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八十九章 不堪一击
三万人的队伍拉得很长,前不见头,后不见尾。山道上挤满了人,尘土飞扬,人喊马嘶。
朱胜枫静静等待。
当卢光祖的中军完全进入伏击圈,后军也开始进入时,他举起右手,然后猛地挥下。
“打!”
信号弹冲天而起。
三十门迫击炮同时开火。
嘭!嘭!嘭!
炮弹划破空气,尖啸着砸入山道。
第一轮齐射,五发120毫米炮弹落在卢光祖亲兵队中。
轰!轰!轰!
爆炸半径二十米内,人仰马翻。一个亲兵被直接命中,整个人炸成碎块,血肉飞溅。
旁边的战马腹部被弹片撕裂,肠子流了一地,倒地哀鸣。卢光祖的黄骠马受惊,人立而起,将他掀翻在地。
“敌袭!敌袭!”副将嘶声大喊。
但已经晚了。
第二轮、第三轮炮击接踵而至。60毫米、80毫米炮弹如雨点般落下,在山道上炸开一朵朵死亡之花。弹片横飞,所过之处血肉模糊。
一个壮丁被弹片削掉半边脑袋,脑浆混着鲜血喷了旁边人一脸。
另一个老兵双腿被炸断,在地上爬行,身后拖出两道血痕。还有几个士兵被冲击波掀飞,撞在岩壁上,骨头碎裂声清晰可闻。
“手雷!”朱胜枫下令。
一千六百名振明军士兵同时掏出手雷。这些手雷,有别墅里的现代手雷,也有兵工厂制造的木柄手雷!
一千多颗手雷如冰雹般从山坡上扔下,落入拥挤的山道。
轰!轰!轰!轰!
爆炸声连绵不绝,震耳欲聋。手雷的破片在人群中肆虐,每一颗都能覆盖十米范围。山道上瞬间成了屠宰场。
一个壮丁怀里刚抢来的银镯子被炸飞,他自己的胸膛也开了花。
几个士兵躲在一块巨石后,手雷滚到脚下,轰然炸响,残肢断臂飞上半空。有匹战马被炸破肚子,拖着肠子狂奔,撞倒一片人。
三轮炮击加上一千多颗手雷,短短一分钟内,左军死伤超过四千人。山道上尸骸堆积,鲜血汇成小溪,顺着石缝流淌。
“自由射击!”朱胜枫再次下令。
砰砰砰……
枪声如爆豆般响起。一千六百支振明二型步枪同时开火,子弹如疾风骤雨般倾泻而下。
德莱塞击针枪射速快、精度高,有效射程达三百步。振明军士兵们趴在伪装后,冷静地瞄准、射击、装弹,上膛,再瞄准。
一个军官挥刀想组织抵抗,刚喊出“不要乱”,眉心就中了一弹,后脑勺炸开,红白之物溅了一地。
旗手想稳住旗帜,胸口连中三枪,仰面倒下,“卢”字大旗盖在他脸上。
号手刚把号角凑到嘴边,脖子被子弹贯穿,号角掉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卢光祖从地上爬起来,满脸是血,不知道是他的血,还是亲兵溅到他脸上的。
他抬头望去,只见两侧山坡上枪口火焰闪烁,却看不到一个人影。
“撤!快撤!”他嘶声吼道,翻身上了一匹无主战马,掉头就跑。
主帅一跑,全军崩溃。
士兵们丢下兵器,抱头鼠窜。前队想往后跑,后队想往前冲,挤作一团。自相践踏开始了。
一个壮丁被推倒在地,还没爬起来,几十只脚就从身上踩过。肋骨断裂,内脏破裂,口鼻喷血,很快没了声息。
几个老兵想维持秩序,挥刀砍杀逃兵,却被溃兵冲倒,活活踩死。
山道狭窄,三万人在死亡恐惧中疯狂推挤。
振明军的射击还在继续。
子弹专门瞄准军官、旗手、号手、骑兵等。每倒下一个关键人物,左军的混乱就加剧一分。
朱胜枫通过望远镜看到,卢光祖在亲兵护卫下,已经逃到后军。
他身边的人不断被射落马下,可这家伙始终没中弹落马!
一刻钟后,枪声渐渐稀疏。
不是没子弹了,而是没目标了。
能跑的已经跑远,跑不动的躺在地上等死,还有一些跪在地上,高举双手,涕泪横流地求饶。
山道上,尸横遍野。
鲜血浸透了泥土,在烈日下迅速凝固成暗红色的痂。断肢残骸随处可见,有的手臂还握着刀,有的头颅瞪着眼睛,死不瞑目。
受伤未死的人在尸堆中蠕动、呻吟,声音凄厉如鬼哭。
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和火药味,混合成一种令人作呕的气息。
朱胜枫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草屑。
“清点战果。”他淡淡道。
这一仗实在没什么难度。左良玉的军队,连之前李自成的大军都不如。
若不是他干预,朱仙镇大战都要开始了,朝廷大军会被李自成大军杀得溃败,左良玉会再次做了逃跑将军!
现在他疯狂抓壮丁,实力就更是拉中拉,真的只能用一击即溃来形容!
周岱利很快回报:“初步统计,歼敌约八千,伤者不计其数。俘获约三千,其余溃散。卢光祖负伤逃脱。”
这一战,左良玉损失近万兵力,大将卢光祖负伤,士气必然大挫。
更重要的是,消息传开,左良玉的军队将不敢再轻易出城,襄阳周边的百姓,能少受几天苦。
卢光祖三万大军在伏牛山几乎瞬间溃败的消息,如同长了翅膀般飞速传开。
邓县、新野、唐县……左军沿途占领的城池,守军闻讯无不胆寒。
新野城内,左军留守将领看着斥候送来的战报,手抖得几乎拿不住纸。八千毙命,三千被俘,卢将军负伤逃回——这哪里是打仗,分明是屠杀。
“紧闭城门!所有兵马撤回城内!城外岗哨全部取消!”他嘶声下令,声音发颤,“没有本将手令,任何人不得出城!”
同样的场景在各城上演。左军将士再不敢踏出城门半步,生怕下一个被屠的就是自己。
城外村庄的百姓,意外获得了喘息之机——至少那些如狼似虎的兵痞不再来抢粮抓丁了。虽然日子依旧艰难,但总算能喘口气,不用时时活在刀锋下。
襄阳,总兵府。
左良玉正在宴饮。大堂内歌舞升平,将领们搂着抢来的女子推杯换盏。左梦庚喝得满脸通红,正抓着一个侍女的腕子往怀里拽。马士秀皱着眉头,只小口抿酒。
“报——”亲兵踉跄冲入,“大帅!卢将军……卢将军败了!”