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九十八章 左良玉快疯了
均县更干脆。
守将陈友才直接召集手下军官：“诸位，新野降了，邓县降了，唐县的王彪直接被乱军砍死了。咱们手里就这五千人，守不住的。我决定投降，你们有谁不愿？”
军官们面面相觑。一个千总站起来：“将军，左帅待咱们不薄……”
“不薄？”陈友才冷笑，“他待咱们是不薄，可也是为了他自己，让我们替他卖命！可咱们待百姓如何？这一个月，咱们抢了多少家？祸害了多少人？不投降，都等着破城后被处死吧。”
“投降了，咱们还能争取戴罪立功，或许还能有活命的机会！”
那千总不说话了。
“振明军的规矩，我打听过了。”陈友才继续说，“抗拒从严，投降从宽。咱们开城投降，肯定能从宽发落。若是抵抗，城破之后，必死无疑！”
他环视众人：“我不想死，也不想带着全城兄弟死。明日开城，愿随我降的，留下。不愿的，现在就可以走，我不拦着。”
没人走。
四月十九，均县开城。
谷城守将赵大勇是左良玉外甥，本来还想死守。
可他手下一个把总夜里带着两百人跑了，临走还在营里放火，大喊“振明军来了”。全城惊惶，百姓趁机冲击县衙，要求开城。
赵大勇见大势已去，带着几十个亲兵想逃往襄阳。
刚出城门，就被一群百姓围住。这些人的亲人死在左军手里。百姓拿着锄头菜刀，活活把赵大勇打死在官道上。
同一天四月十九，谷城百姓自发开城，派人去迎振明军。
枣阳是最后一站。守将罗成耀收到前面所有城池投降的消息时，振明军前锋已经离城不到二十里。
他站在城楼上，看着手下这三千人。这些都是老兵，左良玉的精锐。可此刻，这些兵眼神闪烁，士气低迷。
本来他是有一万多兵力的，但那些壮丁，他可不敢用了，直接遣散扔出城外了。
甚至城里的百姓，他也直接赶出去，不敢让他们留在城里。赵大勇的惨状，他可是听说了！
而且为了弥补，为了挽回一点声誉，赶走百姓之前，还给他们发了口粮。希望这些百姓能在明王面前说几句他的好话！
因此，城里现在只剩下他这三千人！
罗成耀本来想带着人回襄阳。可最后放弃了，跟着左良玉也不过是苟延残喘几天，左良玉根本就抵挡不住。
他觉得，早投降要比晚投降强，或许能争取活命的机会！
于是四月二十，枣阳也投降了！
至此，襄阳以北所有县城，全部易帜。十余万左军，竟无一人敢战。
消息如雪片般飞向襄阳。
……
襄阳，总兵府。
左良玉已经三天没出房门了。
桌上堆满战报，全是坏消息。安陆失守，新野投降，邓县投降，唐县投降……每看一份，他的脸色就白一分。
“父帅，”左梦庚小心翼翼敲门，“马士秀求见。”
“让他滚！”左良玉咆哮。
但马士秀还是进来了。他看到左良玉的样子，吓了一跳——短短十几天，左良玉瘦了一圈，眼窝深陷，胡子拉碴，眼中布满血丝。
“大帅……”
“说！”左良玉盯着他，“还有什么坏消息？一次说干净！”
马士秀咽了口唾沫：“刚接到探报，荆门州降了，德安府降了。王忠山五千振明军，所过之处，传檄而定。如今襄阳以南，已无我军一城一池。”
左良玉没说话。他站起身，走到墙边，那里挂着一幅湖广地图。
“十天……”他喃喃道，“十天前，咱们还占据三府十五县，拥兵三十万。现在呢？现在还剩什么？”
十天前，左良玉还志得意满，觉得自己强得可怕，短时间占据了那么大片地盘！
他还幻想着走上人生巅峰。
可现实狠狠地抽了他几巴掌，让他知道，自己就是个纸老虎，也就吓唬吓唬啥都不懂的百姓，遇到硬茬子，一戳就怕！
“大帅，咱们还有襄阳。”马士秀低声说，“襄阳城高池深，存粮充足，只要固守未必没机会？”
“什么机会？”左良玉咬牙问道。
马士秀赶紧说道：“刚得到的消息，鞑子与李自成都动了起来。大明北面又要乱了！”
听到马士秀这话，左良玉眼光大亮，好像抓到了最后一根稻草！
“这消息确认了吗？”
“十有八九！”
“好好好，天不亡我左良玉！”左良玉兴奋道。
马士秀继续说道：“大帅，凭借朝廷自身的力量，别说奈何鞑子了，就是李自成都奈何不了。最后怕是还要……”
左良玉沉声说道：“最后肯定还是要指望朱胜枫这个杂碎。只要我们能坚持几个月，等朝廷撑不住了，定会请朱胜枫北上，我们就会没事！”
“没错，只要我们撑住就不会败！”
左梦庚也是暗自兴奋！这可真是天无绝人之路啊！
左良玉重拾信心，盯着地图，沉声道：“现在的问题，我们要如何撑一年半载？”
“现在的城里的粮草，还能撑多久？”左良玉问道。
马士秀立刻说道：“若是只供应我们十万大军，应该能撑一年！”
“可若是算上城里的百姓，恐怕只能撑半年！”
左良玉忽然抬头，“十万大军里，有多少壮丁？”
“大概五万！”马士秀答。
“全部赶出去！”左良玉厉声道，“把所有壮丁赶出城！一个不留！”
马士秀一惊：“大帅，这……壮丁虽不可靠，但至少能充人数，能搬运物资，能……”
“能什么？”左良玉打断他，“能临阵倒戈！能开门迎敌！安陆怎么丢的？新野怎么降的？都是这些壮丁坏的事！他们恨我，恨咱们左军！留在城里，就是祸害！”
他站起身，来回踱步，越说越快：“不止壮丁，城里的百姓也要清理！只留下一些妇孺当人质，其余的人全部赶出去，节省粮草！”
左良玉一脸狰狞：“城里也有近十万百姓，全部扔给朱胜枫，让他去养活这些人。老子倒要看看，他怎么养活？”
马士秀看着左良玉狰狞的表情，心中一寒。他知道，左良玉已经疯了——被恐惧逼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