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九十七章 全都是不战而降
朱胜枫沉默良久，才开口：“朱吕克”
“末将在。”
“派人清查军营，所有被掳女子，一律解救，送还家人。若有伤者，军医诊治。已死者……登记姓名，厚殓。从缴获的钱粮中，每家每户赔偿两石粮食，一百两银子！”
“是！”
“许忠。”
“末将在！”许忠从外面进来。
“开军粮仓，设粥棚赈济。按户登记，每户先发三日口粮。同时清查城中伤亡，记录在案。”
朱胜枫又对阎应元，冯厚敦说道：“两位先生，你们协助我军安置百姓，务必不让一个百姓饿着！”
阎应元与冯厚敦自然乐意，恭敬地说道：“遵命！”
“周岱利！”
“卑职在！”
“你跟陈先生，苏大人，开始调查百姓，审讯降兵，一定要查清楚，都有哪些人祸害百姓，让百姓们指认，我们绝不能放过任何一个害群之马！”
周岱利狞笑道：“殿下放心，这个我们锦衣卫最在行的！”
苏文远更是保证道：“殿下，本官也绝不会姑息任何人，一定让所有害群之马付出应有的代价！”
一道道命令传下去，县衙里忙碌起来。
李/国英一直站着，等朱胜枫处理完这些。
“城里的情况，你之前为何不阻止？”
冷汗直冒的李/国英吓得赶紧跪下，解释道：“殿下明鉴，这是左良玉下的命令，末将只能执行。若是不按照左良玉说的去做，他肯定会军法处置的！”
“而且很多都是前面的军队干的，末将来新野驻扎，也不过才五天。请殿下明察！”
李/国英肯定是避重就轻了。不过对方既然选择投降，也算是他功过相抵了！
李/国英也知道，自己说得有些站不住脚，赶紧继续说道。
“殿下，末将自知罪孽深重，罪不可恕！可末将真的是逼不得已啊！”
“末将从军二十年，没打过什么漂亮仗，但至少知道，当兵吃粮，本该保境安民。可这些日子，我们的人抢百姓粮，杀百姓人，辱百姓妻女。我们猪狗不如啊！”
他抬头，眼中有了血丝：“末将老家在陕西，崇祯二年，鞑子入寇，我家那村子被屠。我爹娘、兄嫂、侄子……全死了。我那时在外当兵，回去只看到一片焦土。从那天起，我就发誓，当兵要当保民的兵，不是祸民的兵。”
“可这些年在左良玉麾下，我眼睁睁看着部下变成土匪，看着百姓家破人亡。我劝过，拦过，可左良玉说‘当兵就得狠，不狠没饭吃’。我……我妥协了。”
他声音哽咽：“直到安陆消息传来，直到我看到城里那些壮丁的眼神。那眼神我见过，崇祯二年，我们村那些乡亲临死前，就是那种眼神。我知道，我不能再这么下去了。我怕了，我真的怕了！”
朱胜枫静静地听着。
“所以殿下，”李/国英重重磕头，“末将投降，是想赎罪。这五万大军，能少死几个是几个。这三万百姓，能多活几个是几个。末将此生罪孽深重，不敢求活，只求殿下……给将士们一条生路。”
他说完，伏地不起。
朱胜枫起身，走到李/国英面前。
“起来。”
李/国英抬头，眼中已有泪。
“你能在此时选择投降，保全数万军民，这是大功。”朱胜枫缓缓道，“你之前罪孽，自有军法评判。但你今日之功，足以抵过。”
“希望你是真的痛改前非，若是让我知道，你今后依然欺压百姓，你会死得很惨，你的家人也会死得很惨！”
李/国英吓得赶紧发毒誓，想让朱胜枫相信他！
“新野降军，仍需整编。你熟悉情况，暂留原职，协助周岱利处理。待整编完毕，再论功过。”朱胜枫转身，“记住，这是你最后一次机会。”
李/国英浑身一颤，重重磕头：“末将……谢殿下不杀之恩！末将必竭尽全力，戴罪立功！”
朱胜枫摆摆手，让他退下。
走出县衙时，已是傍晚。夕阳把新野城染成金色，粥棚前排起了长队，百姓们端着碗，眼神里终于有了点生气。
……
新野城五万大军不战而降的消息，像是插上了翅膀。
先飞到邓县——这座与新野相隔仅四十里的小城，守将是左良玉麾下都司张全。
他手里有八千兵，其中六千是十天前刚从四乡抓来的壮丁。
消息是四月十八傍晚到的。
送信的是一个从新野逃出来的左军老兵，满脸惊惶，说话都结巴：“张、张将军，新野丢了！李/国英降了！五万人，一枪没放，全降了！”
张全正在吃晚饭，筷子掉在桌上：“你说什么？”
“振明军一到，李/国英就开城门！现在新野城头插的是振明军的旗！城内五万兄弟，全成了俘虏！”
张全脸色发白。他挥手让老兵下去，独自在屋里踱步。
八千对四千六？不，不是这么算的。安陆/四万人一天城破，新野五万人不战而降。
他这八千人，六千是壮丁，那些壮丁看左军的眼神，他用脚指头都能想到，真打起来，这六千人怕不是全都会倒戈相向！
亲兵队长小心翼翼问：“将军，咱们……守吗？”
“守？”张全咬牙骂道，“守个屁？拿什么守？你信不信，我现在下令守城，今晚那些壮丁就能把我绑了送出去？”
良久，张全像是下定某个决心！
“传令，”张全转身，声音干涩，“明日一早，开城门。派人……不，我亲自去新野，向明王请降。”
同样的一幕，在唐县、均县、谷城、枣阳……接连上演。
唐县守将王彪，手里有七千兵。他原本还想挣扎一下——唐县城墙比新野高，存粮也多。可命令还没传下去，夜里就出了事。
几个壮丁偷了兵器，想开城门逃跑，被巡夜的老兵发现。双方打起来，动静越闹越大。最后演变成营啸，老兵和壮丁互相砍杀。
他的七千人中，壮丁就有六千，老兵只有七千。
最后的结果就是，王彪本人都被壮丁砍了，壮丁与全城百姓，拿着王彪的脑袋去找朱胜枫投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