将情痴下在了点心里。”
早就料到似的,甄淑仪不紧不慢地插着花,轻笑道:“女人便是这样的,只要能得到爱,就算明知用的是巫蛊之术,也在所不惜。”
阿福笑着奉承,“娘娘好谋算!”
放下剪刀,甄淑仪扭头看向窗外,夕阳已灼烧殆尽,黑暗跃然而上,即将吞噬整片天空。
“看天色,狩猎已经结束……你去通知小娥,让她半个时辰后以皇后的名义秘邀梁王去栖凤阁。再过一个时辰,情痴便会发作,等梁王和皇后好事尽兴时,他们的苟且谋乱之行便会被小娥呈报陛下。到时候,这二人的丑事便再也捂不住了。”
“是,奴婢这就去。”阿福躬身退了出去。
欣赏着刚刚插好的花,甄淑仪抬手揪下一朵海棠,用指尖捏碎揉烂。鲜红色的花汁漫染指尖,像皇后的美艳头颅被砍断时滴下来的血。
勾起一抹志在必得的笑意,她眸中噙着一抹阴刻的狠厉,忽而又转变为忧伤的惭愧。
她自言自语道:“皇后娘娘莫怪臣妾,要怪……便怪你自作自受,自寻死路罢。”
***
将马递给内监,裴安臣往阁中走,刚走到阁门处,便看到刘忠站在门外。
愣了一下,他向半敞的门张望,问刘忠道:“刘常侍,陛下在里面?”
“梁王殿下。”刘忠先是行了一礼,继而道,“陛下在阁内呢。”
微微蹙眉,裴安臣心中生疑,“狩猎刚结束,陛下不回金华宫,怎么有兴致来本王这儿了?”
刘忠憨憨一笑,“这……陛下的心思,老奴也猜不透。方才从猎场回来,陛下从云英阁经过,说是要进来瞧瞧。”
“经过?”裴安臣眉心微锁。
按理来说,从猎场回金华宫,并不会经过他所住的云英阁。
看来,皇帝来此,是刻意为之。
云英阁为三层,一层为堂可会客,二层为寝室,三层有露台可登高观景。
裴安臣见到皇帝时,他正在二层寝室。
背对他而立,皇帝站在香炉前,正拿着香著拨着香炉里的香。
他微垂着头,像在思索什么。
裴安臣走上前去,行礼道:“皇兄。”
皇帝并未转身,只是拨着香的手顿了顿,道:“君屹回来了?”
他的声音虽平静,却算不上温和。
见他背影冷漠,一直拨弄香炉,裴安臣不知所谓,“皇兄怎么有兴致来臣弟这儿?”
放下香著,裴玄转身,眼里含笑,语气却不算亲近,“君屹用的……可是零陵香?”
好好的,怎么忽然问起他用的什么香?
裴安臣点头,“臣所用之香名为麟兰,主香正是零陵香。”
说完,他顿了顿,好奇道:“这零陵草并非名贵之物,洛都之中知者鲜少,陛下竟也认得?”
“朕自是没听说过,”裴玄笑了笑,语气却冷冷的,“不过,今日狩猎时,朕在园中闻到此草香气,才知道这种香草叫零陵。”
“园中……?”裴安臣更加疑惑,“零陵草喜阴湿,只长在南疆,北方并无此草……这园中……不可能有零陵草。”
“是么?”裴玄缓缓开口,眸色微黯,音色中似是压抑着什么。
双手负于身后,裴玄顿了顿,看着裴安臣,眸色阴冷,“可皇后告诉朕,她昨日在园中,也见了零陵草……”
帝王眼底疑色豆生,像长在阴翳之中的青苔,遇水而生,随着冰冷的视线漫延开来,爬满了暗灰的脸。
裴安臣看在眼中,似是明白了什么。
昨夜的烛火忽明忽暗,点亮了禁忌的回忆。她被他紧紧拥着腰身,含泪的凤眸近在咫尺。他垂首埋在她肩上,狠狠烙下他的痕迹,亦染上了他的味道。
皇帝果然察觉到了什么。
不知为何,忐忑一闪即逝,紧接着便是颤动的兴奋,像心底暗藏着的一股疯狂,在隐隐悸动着。
微微垂下头,掩盖住难以察觉的笑意,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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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陛下今日来此,便是讨教这零陵草?”
缓步走到裴安臣身侧,裴玄侧眸看他,冷笑道:“君屹……你说皇后撒谎,是为了隐瞒什么呢?”
禁忌被撕裂了一道口子,窥伺进去,模模糊糊地看到被压抑的欲望,不可描述,疑心四起,却又无从查起。
猜疑,愤怒,裴玄的眸子漆黑如墨,直直地攫住裴安臣的脸。
像战场胜利归来的将军,裴安臣回眸看着皇帝,像看着溃不成军的敌人。
忽的,他眼角挂上一抹笑,那笑意藏着难以察觉的挑衅,却裹上了一层虚假的恭敬,“皇后娘娘是陛下的女人,陛下竟也不能了解娘娘的心?”
狼就是狼,只需一个回眸,便会飞出一丝凉薄的野心。
裴玄眼神锐利,愈看那笑,愈发觉得帝王威仪备受挑衅。
他眼梢微红,缓缓握紧了袖中的拳。
良久,裴玄哂笑一声,“女人心最是难测,等君屹成了婚……便知晓了。”
说完,他缓缓抬起手,用力拍了拍裴安臣的肩,晲着他时目光犀利,“君屹……早日选定王妃人选,你的皇嫂还等着为你主持婚仪……嗯?”
帝王语带锋芒,像一支暗箭,直击最脆弱的柔软。
笑意缓缓收起,裴安臣唇角微压,狭长的桃花眸中闪着意味难明的光。
握了握拳,他低着头,没有说话。
握着裴安臣的肩膀,裴玄正审视他的脸色,却见刘忠慌慌张张地爬上了楼。
“陛下!陛下!不好了!”刘忠疾步走到裴玄身边,额头上冒的全是汗,“萧淑妃本乘车游玩,马忽然受惊疾驰,皇后娘娘骑马去追,两人往无望崖的方向去了!”
“废物!”裴玄怒火冲天,“淑妃的马受惊,跟着的禁军做什么吃的!怎么要皇后亲自去追?”
“这……”刘忠犹豫片刻,抬头看了看裴安臣,又看了看皇帝,终是没说后半句。
看着刘忠踟蹰难言的样子,裴玄才想起萧淑妃春游惊马是他做的局,也是他亲自下令,要禁军不许竭力救人,就算车毁人亡,也要落掉萧淑妃的胎儿。
可他没想到,皇后会亲自骑马救人。
刘忠冷汗直冒,凑到裴玄身边,小心翼翼地问:“陛下……要派人去追么?”
未等裴玄下令,裴安臣走过来,躬身作揖,“陛下!臣弟去追!”
说完,还未等裴玄应允,裴安臣便风卷似的下了楼。
看着裴安臣急不可耐的样子,裴玄怒火中烧,一脚踹在了近侍的身上,近侍手中拿着宋明贞的食盒,食盒应声而落。
玉碟跌在地上,琳琅碎了满地,羊奶糕胡乱地散落在碎玉之间,被玉屑扎得满目伤痕。
嗅到熟悉的甜香味,裴玄低头去看那羊奶糕,忽的想起皇后曾亲手做于他吃过,不由一惊,看向伏倒在地的近侍,“皇后亲手做的点心,梁王怎会有!”
帝王怒火溢于言表,近侍忙坐正了身子,跪下时额头抵在地上,颤声说:“是……是宋二小姐送给殿下的,说是……说是皇后娘娘亲自教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