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九十四章 进攻开始
接下来三天，安陆城内暗流涌动。
赵小五是赵明德同族的侄子！
赵小五接到伯父的口信后，开始在壮丁中悄悄联络。他先找同村的几个年轻人，这些人都是被强抓来的，家里都被抢过，对左军恨之入骨。
“小五哥，你说的是真的？振明军真是来救咱们的？”一个年轻人问。
“千真万确。”赵小五压低声音，“我伯父说了，振明军打下城池，不抢百姓，还把粮食分给穷人。咱们要是帮着开城门，就是立功，说不定还能领赏钱。”
“可要是被发现……”
“不被发现就有活路？”赵小五冷笑，“左良玉的兵把咱们当牲口，攻城时肯定让咱们挡在前面当炮灰。你们想送死，成就左良玉的荣华富贵？你们忘了家里的仇了？”
“既然都是死，老子也不会让左良玉这狗鈤的占便宜！”
这话说服了众人。一个传一个，东门城墙上的壮丁，有五百多人被悄悄联络，答应到时候倒戈。
百姓那边更顺利。左军暴行早已天怒人怨，听说有机会报仇，许多百姓暗中准备。
四月十四，振明军兵临城下。
王忠山站在营中高地，用望远镜观察安陆城。
城墙高约三丈，砖石结构，四角有角楼，防守设施齐全。城墙上人头攒动，守军数量不少。
“将军，”参谋禀报，“根据情报，安陆守军约四万，其中一万是左军老兵，三万是新抓的壮丁。守将是马化龙，原左良玉麾下游击，凶狠好杀。”
王忠山点头：“四万对五千，人数看着悬殊，但都是乌合之众，这仗没多难！”
这话，也就振明军的人敢如此说。换成任何军队，哪怕是鞑子，都不觉得会有多轻松！
他正在部署攻城计划，亲兵来报：“将军，营外有人求见，说是安陆城内百姓，有要事禀报。”
“带进来。”
一个瘦小的中年人被带进大帐，浑身发抖，见到王忠山就跪下了：“将军！将军救命啊！”
“你是何人？”
“小人孙旺，是安陆城粮商孙有福家的管家。我家老爷派小人冒死出城，给将军送信。”
孙旺从怀里掏出一封血书——真是用血写的，布帛上字迹殷红。
王忠山接过，展开一看，眉头渐渐皱起。
信中详细写了安陆城内情况：左军暴行，百姓苦难，富户被抢，壮丁被强征，如今天怒人怨，百姓活不下去，决定造反相应振明军！
最后是计划：攻城时，城内百姓将里应外合，东门壮丁五百余人会倒戈，四家家丁百余人在城内制造混乱，百姓会放火响应。时间定在明日午时，以三支火箭为号。
“将军，这是真的？”副旅长陈勇问。
王忠山沉吟：“有可能是真的，也有可能是诈。左良玉用兵虽然不行，但狡诈得很，说不定是想诱我们攻城，然后设伏。”
“那咱们……”
“不管真假，安陆城都要打。”王忠山道，“但要有防备。这样，明日攻城，按原计划进行。如果是诈，咱们也不怕。如果是真，那就顺势而为。”
他当即用电报请示在南阳的朱胜枫。
半个时辰后，回电到了，“可攻，谨慎。若城内响应确为真，当顺势取城。若为诈，及时撤退，勿中埋伏。”
有了朱胜枫的命令，王忠山心中大定。
四月十五，午时。
安陆城东门外，振明军列阵完毕。
五千大军分作四个方阵。最前面是两个火枪营，两千士兵手持振明二型步枪，排成三列横队。
中间是炮兵营，二十门六斤后装炮、三十门迫击炮已经架设完毕。后面是两个步兵营，三千士兵手持振明一型步枪，作为预备队。
王忠山骑在马上，看了看怀表：十一点五十五分。
“传令，炮兵准备。”
命令传下，炮兵们开始装填炮弹。六斤后装炮装的是实心弹和榴霰弹，迫击炮装的是高爆弹。
城墙上，马化龙也看到了振明军的阵势。他虽然嘴上轻视，心里其实发毛。那些黑洞洞的炮口，看着就吓人。
“都打起精神！”他大吼，“守住城墙，每人赏银五两！杀敌一人，赏银十两！”
赏银很诱人，但老兵们面面相觑——得有命拿啊。
壮丁们更慌。赵小五躲在垛口后，手心全是汗。他看了眼旁边的同乡，对方也看着他。
赵小五小声说道：“告诉兄弟们，都躲着点，这炮弹可不长眼，别枉死了！”
午时整。
王忠山举起右手，猛地挥下。
“开炮！”
五十门火炮同时怒吼。
轰轰轰——
炮弹呼啸着砸向城墙。六斤炮的实心弹重重撞击墙砖，砖石碎裂，粉尘飞扬。
榴霰弹炸开，数百颗弹丸如雨点般洒向城头，顿时一片惨叫。
迫击炮弹弧线更高，越过城墙，落在城内。爆炸声接连响起，浓烟滚滚。
第一轮炮击，城墙就被削去一层砖。躲在垛口后的士兵遭了殃，被打得血肉横飞。
“还击！还击！”马化龙嘶吼。
城墙上十几门老旧火炮开始还击，但威力小，精度差，炮弹大多落在振明军阵前，激起一片尘土。
第二轮炮击接踵而至。
这次重点是城门和角楼。六斤炮集中轰击东门，木制的城门在实心弹的连续撞击下，开始出现裂纹。角楼被榴霰弹覆盖，里面的弓箭手死伤惨重。
三轮炮击后，王忠山看到城墙上的火炮基本上都被摧毁得差不多了，知道时机到了！
王忠山下令：“火枪营，前进！”
两个火枪营开始向前推进。士兵们踏着整齐的步伐，枪口朝上，在距离城墙两百步处停下。
“瞄准城墙垛口——放！”
砰砰砰——
两千支步枪齐射，子弹如蝗虫般飞向城头。这个距离正在德莱塞步枪的有效射程内，精度极高。
如此密度的火力打击下，城墙上根本没人敢冒头还击！
督战队挥舞着刀逼壮丁上前，可上去一个死一个。壮丁们吓得趴在地上，任凭督战队怎么踢打都不敢起身。
赵小五看准时机，对身旁的同乡使了个眼色。几人突然暴起，扑向最近的一个督战队老兵。
“兄弟们，跟他们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